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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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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尘,你知道吗?你总是很好强又骄傲呢。”
“真的吗?不会吧,我只不过优秀而已。呵呵,你害怕?”
“怕倒不怕,不过,那时候你老和我们明目张胆的竞争很有压力哦。”
“压力?”
“呵呵,其实我压力没有程泽大啦,就是老输会比较没面子。”
“哼,那个坏蛋,他才不会有压力,他每次考最高,傲气都来不及。”
“这次期末考试,第一名是——”笑容满面的班主任故意停了停,等到全班四十几双眼睛一齐闪亮热切的望向她,“哼,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数学差三分嘛。”小女孩十二万分不屑又嫉妒的扭头,向端端正正坐在身边的小男孩抗议的嘟起嘴,“程泽同学!”在老师洋溢着欣喜的声音和全班同学羡慕的眼神中,小男孩子站起来,踩着噼噼啪啪的掌声走上讲台,从老师手中接过奖品。“死程泽,坏程泽,臭程泽。”女孩子妒忌的看着小男孩一脸阳光灿烂的笑容,“第二名——”老师含笑望着小女孩,“纪羽尘同学!”小女孩呼啦一下跳起来,笔直的走到男孩子身边,不易觉察的,男孩子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坏笑,“第三名——沈渊!”,纪羽尘对走过来的沈渊甜甜的笑,示威的斜一眼程泽,却发现那一个正得意的望着她,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花。
实在太过份了,程泽。又输了!纪羽尘闷闷的想到大人们平常老说的话:女孩子啊一大学习就赶不上男孩子了。哼,她偏不相信。下一次,一定要超过那个——恨恨的看一眼对她挤眉弄眼兴高彩烈的程泽,哼,那么兴!兴,兴,兴,放学摔个交才好呢,气不打一处来:让你尝尝我的九阴白骨爪,悄悄的伸出魔爪,猛的抓向小男孩的手。男孩子皱一皱眉:她疯了耶,数学老师站在旁边呢。
两只手,掌心相贴,十指交握,女孩子的手在上面,男孩子的手在下面,温暖在指缝间慢慢沉淀,男孩子眼光怪怪的望着女孩子,女孩子却浑然不知,反而极其阴险的一笑,猛的用劲,手像夹棍一样夹得男孩子龇牙咧嘴,男孩子瞪她一眼,毫不示弱,给狠狠的夹回去,两个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像电视上比试内力的高手,手抵着手,指缠着指,温热从掌心间缠绵。忽然小女孩子又加上了一只手,男孩子也出手,女孩子用脚一下子钳制住小男孩的身子,眉开眼笑如二月春风,小男孩低头弯腰,向小女孩撞过来,小女孩大惊失色:他要干什么?本能的避开,忘了松手,呆呆的看着小男孩在惯性作用下直直向桌沿——
“碰”的一声,数学老师的怒吼:“程泽,你在干什么?给我站到后面去!”男孩子一声不吭,乖乖的站起来,走到教室后面,在小女孩回视的眼光中,偷偷的晃一晃解放了的手,皮皮的笑容爬上嘴角,向着女孩子他挤挤眼睛,天哪!他居然用这种方式结束战争!纪羽尘呆呆的望着程泽,忘了回头……
“小菲,你喜欢什么样的同桌?”四个女生躺在宿舍的床上,厚重的窗帘也挡不住一波波躁动热烈的讨论。
显然进行着大学里常见的卧谈会。
“我喜欢,恩,比较老实的啦,最好不要打我,欺负我才好。”被唤作小菲的女生细声细气的开口。
黑暗中,立刻传来大惊小怪的“丝丝丝”吸气声,而后又是上气不接下气的怪笑,马上声音的主人就遭到了众人的讨伐:“哇,羽尘,你那么夸张啊。”“我夸张,不是吧,阿菲也太丢我们女生的脸了嘛。”“你看小菲那么温柔,才不会和男生打架,谁像你,那么凶。”“不过小菲也软了点哦,说真的,羽尘,你是不是都喜欢那种像张飞一样的猛兽?呵呵。”“才不会,我们羽尘一定是喜欢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乖巧型哦?”
“非也,非也。”纪羽尘拖长了音调晃着脑袋,“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太——没个性了。”煞有介事的咳嗽了一声:“我喜欢打还手骂还口和我争锋相对的,但打骂皆要逊我一筹,只能是一筹哦,差太多失去挑战性就不好玩了。”洋洋得意的演说完,周围此起彼伏的笑声抽气声响起一片,“喂,你们笑什么啊?”羽尘莫名其妙的问。“纪羽尘,你还不是一般的难伺候耶!哪有这样的人存在?”“是啊是啊,如果有,那他肯定是喜欢你了,一定很喜欢哦。”“怎么可能?”纪羽尘惊跳起来,着急的反驳。“哗——”大家又一起笑开去,羽尘也夹在里面快乐的笑着,闹着。笑完了,心里面空荡荡,仿佛有什么东西随着笑声飘远了,再也回不来了。
其实,那个人是有的。纪羽尘愣愣地望着无边的黑暗,心慢慢的沉到酸疼的泪海里,那个人就是泽。
只不过,不是泽喜欢上了她,而是,她爱上了泽。
小女孩与小男孩打架一般都是又挠又抓的,可是纪羽尘向来看不起那样的打法,她和程泽,用沈渊的形容是侠女对侠客。可是小时侯的她怎么会知道,俊逸潇洒的大侠身边依偎的多半是娇小玲珑小鸟依人的弱女子,而状似豪爽的侠女因为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眉目间总有挥之不去的孤单与冷清。
那时的她呀,总以和程泽打架为荣,也总以打得赢泽为傲。程泽,他可是打遍年级无敌手的哦。可是,纪羽尘总能赢他。就像她说的那样,每次要很拼命很拼命的和他“战斗”就能赢的呢,虽然只有一点点,一点一点点……
不打架的时候,他们乱七八糟的哄,你推我一下,我拍你一下,半真半假的闹。有时候下课了,程泽就会唱京戏给她听:“那——马上,忽闪出一个,小将英豪。”憋起嗓子摇头晃脑装腔作势,自动铅笔在桌上啪嗒啪嗒的作节拍敲,“豪”字一落,眉目就斜斜向上一挑,黑白分明的眼珠目不转睛的望向羽尘,羽尘笑得前仰后合脸红脖子粗,椅子摇得吱呀吱呀响,周围同学用看猴子一般的眼光望着他们俩,然后羽尘像疯子一样的拼命鼓掌,拉上沈渊一块儿捧场。春天的风擦过绿色边框的窗户涌进教室,仿佛连空气也染上满眼的青绿,那时候她只知道无忧无虑的疯,像一串铃铛在三月得阳光中闪着金色当当当的不停摇。若是动作太夸张了,程泽就会假装一脸关切的用手试她的额头,温温的掌心在从自己的额前贴到她的额上,然后一本正经的说她烧糊了。而记忆中,沈渊总是站在边上微微的笑。
沈渊和程泽都大羽尘一岁,他们是童年三人行,放学游戏形影不离,可两个男孩子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同样学习出色,沈渊认真,程泽却总吊儿郎当;同样俊朗,沈渊温文,程泽却带着痞气;沈渊很合群,男生女生都玩得很好,而大家面前程泽却是木头一块。这也是老师安排程泽与羽尘同桌的用意。纪羽尘总是活泼外向多半时候程泽却安静内向,羽尘语文特别好而程泽数学非常棒,文理的互补加上性格的搭配。只是后来的结果大大出乎了各人的意料,纪羽尘成功的让木头开了口,从此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竟然变得比她还唐僧话多,甚至最后讲到老师实在受不了,两人的父母一起被请到学校。不过班主任忒偏心眼,说羽尘是有本事能让哑巴开口说话,罪责全部推给她,搞得程泽反倒像个受害者,站在一边可怜巴巴。
到了很多年以后纪羽尘还常常的想着这个问题,究竟是她纪羽尘的本事太大了呢,还是泽从前的安静内向根本就是装出来的,怎么会程泽恰巧在遇见她之后就“心性大变”呢?不明白呵,不明白啊,反正,她是为他背上了一个带坏乖孩子的骂名。
乖孩子吗?程泽呵,纪羽尘微笑,摇头,叹气,手中咖啡的烟雾氤氲成一张张程泽的脸,沉静的,微笑的,愤怒的,开心的,甚至还有哭泣的,可是最熟悉的,还是他眉眼一挑,痞痞的朝着她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