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何离》白鸟鹤鹤

19、云国

　　外界的变化并没有扰乱青离和司缘的心情，青离依旧将心思完全放在司缘的身上，只等他完全康复后就离开安国塔。可惜，他们的构想是美好的，然而就如青离自己所说，世事难料，现实能否如他所愿，谁又说得准呢？
　　安国塔内还是以往的平静，然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云国却是人心惶惶。这一个多月内云国频频出事，一股不安的气息围绕着云都，这种不安让云都的百姓感受的最深。先是最靠近云都的周留城突发地火，烧毁民舍无数，人员伤亡惨重，令云国的百姓陷入了惊惧恐慌。接着又是大皇子云墨在回云都的时候遭到刺杀，伤势虽不严重，但云帝大怒，云都戒严，云林军对云都进行了大规模的排查，一时间，多方势力在云都进行了较量，许多官员纷纷下马，云都内许多地方被查封，甚至还包括一些有名的店铺，一些与云都百姓天天接触的老街坊也接连失踪，没过几天有人发现他们被吊在了云都的城门之上，原来他们都是一直藏在云都的奸细，云国朝廷开始顺着这些奸细留下的线索顺藤摸瓜，又接连发现了更多的暗线，这样的大清洗，震惊了许多国家，那些奸细背后之人都不敢再触及锋芒，开始隐藏自己的势力，不久之后，云都也逐渐恢复平静。
　　云国云宫内，一身皇子锦衣的云墨收起手中的信件，默默地坐在椅子上伤神。这几日对云国都城的清洗，已经引来了一些老顽固的不满，底下那些明里暗里的小动作，扰的他略显心烦，云墨单手揉着太阳穴，缓解疲惫，看来自己的手段还是太温和了，应该加大力度才是。
　　“墨儿。”一身帝王冕服的云国主宰者云帝云君澜走了进来。
　　云墨抬头看着云君澜向自己走来，不由感叹，过了这么多年，这个男人还是那么好看。虽说自己的容貌也算出色，可是与眼前已经年近四十，却依旧风华不减的人来说，却是怎么都不够看的。
　　云君澜走到云墨身边靠着他坐下，卸去平时的严肃，眼神柔和：“刚才在想什么？这么专心。”
　　云墨侧过头看他，略显疲惫的脸色让云帝十分心疼，他揽过云墨，修长的手指替他轻轻地按着头皮。云墨靠在自家父皇的怀里，舒服地蹭了蹭，喟叹道：“儿臣在想，是不是需要磨磨刀了。”
　　云君澜笑道：“磨好刀之后呢？”
　　“杀。”一个简单的字，被云墨用轻柔的声音说出来，却藏着浓浓的杀气。
　　“墨儿……”云君澜不赞同地说道，“有些人，你还是不要太过赶尽杀绝，他们毕竟还是朝中重臣。”处理掉一些无足轻重的人对于云国政局没有多少损害，可若是将一些朝中重臣逼得太紧，势必会引起反弹，到时候云国的内乱就会为其他国家提供侵袭云国的机会。内无人才，外无将领，灭国就是必然。
　　“我知道。”云墨推开他，重新拿起信件看起来，“我只是随便说说。”
　　看着云墨的样子，云君澜也不好多说什么，见他将注意力放到一份信件上，他凑过去借着烛光跟他一起看。“没想到在云都竟然有这么多的奸细。”
　　“是啊，还净是一些享我云国俸禄的蛀虫。”
　　“你想怎么做？”
　　“该怎么做，不是应该您来决定吗？这两日底下可是闹腾的很呢。”这次的大清洗，触及了不少云国旧臣的势力，虽然现在云国还是云帝掌权，但是朝臣心里明白，其中很多事情都是出自云墨之手，所以现在他们对他这个大皇子可是不满的很，一直在上奏要求云帝收回给予云墨的权利，“想必，您那御案上的折子已经装不下了吧。”
　　“这件事我会处理。”
　　“不用，如果儿臣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还怎么有资格站在您的身边呢？”听着他的语气，云君澜暗想，是不是自己偷偷给他加大难度的事被他发现了？不然这浓浓的不满是怎么回事？可是这也不能怪他啊，他这个儿子虽然十分聪明，可是权力欲太小，若不趁现在压榨点劳动力，以后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这点小事，他应该不会察觉吧。
　　可惜，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是，自家父皇瞒着自己做的那点事，云墨心里是再清楚不过了。可这却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厢情愿的事情，就当做情趣好了。既然是某人对自己的“期望”，自己怎么会不满足呢？可是到时候他能不能承受的住后果就另当别论了。
　　为了弥补自己心里的那点小愧疚，云帝在没有云墨开口要求就留下来与他一起处理政事，当他看见落月谷的情报后，云帝似乎才想起来什么似的，对着云墨说道：“我召了云柯回来帮你。”上次的刺杀事件着实吓坏了一向沉着的云帝，当云墨带着一身伤回来的时候，他差点直接派兵杀上六剑门的总部。好在最后知道只是一些皮外伤，加上当时的事情必须加快处理，才让他冷静下来。虽然自家三儿子有时候挺不靠谱，但是在一些事情上，他却是相当敏锐，关键时刻也可以帮到云墨。
　　云墨想了想，沉声道：“也好，最近邶国频频向寒月边境调兵，我们也需要加以防范才好。”虽说在赏灯宴上，邶国对云国施与援手，但并不代表他们两国就能因此成为同盟。而且两国之间没有多少利益牵扯，防人之心不可无，云墨可不认为邶国不会像对付寒月那样对付云国。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云柯回来，直接将他丢去边关好了。在外面疯了那么久，也该干点正事了。”
　　云墨叹息道：“若是阿柯知道要去边关，可能就不会回来了。”
　　“所以我没有告诉他。”云君澜一副阴狠算计的样子，这次云柯回来不让他在边关待够，怎么对得起自家三子“笑面将军”的称号。明明有统兵的才华，非要去外面做个什么风流浪子。不算计他，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唉！看着云君澜咬牙切齿的样子，云墨终于知道，大概云柯的性子来源于哪里了。“云柯在外面也不是没有做事。”云墨觉得他必须为自家三弟做些什么，不然可以想象的到，他回来之后会有多惨，“他最近跟青云山的青离在一起。”
　　“青云山？”云君澜皱眉，云柯怎么会跟青云山的人在一起，“安全吗？”
　　“嗯。”云墨点头，“青离人不错。”
　　“既然你觉得不错，我就不干涉了。可是，墨儿，你可要想好，青云山可不是那么容易驾驭的。”青云先生少年成名，即使是在没有任何势力依傍的时候，也没有在任何人的手中吃过一点亏，可见他的才智胆识实非常人能比，云墨虽也是少见的奇才，可是云帝不得不承认，与青云先生相比，云墨还是需要历练个几年的。这个叫青离的人，虽说现在没有多少名气，可是能被青云先生看中并收作弟子，可见也是一位不能小觑之人。
　　“我没想要驾驭。”云墨苦笑，“我只是想为云国留一点退路而已。”毕竟，像他们这种随时走在针尖上的人，不为自己打算，就只能摔死在这万马铁蹄之下。若是能真心结交，谁又会带着目的呢？
　　“云国不会有事的。”云帝握住云墨的手，“云国有你，有我，所以不会有事。”
　　“但愿如此吧…….”
　　寒月国边境的落月谷，以赏月最佳之地而闻名，每到十五，总有许多文人骚客慕名而来，吟诗作对，对月品酌。然而，这个月的十五，这里却没有一个游人前来赏月吟诗。肃杀之气萦绕在谷中，四国的兵力隔谷对峙，只要一声令下，战事便会一触即发。然而各国营地只是排兵布阵，积极地钻营战法，谁都没有勇气成为首先打破僵局的第一人。各国统帅都在等，等皇城里的命令，整片大陆也都在为这场还没有打响的战事揪心着，毕竟这一打，付出的代价可不只是自身的生死，还关乎国家的存亡。
　　邶国皇城，刚刚下朝的邶帝没有直接去御书房处理政务，而是习惯性的喜欢在倾行殿呆上一时半刻。倾行殿是上任邶帝风行云的寝殿，自从风行云在五年前失踪后，现任邶帝风倾云便住在了这里。他卸下的帝王冠冕被随意扔在一旁，一身黑色冕服任意松散，凌乱的衣摆服帖地垂在地上，他侧躺在榻上，微阖眼帘，倦怠的容颜柔和了一身戾气。
　　“陛下……”殿外的总管太监成海打破了一室寂静，这个时候，也只有这个辅佐过三代帝王的太监可以在这个时候打扰了。
　　“何事？”
　　“瑞郡王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