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怅惘》徐右

2、第二章

　　安洋上学时有司机专车接送，余生与他不同路，所以总是自己坐公交到学校。正当她要上车时，一双小红鞋站在她面前，拦住了她。余生疑惑的望着眼前拦着她的小红鞋，它的主人是个可爱的女孩，发梢微卷，天生的偏棕系发色，让她带有一种日本可爱女高中生的感觉。
　　她急急喘了两口气，面色绯红，余生觉得，她真的很可爱。
　　她涨红了脸，把手中一袋东西塞进余生手里，她说，请给安洋同学！说完，又羞红了脸跑开，扎进一堆女生当中，叽叽喳喳。
　　余生错过了公交，她迟到了，拎着那袋东西，她幽怨的飘过班主任面前，与她大眼对小眼。
　　一整天的课余生都上得不安心，脑中一会是尔尔，一会是安洋，一会是那个可爱的女孩。下课后，余生看见尔尔在班门口探头探脑，看见她之后，立马咧开嘴角，手一招，示意余生过来。
　　她说，你怎么回事？昨天不舒服吗？脸色那么不好？尔尔就是这样迟钝的女孩，她不懂得察言观色，如果你对她生气，她一定会以为今天你又没买到食堂的肉包子。可有时，她又敏感得吓人。
　　余生不说话，她感到犹豫，她觉得安洋说得对，又不对。尔尔可以一人笑，但绝不能一人哭，这才是朋友。她看着尔尔，不说话，就这么一直看着，直到尔尔败下阵来，她说，知道了，我会告诉你的，我需要时间。
　　余生不想今日早回家竟能看见安洋，却发现他身边陪伴着一个美丽女孩。她不敢走近，怕扰到这金童玉女般怡人的画面。安洋与那女孩坐在安洋家门口的大理石桌上，两人都在笑着。看着女孩笑魇如花，余生突然想起了一句诗，月出佼兮，佼人撩兮。她捂着下巴渐渐出了神。
　　余生看着安洋送走那女孩，直到这时安洋才发现她，向她走近。余生不知道，安洋究竟是装作没看见她，还是真的没看见她。
　　余生呆呆的，她真美，比你妈妈还美，她说。安洋愣了愣，他说，是啊，很美，可是美丽的事物都经不起推敲。余生转头，看进安洋眼里，她说，她会让你心跳加速吗？她记得安洋说过，喜欢一个人，会心跳加速。
　　安洋愣住了，过了一会像是没听见一般，拉着余生进屋，余生也顺势将今早那一袋东西递给他，他接下，没有打开看。安洋没有心跳加速，迄今为止他没有遇见过令他心跳加速的人，除了那个人。
　　这件事情就是个小插曲，余生很快便忘记了。但是她没想到，会在安洋家第二次看见那女孩。安洋说，她喜欢画画，和我一样，我们有共同语言，我们知道对方需要什么。
　　安洋不需要她了，事情来得突然，余生甚至来不及品味自己究竟是何心情。她以为自己会是安洋唯一的朋友，以为很多事，只有她能理解安洋。她和尔尔说起时，尔尔不以为然，只拍拍她的肩，安慰她，她说，余生啊，你们不可能永远在一起，终有一天你们会有各自的生活。安洋这做法叫什么来着，想起来了！叫娶了媳妇忘了娘。媳妇啊，和你是不同的。
　　那女孩成了安洋的女朋友，她不明白，不知道安洋是以何心情与她在一起。究竟他需要的是一个能明白他的人，还是恋人？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她心里总有那么些不畅快，也许，因为那个女孩抢走了她守护九年的东西。
　　可是女孩很漂亮，谈吐举止仪态都很得体，她美到余生都有些情不自禁的喜欢上她。在女孩第六次拜访余生家的时候，余生给她泡了一壶老爸珍藏许久的大红袍。她的技术真的不堪入目，好好的大红袍，被她泡得不成模样。女孩接过余生递来的茶杯，忍不住笑，她说，你真有趣。
　　女孩叫孟须尧，第一次来余生家时，她已经和余生介绍过自己，正当余生也要介绍自己时，她却阻止了，她说，我知道，你叫余生，你的很多事情我都知道，安洋他说起过你。余生怔怔，她说，为什么你们在一起要谈论我？孟须尧对她宽慰的笑笑，她说，其实我们在一起大多时候都是讨论一些与画或书籍有关的事情，只有我问起时，安洋才会和我说起你的一些事。
　　余生不知道她的笑容里带了什么意味，她只是突然觉得，果然不是所有女孩都和尔尔一样美好。
　　孟须尧静静的坐着，她只有当安洋不在家时，才会来余生家等着，等到安洋回来时，两人又会一起钻进安洋家谈论那些让余生头疼的东西。
　　余生和尔尔说起这事时，尔尔恨铁不成钢，她说，这你就不懂吧，你要懂就换你和安洋在一起了，他们那样高度的人呐，就是爱装！谈个恋爱都没趣得很，要换我，肯定是出门散散步，牵牵手，拥拥抱，然后……嘿嘿嘿。余生伸手打了这个不正经的丫头一下，却觉得她说的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虽说安洋和孟须尧在一起后余生与他见面的机会急剧减少。但是，她感觉到了，安洋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心绪没有丝毫波动，与她见过的那些和女友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望穿秋水的男人有很大的差别。
　　她将门关上，换上鞋，准备去尔尔家，看见安洋就站在家门口，遥遥地看着她，见她发现，向她挥了挥手。余生踏踏脚，将鞋踩稳后，向他走了过去，她站在他前面，才发现，他居然长高了如此多，足足高了她一头，之前却从没有注意过。
　　他低头看着她，摸摸她的头，一如既往温和的语气，去哪？他问。她伸手抚平被他揉出些许皱褶的头发，不满的皱皱鼻子，才告诉他，去尔尔家，我们约好了一起去游泳，他们那新开了家游泳馆，有好多比基尼美女呢！
　　安洋无奈地重重按了按她的头，他说，真不知道你是不是投错了胎。原来约好了啊？可惜我还想带你去个好地方。
　　余生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什么地方，她兴奋地问。
　　安洋拉低了声音，我写生时发现的，风景很美，你一定会喜欢。
　　余生苦恼地皱着脸，整张脸快拧成了苦瓜，美女与美景不停在她眼前晃着。最终，还是颤抖着手给尔尔打去电话，在电话这头被她骂了个狗血喷头，最后，答应给她买十个肉包子方才罢休。
　　安洋在一旁看着，嘴角画起一道弧线，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