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何离》白鸟鹤鹤

16、司缘苏醒

　　红色……红色……到处都是红色！这是什么？是血吗？这里是哪里……我在哪里……
　　“司缘，你快点醒来好不好。”
　　醒醒？为什么要醒？难道我在做梦吗？好痛、身体好痛……为什么我动不了了……
　　“延卿……”暗哑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传来。
　　延卿是谁？延卿、延卿……延卿好像是我……谁在叫我？这个声音好熟悉，是谁……
　　“揽月，你看看司缘这是怎么了？”青离一边用毛巾擦拭司缘额头冒出的冷汗，一边焦急地问着揽月。自从司缘从石室出来，已经过去整整七天了。这七天青离一直守在司缘身边，本来头两日司缘一直睡得很沉稳，也恢复的很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几日竟频繁出现激烈的反应。
　　“他没什么大问题。”揽月收回把脉的手，将手指点在司缘的额头，冰蓝的灵力顺着指尖注入司缘的体内，渐渐的，司缘安静了下来，“可能是身体潜意识还处于防备状态，所以出现了梦魇之症。”
　　“防备状态？”
　　“就是人在失去意识前产生的某些比较刺激人感官的情绪，虽然司将军这一年都在沉睡，可这种情绪却也一直存在着，并对他产生了干扰，所以才会如此。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开副药调理一下就好了。”
　　“真是麻烦你了。” 对于揽月的帮助，青离是真心感激并且感到愧疚的。青玄的秋日祭祀大典就要开始了，关于大典的一系列活动都需要揽月亲自过问主持，所以这也正是青玄祭司最忙的时候，若不是司缘突然出现情况，揽月恐怕早就回青玄了。
　　虽然心里还是没有放下，但是对于能够帮到青离，揽月也是非常乐意的。他站起来，微一勾唇，笑的云淡风轻：“这是身为祭司应该做的。”对的，祭司，只是祭司。祭司为自己信仰的君主做事，甘之若饴。
　　是夜，晚风习习，明月高悬，白日喧闹的动物已然沉睡，安国塔也恢复了夜晚的平静。司缘缓缓睁开眼睛，入目微弱的烛光，让长时间处于黑暗的眼睛，遭受了不小的刺激，一时间让他看不清眼前的景物，他耐着性子闭上眼睛缓了很久才重新适应这久违的亮光。环顾四周，入目所及，全是大理石的石刻，这是哪里？他明明记得自己中了一箭，掉进了河里，难道被冲进哪个山洞了？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一个起身间，他又摔回了床上。他疼的龇牙咧嘴，好痛啊，不会全身骨折了吧。
　　他静静地躺着，努力放松自己，吸取着氧气，原来自己还活着啊，真是个大大的惊喜。过了一会儿，终于开始正常运作的五官让他感受到了身侧有微弱的呼吸声，他努力侧过头想要看看是谁救了自己，一个简单的动作，竟让僵硬的脖子发出了咔咔的声音，这幅身体还真是糟糕啊……他扭扭脖子，终于看清了在他身侧的人。半边脸深深地陷入被中，露出的另外半边脸上那眼底的青影忖在苍白的肤色上，显得十分的憔悴。一只手弯曲放在被上，另一只手正紧紧地拉着自己的手沉沉的睡着，尽管是少年模样，但司缘还是一眼就认出，自己身侧的人是自己发誓要护着爱着的青离。青离，略显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却没有声音。是青离救了自己吗？可是……为什么这么憔悴……司缘想要抚平青离紧皱的眉头，老是皱眉，会变老的，他记得以前最喜欢这样调侃老成的他。
　　“司缘……”青离痛苦地呢喃，不安的手撕扯着被面，似乎做了什么不好的梦，“司缘、司缘！”青离一下子从噩梦中惊醒，脸色更是苍白了几分，冷汗顺着脸颊滴在司缘的手背上，冰冰凉凉的却灼痛了司缘的心。
　　看着青离恍若失去心魂的样子，司缘的心也如刚才的被面一样被紧紧的撕扯着，很是痛苦。怎么会这样？这还是那个总是运筹帷幄，处变不惊的青离吗？
　　司缘努力地伸出手想要抹去青离脸上的汗，却在半途中一下子被青离握住，一双激动的眼睛顺着手腕看过来，视线定格在了司缘的脸上。你又做什么噩梦了？司缘张开嘴想调侃几句，无奈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能含笑看着青离，自己现在一定很难看吧，毕竟脸还有点僵硬。
　　青离直愣愣地看着司缘，即使眼睛变得酸涩，泪水一滴一滴地落下来，也丝毫没有舍得眨一下。傻瓜，司缘慢慢地将手移到他的脸庞，一点点拭去他的泪水，可没想到却越擦越多。
　　“你……别哭……”看着越擦越多的眼泪，司缘觉得自己一定是被传染了，不然眼前的模糊是怎么回事？
　　“延卿……”青离握着司缘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蹭了蹭他的手心，“延卿……”
　　“延卿……”他俯身抱住司缘，一遍一遍地叫着，他的延卿终于好了，终于看见他了，终于对自己笑了。
　　“好、了……”司缘说话还有点费力，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青离的背，“怎、么变得、爱哭了？”以前的青离即使是在青玄最脆弱、最难捱的时候，都不曾哭过。
　　“延卿，你好了……”青离抬起埋在司缘胸口上的头，泪眼朦胧地抽噎着，“你好了。”
　　“对了，我去找揽月来给你看看。”青离一抹眼泪，急匆匆冲出石室去找揽月，没有注意到床上的司缘一下子变得复杂的眼神。揽月…….
　　待揽月跟着青离进来，司缘已经恢复到了平常模样，躺在床上暗自打量青离身后的男人。白衣黑发，面容平静，是他熟悉的青玄祭司，可是为什么…….
　　揽月走近司缘，抬首间正好对上司缘复杂的眼神。身体一顿，但很快恢复平静，认真地替他把脉，青离坐在一旁紧张地看着。过了一会儿，揽月收回手，对着青离笑道：“将军已经没事了，因为长时间的躺着所以身体可能会有点僵硬，以后多走动就可以恢复了。”
　　“谢谢你，揽月。”
　　“没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好，我送你。”青离送了揽月出去，回过头就看见司缘撑着手臂想要坐起来，他连忙走向床边，“你不要动。”
　　“没关系的，躺了、那么久，我就是想起来、坐、坐。”司缘一句话断断续续地才说完整，这让平时在青离面前口若悬河的他，突然感觉有点不安。
　　看着他有点委屈的模样，青离以为是自己不让他坐起来，在耍小孩脾气。他叹了一口气，只好扶起他靠着床头坐着，拿起旁边一直都备着的温水，一点点喂他：“你躺了快一年多了。身体机能都要慢慢恢复，急不来的。”
　　司缘不说话，只是柔柔的看着青离碎碎念的样子。原来自己已经躺了这么久了，想起最后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事情，司缘的胸口，突然闷得慌。
　　“你怎么了？”司缘突然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的样子，让青离彻底慌了神，他放下碗，扶着司缘躺下，“你快躺下，我去叫揽月。”
　　“不、用了。”司缘拉住他的手，他现在不想见任何人，“我就是喝水、喝快了，没、事的。”
　　青离再三确定他没事后，才安下心来，俯身轻轻抱着他，“你真是吓死我了。还好有揽月救了你。不然你要留下我怎么办。”
　　“对不起。”司缘揽着青离，满心愧疚，他们明明说好，只要平定了北漠，就举行大婚的，虽然是自己嫁入皇室，可是只要一想到能跟青离在一起一辈子，是娶是嫁于他而言也无所谓了。谁知祸福难测，原本以为很轻松的一次出征，竟让自己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司缘陷入沉思，有些事，他还要好好查查才行，现在还是先不要告诉青离为好。就在他神思间，怀里传来沉稳的呼吸声，他低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青离竟然就这样睡着了。司缘心疼地抚上青离的眼睛，看着那一圈阴影，愧疚滋生，明明曾经发过誓要守得他一世安乐，到头来却让他为自己如此伤神。真是没用……
　　石室里陷入长时间的寂静，只闻得两道呼吸交融缠绵。不知什么时候，青离幽幽地醒来，他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呵呵。”正在青离睡意朦胧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一声轻笑。青离侧眼看去，只见司缘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而他整个人都缩在司缘的怀里。一时间，青离的脸不自然地红了，赶紧往外缩了缩，想要退出去。
　　“你再往外缩，就掉到床下去了。”司缘看着青离的窘态，忍不住想要调笑。醒了那么久，他的身体还有点僵硬，但并不妨碍他将青离往外缩的身子重新搂回怀里。他静静地闻着着怀里属于青离的味道，有点郁闷的心情，突然变得无比美好。青离就在自己的身边，真好！
　　“你好像变小了……”司缘揽着青离，在他的脖颈间悠悠地吐气。当他醒来的时候就发现青离的容貌好像回到了曾经的少年时候，他昏迷的这段时间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嗯，我现在大概才十八九岁的样子。”青离本就不打算瞒他，所以一股脑地将他昏迷后的事情大概地说了，当然他省掉了在青玄的事情。
　　听着青离的讲述，司缘心中感叹，原来自己昏迷后还发生了这么多事。
　　“对不起，阿离。我失约了。” 司缘将头深深埋在青离的肩上，眼睛有些酸涩，出征前青离就与他约定，只要这次出征归来，他们就举行大婚，然后双双卸下担负的责任，去游山玩水，过闲云野鹤的日子。他还记得，在那青玄国象征权利的大殿上，青离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一步一步走下王座，走到他的面前，将帅令交到他的手上，认真地看着他，像宣誓般一字一句对着他认真地说道：“乱世之中，吾不求名利、不求富贵、不求主掌天下，只求……有你为伴。”清冷的帝王执起他的手，语气柔和，“所以，你要回来……”那时的他，明明答应会安全回到青离的身边的，可是自己却失约了，还让青离经历了如此多的痛苦。
　　“说什么对不起，没什么对不起的。”青离有点不高兴，“你是我的人，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是他的人，这句话听起来不错，果然只是青离的一句话，就可以将他完全治愈。司缘很开心，他可以当做是表白吗？既然这么开心，不做点什么怎么行？司缘抿嘴一笑，在青离还在瞪眼控诉的时候，俯身便吻住了那薄薄的唇瓣，冰冰凉凉的唇一接触温热的物体，便像沙漠中缺水的人寻着水源一样，紧紧吸附不愿离开。青离没想到司缘会突然吻上来，一口气没有换上来竟生生憋红了脸。司缘睁开眼睛，看见青离憋气的模样，竟然不厚道的笑了。这下本来就红的脸，在这一笑下，红晕快速蔓延到了脖子，整个人像一只熟透了的虾子。他狠狠地瞪了司缘一眼，这个人怎么这么不正经，刚好一些就想这些事情。可是红着脸的他，这狠狠的一眼在司缘的眼中，杀伤力大大减少，可谓充满了无限的风情。司缘一个没忍住，又低头吻住了青离，唇齿间的辗转肆磨，萦绕着甜甜的气息，这是属于青离的味道。
　　这个人真是……看着司缘沉醉在这个吻中的模样，青离也放任自己沉浸在司缘的热情中去，近距离感受到的温热气息已经不再是冰床上那个充满冰寒的样子，让他觉得这个人是真的活在自己的身边，而不是做梦……青离将手环上司缘的腰，给了他一点支撑，他可不想吻着吻着，某个白日宣淫的人就倒下去了，唉！自己真是太宠着他了。在你情我愿间，整个石室只剩下唇齿交融的声音和暧昧的气息。
　　现在的日子真是太美好了。

作者有话说

　　要开学了，作业得疯狂的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