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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什么?”钟县令险些没有晕过去。
      ??“鲁步风毫无杀人动机,此案于理不通,于法不合!”
      ??钟县令几乎要哭出来,他手捧着证词,哭丧着脸道,“这,这白纸黑字……”
      ??段霜几声冷笑,看都不看,“整件事死人十三个,鲁步风都是被人迷晕丢到县衙门口,唯一活口就他们两个,正话反话都由得他们说,那又为什么不能说他们劫宝杀人,反栽赃鲁步风,于情于理没有不通!”
      ??此话一出,堂下竟有叫好声。这样的女子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气定神闲,偏又盛气凌人,洒脱自如,早就不知折服了多少人。而铭戌就知道段霜该是这样。
      ??钟县令完全没有了主意,话由姑娘这样一说,也未尝不可,那么鲁步风的案……
      ??段霜没有给他犹豫的机会,她道,“大人,不知方才鲁步风的证言有没有白纸黑字写下来?”
      ??钟县令忙点头,只要是堂上人员说话,都会被记录的。
      ??段霜踱着步来到鲁步风面前,还一拍他的肩头,露出张笑得龇牙咧嘴的脸孔,“还认不认识我呀?”
      ??包括铭戌,所有人都一愣。
      ??鲁步风也笑了,“赵县小道,幸而我一心之念,没有伤了姑娘。”
      ??铭戌更是大奇,赵县?赵州的赵县的话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那时段霜不正找那些有密室的屋子,怎么就和步风相识了?
      ??而段霜一转身,对堂上说起其他来,“大人,那两个人的证词说十月十七日一早,他们从易州全平县的东来客栈整装出发,才没走几十里路就头晕脚软,然后鲁步风大开杀戒,他们是因为逃得快,滚下路边土山才幸免于难。鲁步风说的是从那里出发没有出事,他们于十月二十三日就过了临近邢州的驿站,二十七日的酉时他吃了茶水干粮后人事不醒。本来活口就他们三个人,现在死了两个,但你们说什么白纸黑字,那就姑且作信吧。现在证词完全不符,但可以肯定有人说谎,有人说实话。大人英明,要判定谁真谁假有一个方法,大人一定知道?”
      ??钟县令慌忙拿过证词,仔细的反反复复看,突然他大叫一声,“是了,只要在十月十七日后到十月二十七日里,有人在从易州到邢州的地界上见过鲁步风的车队就能证明那两个人是说谎,鲁步风无罪!”
      ??段霜一脸赞许,不住拍手,“大人就是大人!其实案件十分简单,什么白纸黑字的证言,只要有人证,鲁步风就可当即无罪释放,是吧?”
      ??段霜的话语慷慨激昂,听得钟县令不由得点头,“是,是……”
      ??“大人明鉴!”段霜忽然一脸严肃,大声道,“小女子就是证人,可以证明在十月的赵县见过鲁步风车队!请大人放人。”
      ??‘哄——’全场哗然,霍麟珊和霍麟琥同时一惊,但因有所顾忌,不便发作。
      ??这时钟县令也真正傻眼,方才鲁步风已说在赵县见过这女子,而这女子突然就要当这个人证,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正当他拿不定主意,段霜可不给他回转的机会,她这时道,“大人若怀疑小女子的证言,小女子还有人证可以佐证。”
      ??什么?每个人又是一惊。
      ??这时段霜招手去唤铭戌,铭戌连忙走了出来。这时,原本喧闹的大堂突然一静,连急促的呼吸声都听得到。这样俊逸的人品,该不是大白天里神仙都下凡?方才在人群里都注意堂上这女子与案子,但这公子一走出来,仿佛眼前一亮堂!
      ??段霜拉过铭戌,对钟县令到,“大人,我们林公子您一定见过了?”
      ??钟县令忙点头,心中一阵惶恐,心想果然是大有来头,这姑娘的气度,这公子的品貌……这案子究竟是惊动了何方神圣了?
      ??“我家公子林铭戌在江湖上也是有名有姓,如果有谁不能相信他的人品,可以去各大门派询问,”段霜才不管什么,先把大话给撂下,然后对铭戌道,“公子啊,你能不能把我们从幽州出发,到达邢州的大致路程和时间对大人说下?”
      ??铭戌想了想,开始道,“我们八月初在幽州遇见,后八月底在涿州涿县附近的客栈遇到清宗派的张、李两位大侠。后来我们从涿州去莫州,大约是九月初,从莫州到河间与深州附近大部分地方逗留了很久,在十月中旬,我们是到了赵州地域,具体日期我真不记得,然后我们直走瀛州,后从瀛州来邢州,十一月初九我们到的邢州。”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段霜让所有人都算过日期后到,“我家公子可不会说谎话,他说不清具体日期,这是人之常情。不过我在幽州时才跟了我家公子,之前我一直在海外新罗国,这个官船处应该能证明,所以我可以说和雍骐行全无瓜葛,这个雍骐行也能证明吧?那日,我在赵州古道突然被人呵斥,这么打眼一看是个凶神恶煞般的人,那柄寒光幽幽的剑都已经要出鞘了呢,呵,吓得我直说自己是好人,那人才放过我。不过忌讳得跟什么似的急赶着人马就走了。我这么一看差不多是十来个人,一色黄黑短衣,有两匹是红马。一个是那个凶人,也就是现在我身边这个人坐着,一个是白玉雕琢般的小男孩,腰里还挂着个铜铃,叮叮当当……”
      ??说到这,霍晋东明显身体一震,而段霜什么都没看见继续说,“车队了还有两个人比较特别,一个人脚似乎受了伤,用布包住了,马镫给撤了,这样骑马走山路不安全,有个脸红红的大叔一直骑马在他一侧,扶着。车厢子有三个,两个黑的,一个红的。红的太破,蹭破得满目苍痍,黑的有一个得铜锁坏了,锁不上,走山路就‘啪嗒啪嗒’地响……”
      ??“够了!”突然霍晋东一声大喝,身体不停得颤抖。霍麟珊想去扶,被一把推开了。
      ??段霜很听话,不说了,她只是问,“我说的没错吧?”
      ??霍晋东却不说话了。
      ??段霜看了他很久,转头对钟县令道,“大人,证人就在这里,可以立即放人了吧!”
      ??铭戌跟着道,“大人,鲁步风含冤莫白,现在水落石出。还请大人查明真凶。”
      ??这是堂下也有人帮着道,“大人,鲁步风是冤枉了!”
      ??局面变成现在这样,钟县令六神无主,现在的人证分明可以证实鲁步风无罪,但……他想去看霍家兄弟,但是段霜一直在他面前,喊喝着,“大人英明啊,大人明鉴啊……”
      ??眼看着情势一面倒了去,霍麟琥再也忍不住,他站起来,道,“大人,这女子分明和鲁步风串通一气,她的话根本不足信!”
      ??就这时,还不等段霜回击,突然一直沉默的霍晋东猛地站了起来,把霍麟琥、霍麟珊吓了一跳,就见父亲满眼血丝地瞪着自己,一瞬,他们再也不敢言语。霍晋东慢慢走到堂上,突然跪下对钟县令到,“大人,我儿步风是无辜的。这位姑娘那日确确实实见到我雍骐行车队,老朽可以证明。请大人,释放步风,缉拿……杀人劫宝真凶!”
      ??铭戌喜出望外,不由握住段霜的手,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段霜则长长出了口气,“真费劲呢……”
      ??鲁步风男儿不流泪,却已经哽咽得无法言语。
      ??钟县令看着堂下归着的霍晋东,知道大势已去,再也不能无视,只得一清喉咙,道,“既然霍老先生都亲身作证,鲁步风证言属实,有若干人证可以证明,故当即无罪释放。雍骐行杀人劫宝另有其人,现本县下令,全力撤查,捉拿元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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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问这位姑娘尊姓大名?”
      ??回到了雍骐行,所有人的人都出来迎接,鲁步风被簇拥着进到里屋好好清洗,去去霉气。段霜和铭戌则被看作上宾一路被请到大厅之上,送茶上点心,好半天才各人坐定。霍晋东也不顾疲惫,一直陪着,这会儿才向段霜问道。先前几面之见和方才堂上智翻冤案,他敢断定,这姑娘必不是丫头婢女这般简单,却不知是什么来历呢?
      ??段霜想了想,笑嘻嘻地道,“大伯伯,我只是公子身边的小小侍女,你叫我雨相好了。春风化雨的雨,司马相如的相,雨—相。”
      ??铭戌一愣,不过一路之上她就是喜欢与人道,她是自己的侍女,现下又重给自己起了个名字,雨相,上雨下相,就是个霜字。想了想,他也就作罢,随着她了。
      ??霍晋东也微微一笑,“原来是雨相姑娘,你与林公子这样全力救出我儿步风,老夫真不知怎样感激了。”
      ??铭戌忙道,“霍老先生言重,步风大哥确实被人诬陷,我们怎么可以坐视不理。不过这次真的多亏段……呃,雨相出谋划策,我,我实在没有……”真是惭愧,铭戌真的自问从头到尾都没帮上什么忙呢。
      ??“诶……林公子此话差矣,”霍晋东摆手对铭戌道,“老夫虽不是江湖中人,但林公子这一年都行走江湖的美名确实天下闻名。老夫见林公子品行淳良,为人谦逊至诚,一身武功却不持强绝傲,赤子之心已经世间难见。老夫一直觉得公子实不该是世俗之人,恐善为恶欺,不过今后有雨相姑娘相伴,雨相姑娘蕙质珑心、百变机敏,堪称……”
      ??“相生相克!”
      ??段霜越听越是想笑,真不知道这个老伯伯想到哪里去了呢,她很干脆地接了口。惹得所有人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这时鲁步风换洗干净,来到大厅,给霍晋东行大礼后,坐到铭戌身边。这时铭戌终于问出了困扰很久的问题,“步风大哥,你和雨相原来在赵州就见过,怎么你不早说呢?”
      ??鲁步风苦笑不已,“那日只是一面之见,我本就没有在意。后来万念俱灰,也就全不记得。谁知牢中一见雨相姑娘,就觉面熟……”
      ??段霜大感兴趣,问道,“你是那时就认出我了?我以为你在堂上才认出了呢,你还真隐忍不发呢,我可是你唯一的证人呢!”
      ??铭戌忙问:“雨相,你是在大牢就认出了步风大哥?”
      ??“那是!”段霜当然点头,“所以我就有了十足十的把握!”
      ??大家都笑,霍老夫人不大清楚状况,问,“林公子和雨相姑娘什么时候去的大牢?”
      ??霍晋东的面色这时终于一沉,四下想找两个儿子,但霍麟琥和霍麟珊却从进门后没再看见踪影。
      ??段霜和铭戌相识而笑,“我们呀本来是要劫人的。不过我一看就是这个人了后就改变主意了……”
      ??受到霍家人的殷情挽留,段霜和铭戌在万福县过了新年,贞观十九年,乙巳,正月初三,霍麟珊和霍麟琥突然失踪,临走携带了不少珍玩玉器,霍晋东一气之下不再认这两个儿子,本来已经慢慢恢复的雍骐行生意被今次的打击又停滞了下来。所有的重担全压在了鲁步风的肩上,可是几天下来他的心事越来越重——
      ??“步风大哥,雍骐行的事务的确繁杂,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应付的。”
      ??鲁步风一回头,就见段霜和铭戌从侧门走了进来,他一笑,问,“姑娘这么聪明,能不能洞悉鲁某的心意?”
      ??铭戌看着段霜,有些不明白。
      ??“当然可以!”段霜不以为然,“你现在的心思哪里会在雍骐行的生意上,你是想要找回霍麟琥和霍麟珊。当然最重要的是整件事的幕后主使人,和要这样做的目的吧。”
      ??鲁步风不出意外地点头,面色忽然十分沉重,“雨相姑娘,我能想到的,你也一定早就想到的。他们这次要陷我于死地,目的不是我,而是雍骐行。大少和二少只不过被人正好利用的棋子罢了。姑娘初到中土,可能不知道,进几年我们这些珍器行一直在出事,不是物品被劫,人被杀,就是无端破落。这次我们雍骐行也面临遭劫,我细一想总觉得有人暗中主控!”
      ??“有道理,有道理,”段霜兴致缺缺,并不十分感兴趣的样子,“可是如果你要去查,那雍骐行怎么办?也不知道是要三年五载,你能走得开吗?”
      ??这些天令他为难的就是这个,鲁步风沉思了很久,终于似下了决心,“如果再不查清楚,难保谁再步雍骐行的后尘,我一定要把那幕后人的目的弄得水落石出!”
      ??“好!好!这才是我儿!”
      ??突然霍晋东也从侧门走了出来,把鲁步风惊得一愣,随即他看到段霜和铭戌一式一样的神情,才恍然大悟——“铭戌你们……”
      ??段霜上前用力拍他的肩头,“你们都是脸上藏不住东西的人,连我们公子这么呆的人都瞧出你有心事了,还想瞒人吗?”
      ??霍晋东这时将鲁步风带到自己面前,认真地道,“风儿,你去吧,不要担心雍骐行。我霍晋东在没有你们帮忙的时候就把雍骐行振兴得天下皆知。虽然现在年纪大了,但还没有老糊涂,在你回来前替你看管着,绝没问题!你放心去,把幕后主谋找出来,知道吗?”
      ??一番肺腑,听得任谁都感动,鲁步风一下跪到霍晋东面前,“多谢义父!”
      ??段霜走过去,拉他的衣襟,“喂,叫什么义父啊,还不叫几声老爹来听听?”
      ??所有人都一愣,随即大笑,数霍晋东笑得最开心,不住道,“对对对,是该叫爹的。雨相你这丫头,在我这儿住了十来天,开心了叫我老伯伯,不开心就叫我老头头,偏偏最贴心贴肺,真不知叫你爹娘怎么宝贝了。”
      ??铭戌瞧着段霜,不能对人说她早已没有爹娘和过往的经历。而段霜却仿佛不觉得什么,依然笑得很洒脱,“我可是天下第一的雨相呢。”
      ??正月初七,鲁步风和铭戌、段霜整理好行装,准备离开雍骐行,霍晋东亲自送到门口。铭戌、段霜因为要赶去庐州,约好三月与鲁步风再见,帮忙查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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