《月不西沉》一朵青帝

19、钟无戾

　　锦乡伯的小女儿方婷婷是由当时最受宠的姨娘生的。锦乡伯特别疼这个小女儿，比对嫡女还要好。方婷婷因为自幼受宠，早已忘记了自己的庶女身份。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竟有了不该有的期盼，想嫁给当时的镇南王世子苏定。虽然到了苏定，已经由亲王变更成镇南王，但毕竟是皇孙贵胄，更何况镇南王可不是闲散王爷，还是个武将呢。一个三等伯的庶女相当镇南王妃，方婷婷实在是太拎不清了。
　　最后当然是闹了笑话。老王妃立马给苏定定下了正妃人选。方婷婷决定忍辱做苏定的侧妃。老王妃又急急把侧妃人选也定了下来，妥妥地打脸方婷婷。
　　方婷婷成了京师的笑柄。锦乡伯最后为了她着想将她远嫁至岭南柳家。
　　可方婷婷嫌弃夫家没有爵位，虽然祖上有官至宰相的大人物，算起来也算是望族，可如今朝中无人做官不说，竟还做起了生意。她感觉自己的人生太不如自己的意，整日里哭丧着脸，一点小事情也要闹得上天入地，和婆婆怄气，和丈夫冷战。柳卿河是个知书达理为人厚道的，可也耐不住方婷婷终日闹个不休。最后夫妻反目。柳奕雯从小在母亲教导下长大，刘婷婷一直灌输她京师的好，锦乡伯府的好。终于得着方兰出嫁的机会家来。后来居然在方家又与刘卿河闹了起来。刘卿河脸面挂着不住一气之下要回岭南。方婷婷则日日向锦乡伯老父亲哭诉不要回岭南。最后刘卿河独自回去了。
　　所以三月至今，方婷婷带着女儿柳奕雯一直寄居在方家。方婷婷已经不是当时锦乡伯最宠爱的小女儿了。虽然锦乡伯依旧喜欢她，可她已经嫁人十多年，哪有幼时的宝贝。更何况现在有了嫂子弟妹这一大家子，哪一个愿意她在方家待着。她的日子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好。柳奕雯也自是感觉到了。方家对自己也不过就是对外甥女、表小姐的客气，哪有母亲当时说的那么好。而方家在京师也算不上多富贵的人家。在岭南柳家可算得上前十名的家族。
　　母女俩失望归失望，却都找到了新目标。柳奕雯认为不能反对的是，京师确实要比岭南繁荣得多。她想留在京师，想过人上人的生活。如今想来也只有嫁人这一条路可以走。

　　可是人又不是傻的，这对母女的算盘外人真当看不出来？所以这次柳奕雯落水，沈月婉和莫沉就立马想到是柳奕雯打着些歪主意。可为什么是钟无戾？他可是已经有妻子的了，嫁过去也只能当妾了。而且钟无戾如今的妻子可是她的表姐。即使真想做妾也犯不着走这样一步臭棋。沈月婉不觉得柳奕雯或者柳奕雯的娘亲方婷婷会蠢到这地步。所以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你说的是真的？忠勇伯世子今日来贺寿走的是荷塘那条路？”沈月婉听到心腹丫鬟的耳语后惊呼道。
　　“是的，夫人。忠勇伯世子被莫府的小厮引进门后，中途那小厮竟被叫走，而叫走他的人是方家随行来的人。所以忠勇伯世子才被引至荷塘那处。”
　　这么说来，方婷婷和柳奕雯的目标是忠勇伯世子何言喻啊。何家并非显赫的世家，要真出了事，锦乡伯出来压一压，又加上何家好名声，这事十有八九能成。看样子方婷婷还不算蠢人。

　　至于为什么会碰上钟无戾截胡这又让人想不通了。沈月婉并没将此事声张，因为她相信方、柳成不了事。即使真成了，也只能说明这忠勇伯世子成算不足，与莫沉并非良配。

　　而此时的何言喻丝毫不知道今天发生的这一出事情与他有关，倒是隐约听说有女客落水。他今日来给宁国侯送礼，也抱着能侥幸遇到莫沉的心思。可惜很不巧，竟一眼也没见到。不过他倒是想到昔日同窗挚友钟无戾的妻子是莫沉的堂姐，想必是见过莫沉的。正好下了衙去问问。巧的是，还不至他去金麟卫通传，直接就在宫门口遇上了带队的钟无戾。

　　“你为何想知道莫家二小姐的事情。”钟无戾皱着眉头。
　　何言喻脸色一红，倒不扭捏，说道：“家母有意为我相看莫家的二小姐。虽然婚姻之事应当父母做主，可我还是想先有个心理准备。”
　　“我倒是见过她几面。不过我这人不记人脸你也是知道的。”钟无戾有些为难。
　　“啊，也是啊。那你觉得她性情如何？”
　　“这我也只是见过几面，哪能知道她性情如何。”
　　何言喻当然知道钟无戾不知晓这事，但他可以回头去问他媳妇儿啊。他媳妇儿不是莫二小姐的表姐嘛。钟无戾自然是明白了，只说：“我知道了。待过几日再给你答复可好？”
　　何言喻自然是好的。

　　钟无戾今日当值至夜里，回府后就去了方兰住的院子。方兰的丫鬟见是钟无戾来了，吓得声音都是颤的。
　　“爷，夫人已经歇下。”
　　“哦。”钟无戾瞥了丫鬟一眼，“那就说我来了。”
　　丫鬟哆哆嗦嗦地跑去叫醒了方兰。方兰一听钟无戾来了，赶紧坐了起来。这时钟无戾已经步入内室。方兰急着吩咐打水等事宜。
　　“这倒不用了。”钟无戾看了一眼桌边的椅子却并没有坐下，“今儿是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方兰听了这话惊恐地抬起头。
　　“莫将军也算是你伯伯吧。那莫家二小姐就是你的堂妹了。我明日会请一个丹青大师过来，你仔仔细细地将她的样貌告知丹青师傅。”
　　钟无戾话说完就出了方兰的房门。

　　过了好一会儿，方兰才如梦初醒一般，手中的帕子被她绞得将手都箍出了红印记。成亲之后钟无戾就没进过她这院子，今天是头一回，竟是为了要堂妹莫沉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