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何离》白鸟鹤鹤

3、青离之名

　　“师父，我想下山去了。”不再跟他插科打诨，少年认真地说道。下山的事刻不容缓，他在这三年里已经渐渐了解了这片大陆的运行法则，是时候该下山去找他了。少年暗自握拳，不能再拖了，司缘拖不起，而自己也快到了忍耐极限。
　　下山？唉，这一天果然还是来了……青云先生坐直了身子，随手将滑落在胸前的银发撇在脑后，一个动作间，气质也随之改变，慵懒褪去变得沉稳内敛，眼神温润却又暗含锋芒。如果忽视他暗自伸向床头拿糕点的手，或许这才是被称为“天下第一帝师”应有的样子。
　　“自从我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迟早是要离开的。”青云先生将零嘴吃完，慢慢地品了一口茶，才缓缓说道，“你不属于这里，以你的能力，我原本想让你成为这天下之主，可是过了这么多年，我知道你志不在此。”话语间不无惋惜。
　　“师父……”少年张口欲言。
　　“罢了……”青云先生摆手打断道，“我知道这三年来你一直在找什么人，而且从没有间断过。对于这件事，我不会去阻止你，也没有立场去阻止。在你下山之前，为师只想送你一句话。”
　　“师父请讲。”少年垂首恭听。
　　“下山前，多做点糕点吧，我怕你离开后，我会饿死在山上。”泫然欲泣的样子让人不忍拒绝。然而……
　　“师父！”少年的额头青筋直爆，真想将这个吃货踢下青云山。有“百家宗师”和“天下第一帝师”之称的青云先生会饿死？这真是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一个笑话。
　　“哈哈……生气啦？”青云先生看见自己将平时不苟言笑的徒儿气得表情狰狞，顿时充满深深的自豪感。能够治好面瘫也是一项技术活啊。果然自己是如此的有天赋……哈哈……
　　“师父若无交待，徒弟就去准备行装了。”看着已然沉浸在自己小世界里的某宗师，心想还是快点离开为好，谁知道待会儿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等等……”某人顿时从幻想中抽离出来，对着即将离去的少年说道，“如今天下纷争，司儿真的无意这天下吗？”这世间有多少人为了这主掌天下的权利，入了魂，着了魔，争得头破血流。可是他这徒儿偏偏嗤之如敝履，毫不在意。
　　少年丝毫不为所动，看着窗外竹林摇曳，缓缓道：“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乱世之中，自有人能收拾眼下的局面。”
　　“那你……”
　　“有人，但不是我！”天下？呵！曾经的自己为了天下丢了他，现在的自己绝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愚蠢。
　　“唉，罢了！”青云先生对于他这个徒弟也算了解，既然无意，也不强求。只是太过可惜了……
　　“师父若无别的吩咐……”
　　“司儿……”青云先生把玩着手中的杯子，看似不经意地问道，“你何时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
　　“师父…这是何意？”青云先生突来的询问让他措手不及，一向冷静的少年不自觉间收紧手指，嘴唇微抿，心中不安的情绪开始蔓延。
　　好似不知道自己的话在少年心中引起了多大波澜，青云先生低垂着眼帘，专注地看着杯中的茶叶在那浮浮沉沉：“自三年前你我初遇，你便以司离自称。”
　　“司离……确是我的名字。”少年苦笑，以青云先生敏锐的洞察力，看来是瞒不住了。
　　“三年的时间足够我看清楚了，司儿。既然你无意告知，我也不强求。”虽如此说，可是内心的失望还是有的。三年……还不足以使他信任吗？某宗师浑身透着股淡淡的忧伤。
　　“青离。”
　　“啊……？”某人没缓过神来。
　　“青离，我的名字。”少年平静地重复道。身在异世，对于名讳，也没什么禁忌了。曾经的青玄帝的确叫做青离。但是除了父皇和司缘之外，在青玄，没有人敢直接叫他的名字。
　　“騕褭白燕，耀跃青离”
　　少年望着窗外，没有反驳。
　　果然是好名字！“那司离……”以司为姓，难道跟司儿找的那个人有关？
　　“随便取的。”青离说完便快速离开了，似怕他这不靠谱的师父再追问些什么。
　　呃……自己的弟子果然不是寻常人能够揣测的。青云先生以手扶额，静静地看着青离匆匆离开的背影。我的傻徒儿，如今天下大乱，你想在这乱世之中独善其身，怕是不成。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谁能走就能走，谁想留就能留的。“呵呵，真有趣……”青云先生懒洋洋地站起来，喃喃道，“窝在山上这么久，我也该出去晒晒太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