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你被这世界温柔相待》江边乔生

5、第五章 这里的人说

　　戚存义的家境有多好甘蓝不知道，但她知道他这辈子注定是个不为钱愁的人。当初戚存义创立时艺一方面是为了证明给家里看自己能养活自己，另一方面是为了给他当时的女友找个活干。自然，后者在他心里的分量要大得多。
　　时艺刚起步的时候就只有十几个人，老板戚存义还是个干不了活的主，许多东西都不懂，主要管事的是他请来的职业经理人。甘蓝是在一年后进来的，那时公司已经有了一百多人的规模，产品、运营、营销和客服四个部门也简单成立并各自有了明确的工作责任，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能者多劳一人分饰多角的创业初期阶段了。
　　就在甘蓝进来没多久，戚存义跟那个职业经理人大吵了一架，为的就是产品拍照的事情。时艺是一家跨境快时尚企业，有自己的网站，主要面对的是欧美15岁到40岁的女性，产品以服装为主。戚存义的女朋友是中国典型的长相清新脱俗的女孩，那张脸也十分清纯。她与国外女人的丰臀□□完全沾不上边，所有的衣服套在她身上都是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
　　因着戚存义的关系，职业经理人做了退让，而且他的建议十分合理，一些宽松的衣服让她做模特可以，但是以性感为特色的修身露肉的衣服还是请外国模特来拍比较好。人家已经退了一步，戚存义仍是不答应。俩人最终闹翻，戚存义无奈之下被推上管理的位置，再也不是闲散的无权皇帝了。
　　机遇真的很重要，一盘散沙的公司对于一个努力拼搏对整个流程环节都很熟悉且有自己看法的人来说就是这么一个很重要的机遇。甘蓝跟在戚存义后面，一步一个脚印地给这些沙子换了个大盘子。
　　戚存义越来越信任甘蓝，甘蓝的大多数提议他都接受，唯独一样，和当初职业经理人相同的提议，无论是谁，无论是以多委婉的说法提出来，戚存义都会大发脾气，不给任何人台阶下。
　　这个问题最后还是解决了，因为戚存义被他的女人甩了，因为那个女人被著名导演看上有了更好的出路。后来的模特是甘蓝找的，戚存义再没去过影棚。
　　甘蓝翻看着夏梦调查到的关于小木棉的资料，着重看了她的感情经历，没有戚存义这三个字，只有不断的绯闻，但她一个都没承认过。
　　“走，去见大明星。”
　　夏梦又拍到了一些照片，是小木棉不愿让别人看到的。小木棉的人找到了夏梦所在娱乐报的主编，要求见夏梦并愿意花大价钱买下照片。夏梦不敢一个人去，所以找了甘蓝来陪。
　　“我已经提前去探过路了，是个高挡茶室，她定的包厢在二楼，我特地定了隔壁的包间，妈的，花了我许多钱……甘蓝，你坐隔壁可得认真听着，万一我这边有点风吹草动，你一定要像风一样地跑过来救我。”
　　“我觉得还是叫上朱一凡比较好，要是真发生冲突，我们俩个女的就只有挨揍的份。”
　　“才不要！我跟他都快分了，我的事跟他没关系，别跟我提他。”
　　夏梦这人就是嘴坏，有时还有点得理不饶人，但对身边的人真心不错，对朋友的喜好也是了然于胸。让甘蓝坐等的包间桌子上就放着许多精致的小点心，夏梦知道，甘蓝就爱吃这些花花绿绿松松软软的东西。
　　甘蓝把椅子搬到墙边，脸贴墙壁认真地听了一会儿，可惜只听到一点点声音，不过语气听起来都是很缓和的感觉，她也就放下心了。这个模样实在滑稽，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真当演电影啊，傻子！”
　　桌上的食物太有诱惑力，甘蓝搬回椅子就开始吃起来。种类很多，就算一种吃一口，估计她的肚子也装不下。但节俭是甘蓝从小就坚持的原则，所以她还是吃完一块再拿下一块，剩下的可以打包带回家嘛。甘蓝不会品茶，但这茶水喝下去之后仍有一股醇香潆绕在齿间，她忍不住闻了闻，真香！她又多喝了几杯。
　　就在甘蓝吃的正欢的时候，隔壁突然传过来一声脆响，是木制椅子撞击地板的声音。惊的甘蓝立即放下吃了一半的点心，胡乱吞了一大口，赶忙就出了门。隔壁的包厢门口站了两个黑衣黑镜的人，看着装打扮太像电视里的保镖。甘蓝心里一紧，她和夏梦来的时候根本没这俩人。
　　甘蓝想报警，可是仔细想想，夏梦的行为算不算是敲诈呢？万一警察深究下去，夏梦会不会有大麻烦？不敢再拖延，一番纠结之后甘蓝还是选择了私了，做了决定之后她便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俩个木头人面无表情地拦下了她。
　　“我是和夏梦一起来的，她知道的事我也知道，放我进去！”果不其然，这俩木头人只冷冷地瞄了她一眼。
　　见他们不理，甘蓝只能硬闯，木头人用力一推，甘蓝便被一股大力猛地摔了出去。她的头结结实实地撞到了墙上，疼得她眼前泛起一阵金星。
　　“cao！”
　　甘蓝气得爬起来拿包就砸，但她的手刚举起来整个人却被木头人随手一扬掀翻在地。这一下摔的更重，甘蓝只觉得上半身一阵麻痛，缓了好几秒才有知觉。
　　她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突然眼前一个人影闪过，一个过肩摔，一个飞腿，两个大汉便被打趴在地。就在他们要起身的间隙，那人在他们脑后一人重击了一下，大汉就昏了过去。
　　甘蓝以为自己脑子摔坏了，都开始出现幻觉了，她怎么都不相信眼前这个比她还要矮上几厘米身材瘦小一头短发的假小子会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干净利落地将坏人干掉。
　　甘蓝来不及想其他的，救人要紧，她突然周身有了一股力气，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到门口，抬腿就是一脚，门轰的一声被踹开，在墙上弹了几下才慢慢停下来。
　　屋里的情景跟甘蓝想象的不一样，夏梦坐在小木棉的对面，小木棉的身后站着一个冷峻的女人。其他俩人都看向突然闯进来的甘蓝，夏梦却愣愣的，直到甘蓝走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肩膀，她仿佛才意识到她进来，而甘蓝也看到了她嘴角的血迹。
　　“你们凭什么打人！”
　　小木棉若无其事地品着茶，看都不看她一眼，而她身后的女人只皱了下眉，下意识地看了小木棉一眼，见她没反应，她也恢复了冷峻的常态。夏梦扶住甘蓝的手，使了很大的力气才使自己站起来。
　　“甘蓝，我没事，我们走吧。”
　　“你真的没事吗？”甘蓝很担心，因为夏梦绝不是那种大事化小息事宁人的人，她现在被打了，却一副要忍气吞声的样子。
　　夏梦连话都懒得再开口，努力对甘蓝挤了个笑容表示自己很好。甘蓝知道其中必有内情，但她此时不敢再逼她，想着带她先离开。小木棉这时走了过来，将一个厚实的纸袋子塞进夏梦的怀里。
　　“跟拍了这么久花了你不少精力吧？这些是你应得的。你是个聪明的人，我就喜欢聪明人，希望以后合作愉快。”那样清丽脱俗的一张脸，那么甜美干净的声音，却说出这样世故的话。甘蓝心里充满了疑惑，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小木棉的窗户那么美，心里真的是有些人写的那么不堪吗？
　　夏梦撇开甘蓝的手，双手抱住钱，理直气壮地走了出去，甘蓝赶紧跟上。
　　“梦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夏梦的父母都在政府部门工作，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至少能给夏梦一个优越的成长环境。甘蓝看到的夏梦往往都是一副勇闯天下的样子，从不懂得畏惧，向来坚持人若犯我双倍奉还的原则。即使上次被抛在高速上，回来之后也是很有元气的破口大骂，不是现在这样的挫败像。
　　“我跟你说过我初中成绩不好吗……可我上的是本市最好的高中。”这是夏梦人生中最大的污点，夏家父母只想着给女儿最好的教育环境，却没想过高中这样青春美好的时候在女儿那里会是禁忌。现在，她要保守秘密，不光事因为自己的自尊，还因为她那双已经升上去的父母。
　　那个打败保镖的假小子还在门口，双手抱拳在胸，上身靠在墙上，一只脚撑地，另一只脚随意地拍着墙面，她正低头看着地板发呆。听到声响，她才回过神来，看见甘蓝和夏梦后她的脸上堆满了礼貌的笑，主动走过去。
　　“怕你们有危险我就没走，又怕你们有不方便的地方，所以就在外面等了。”
　　“谢谢你啊，刚才多亏了你，那两个人呢？”甘蓝发现倒在地上的保镖不见了。
　　“哦，我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把他们拖到隔壁房间去了。”
　　甘蓝不可思议地盯着她的小身板，难以理解她是怎么做到她说的那些的。
　　“看见你们没事我就放心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女侠，留个名字和联系方式吧，我们回头请你吃饭。”
　　“好啊，刚好我在这里也没什么朋友。”她写了张便签递给甘蓝，甘蓝伸手去接，她却突然收了回去，“不过这里的人说‘回头怎样’都只是客套话，并不是当真的。如果你也只是随口说说，等我一走，肯定就把它扔了。算了，还是不要浪费我的东西了。你说声谢谢就好，我也就心领了吧。”
　　这些大实话弄得甘蓝哭笑不得，她接过纸条放进包里，同时写了一张相同的信息条给她，诚心地说：“你这个周六有时间吗？”
　　“有啊！如果你周六没联系我，我肯定会打电话提醒你的。”
　　“没问题。”
　　“那我们周六再见，地点你定。我真的要走了，你们也赶紧走吧。”小姑娘的体力真是好，话没说完，整个人就消失在拐角处了。
　　“这也太像搭讪了吧，可惜是个女的。”一直没开口的夏梦终于肯说话了。
　　“世上还是见义勇为除强扶弱的大好人多。人家救了咱们，你怎么刚才连句谢谢也不说？”
　　“你不是谢过了吗？再说了，周六你不还得请她吃饭吗？还不算有诚意啊。”
　　“我是替你说的，周六的饭当然是你请了。”
　　“谁让你替我说了，自己说话自己负责，我可不管。”
　　“……”
　　俩人下楼来到结账区，夏梦从袋子里拿了钱买单。甘蓝感觉怪怪的，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夏梦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她俩能做这么久的朋友很大原因都是因为他们都愿意在对方不愿意自己看到的地方装瞎子。
　　出门左拐过马路就是万达广场，夏梦刚拿了钱自然要去shopping一下。
　　“我们还是先去药店买点药吧。”甘蓝拉着夏梦往右边拐，那里是停车场的出口，再走几步就有一家药店。有几辆车连着开出来，她们就停下来等车全过去。
　　“蓝蓝，可以走了。”走了几步的夏梦发现甘蓝没跟上，折回来拉她，甘蓝动都没动，眼神紧紧追着一辆车。
　　“咋了？”
　　“你看，那辆车是不是上次从高速公路上把你接回来的车？”
　　夏梦眯着眼睛还没看清车牌，车子就已经转弯，开了一段路就消失了。她往前追了几步，还是没看见。
　　“你朋友的车你难道不记得吗？”
　　“我没注意。”甘蓝脑子里一团浆糊，脊背后面尽然沁出一点汗开，面对夏梦的疑问她更心虚。
　　“不过，我好像看见里面的人了。”夏梦回忆道。
　　“谁？”
　　“好像是刚才那个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