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策记》渊亭叙

2、一跪万古春 这孩子说话

　　这孩子说话就是这样,直来直去,不卖关子,这也正是黎纪最欣赏他的地方。容易上钩。"好,那这事就交给你了,用不用朕调些人手给你？"

　　"也好。"秦斓缩在他胸口,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淡漠。这句回答让黎纪有点摸不着头脑,虽说人他早已试探了千百回,但那毕竟是在寝殿里。君临殿内,一切都算不得数。难道这小子真有背弃家族的决心？黎纪不信。

　　那就不调官员给秦斓好了。他治国又不是完全依靠那些文臣武将——如果不算他的秘密团体。这次要的人能不能抓到,其实影响不大。柳国公也是他迟早要收回来的棋子——毕竟是先王手下的得力战将,那点小风小浪就当他老人家晚年童心大发,乱搞的了。眼下这道题,可以说是为秦斓量身定制的,毕竟,防枕边人之心不可无。

　　"那他们即刻启程。"黎纪一边交代,一边在秦斓的唇上轻啄下一吻,"先在这里歇一会儿吧,别太操心了。"

　　秦斓识趣地坐到一边,看着皇帝在一份份奏折上奋笔疾书。黎纪悄悄瞟了他一眼,这小子睫毛低垂,不知又在想什么。但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真好看,黎纪越发觉得自己收了他是个伟大的决定,越看,越想上前把他抱在怀里。

　　但黎纪别的不行,唯独自律是他引以为傲的。他注视秦斓两眼,低下头去继续批奏折。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这份自律在他遇见庄小涟后就破碎了一地。在那人面前,他就只能为所欲为。半点都掌控不了自己。

　　史书将会告诉他,他是个有为君主。但看到他,他就知道自己永远逃不了。不必耗尽心力,但至死方休。

　　瞿江宴订在五日后,会址在遥远的江南昭州嘉陵郡，皇帝次日启程前往。黎纪摩挲了一下袖内的名单,顾不上昨晚被秦斓折磨得酸痛的腰,心中泛起隐隐快意。

　　——五日后.

　　黎纪晃了晃酒杯,白瓷的杯子中,酒液呈一种清浅的绿色。他挥手叫来了进士团的团长:"这些进士好像没怎么休息好？之前还有什么宴会吗"

　　团长诚惶诚恐地跪下道:"回陛……陛下,他们考中后先去拜了宰相大人,再拜座主,和座主一起参加闻喜宴,然后是月灯宴,樱桃宴,瞿江宴是第三场,之后还有梨园宴,琉璃宴……就、就这些。"

　　黎纪点一点头,"下次叫他们先来参加瞿江宴,把前面那两个推到后面去。"

　　"遵、遵命。"团长连连点头。"你起来吧,"他道,唤了一声立在门口的太监,放下酒杯:"时间不早,下去吧。"

　　当黎纪一袭龙袍出现在会场,进士们还没有落座,而且从他们惊诧的表情来看,显然是没料到皇上的这一手。以往的惯例是皇上最多在飞燕台上观看,哪想到,不但大驾到了,还亲自与新科进士们一道参加宴会。"臣等恭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前排的一个脑子还算灵光,抢先跪了下去。声音不大,还软软的有些哑,估摸着是这几天话讲多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进士们齐齐跪了下去。

　　黎纪走到那个前排的进士面前。

　　"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