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迷离-清宫》林亚

3、锦么么 美人迟暮

　　三锦么么
　　慈宁宫真的像是洗去铅华的迟暮美人，这里似乎远离里外面的纷纷扰扰。太妃们是随着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住在慈宁宫，所以太后们住在前殿，前殿的花园后面就是慈宁宫后殿，也就是太妃们的寝殿了。
　　掌事带我进宫之后就把我交给了锦么么，对于她这个人我并不陌生。锦么么是太太在盛京宫里结交的姐妹，迁都后太太嫁人了，而锦么么却继续留在了宫里。锦么么眉间好像永远有一抹愁色，也不想其他么么们要强打扮，总是着一身墨灰相间的色旗袍，领口袖口都没有绣纹。看着她似乎就看到了慈宁宫，一个淹没了风光和辉煌的地方。这里有的更多的是寂静，无论白天还是黑夜。
　　后殿的太妃、太嫔太多了，锦么么管的就是后殿太妃、太嫔的日常琐事。太妃们缺什么就派人知会锦么么，如果库里有的就让人拿回去，没有的就去内务府领。慈宁宫最多的就是药材，还有太医常驻慈宁宫，以防太后太妃不适时耽误就医。太后们与太妃们其实是分开住，前殿和后殿各有各人管着。
　　我是新人，就随着锦么么身边，我没有直接要服侍的主子，最大的两位太后也不需要我服侍。慈宁宫后殿终年安静，我想我也可以安安静静的在这里等着离宫返家了。
　　四结识
　　“淑惠太妃的白里黄瓷碗、金碟、和银碟齐了吗？”我一边对着册子，一边向旁边的公公魏林道。
　　“内务府刚送到，已经送去太妃寝殿”。魏林道。
　　“云书了？刚才不是还在点布匹嘛？”云书比我早进宫两年，如今是锦么么身边最得力的大宫女。
　　“之前不是差几匹织金和蟒段、西洋钟和其他赏玩嘛。内务府今日补上，云书去领了，顺便看看还有没有差漏。”魏林道。
　　“呵，还是你细心，她走了我还没发现了！”魏林是江南人，也不知他是怎么入的紫禁城。锦么么第一次带我见他时，我就惊到了。尽管他说的是京片子，但仍听得出江南口音。见他谈吐也像是读过书的，想来出生也不错。哎，紫禁城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往事，我也不好深究。不过他待我也是不错了，没有其他太监的尖酸刻薄。
　　最近慈宁宫都在忙着淑惠太妃的的寿辰，淑惠太妃是皇太后的妹妹，也是出身蒙古博尔济吉特。她的寿辰从一月之前就开始准备了，老太妃们一年最开心的就是寿辰那日了。可以广邀六宫嫔妃，朝廷命妇进宫贺生，也可以见见娘家的命妇叙旧。
　　太妃的寿辰那日早晨，先是慈宁宫后殿的宫女太监们去磕头请安。太妃今日难得的精神奕奕，身着贵太妃的朝服，头戴冠帽，左右各带金镶东珠耳环。我们请安后，太妃大方的叫赏，大家都喜不自胜。
　　锦么么把我交给云书带着，不得不说，云书是一个心细如发的女子。她不会轻易探听我的喜好，与她交往很舒服。我也暗暗窃喜能与她共事，她会帮我解决问题，也会帮我避免麻烦。而魏林总让我感觉到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他绝对受过良好的教育。因为我们都呆过南方，都有一些谈资。他也知道我读过几年书，算识字的。当我们说道慈宁宫终日沉寂，常年打发时间太浪费时光了。他就建议我读一些书，我笑他天真，宫里的哪有书啊。没想到第二日，他就给我打了一本《左传》，我直呼不懂，他就打包票不懂找他。无聊时，我也磕磕绊绊地读着《左传》，被云书看着，又被她笑弄一番，我自不示弱，又与云书打嘴仗。嬉笑之后，自然看不进书了。
　　宫里的日子似乎没有以前想象的那么难过，反倒是一切风淡云轻。好久没念的书居然在宫里又开始重念了，魏林读书胜我百倍，时常有不懂的可以找他细解。有时候心里想想在宫里这样度过青春也好过年纪轻轻嫁人早早当主母主持内务。
　　刚过了康熙十三年的春天，皇后的产期也将至。宫里最近都不敢大喘气，碧莹还偷偷告诉我，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及在乎皇后这一胎，不仅日日传太医询问皇后胎症，还日日赐下补药。锦么么也告诫宫女们不要随意出宫，小心惹祸上身。在宫里呆久了，本来就对自由不抱希望，然而最近连外出都省了。云书就带着大家一起做女工，我也不好翻书打发时间，也跟着好好做女工。魏林不同宫女，他时常有差事，并不被限制外出。偶尔聊天时还说道东西六宫最近确实安静得很，然而气氛静谧，底下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