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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归乡·诀 3 胃下垂运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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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下垂运动并没有持续太久,谈待也知道,马儿驼着两人也是会很累的。红枣马一停下狂奔,陆辞诺就歌兴大发,啦啦啦哼哼各种调调一路也不见停歇。曲儿高低各有节奏与不同,女孩也不知道哼了啥又YY了啥,“哼哼哼……立于天下!”一手直拍马屁股,枣红马受惊地长鸣了一声,拔腿狂奔。
谈待淡定地握着马缰:“……”
陆辞诺也随着马儿受惊,死死地也抓着缰绳寂静了一路直到小镇的影子出现在眼中。
莫名狂奔了两趟的小红马一见城镇,速度也满了下来,看到可能有人烟的地方意味着,它可以歇一会儿~
两人都下马后,谈待摸着枣红马才出声:“这得多大劲才能把你给吓到。”
枣红马可耻地附合着点了点头。
陆辞诺:“……”
讲道理!她只是一时激动了一下!
再往里走些,陆辞诺表现得有点欢脱,已经把不久前的事完全抛之脑后:“公子公子,你来过这几回?”
“挺多回。”谈待心不在焉地牵着马,随口回答,注意力并不在她身上。
空气中迷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他觉得有点奇怪。
“那这次是做什么来呀?”少女的声音软酥酥的,仿佛是被风传送至耳边,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惬意,像是在高处说话一样。
谈待顿了顿,带着“不会吧?”的疑问,抬头寻找少女的身影。陆辞诺正在一户人家侧墙屋檐上。
“……你在做甚?”
陆辞诺干笑了两声,从人家屋檐下爬下来:“我想大概看一下这小镇多大,顺便看看哪里热闹些。”
“……”后面半句才是她的目的吧?
陆辞诺下地后并不乖乖回到他边上,而是小跑往前走:“公子,过来这边。”
谈待不疑有他,跟着眼前底细尽是不详的女子走了约莫一里的青石小路,途中他颇自嘲地唉声叹气。到底是在外头混太久了,已经完全熟悉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模式。
亦或是,孤身一人,无势无靠山的他,也只能是如此单凭直觉走江湖。
越是往里,那股漆味越是加重。
陆辞诺到一屋前,小心对谈待道:“公子,你先在外头稍等一会儿啊。”说完,少女先是扣了那半掩了门三声才进去:“打扰了,大伯。”
门内的小院中,头发半白的老头正背对门口,忙着手中的活计,听闻声音是自家厦门一处,回头一看,是个蒙面的女子,便开口询问:“小丫头咋了?可是迷了路?”
“不是啊。”陆辞诺打量老头,对方赶活似地未停下手中的活计:“我家主子携我路过此地,想找处人家借上一宿,您这可有空屋,柴房杂屋都行……”
“哎哟你这小丫头,你虽是下人,住我这破地也可是很委屈你啊,更何况你那主子……”
“无妨。”谈待擅自也进入了门内的小院:“鄙人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时常露宿,还恳请大伯您借一屋檐给这丫头休息一晚。”
老头哈哈大笑:“你俩可真有意思,自便就是,看哪顺眼就睡哪。”
陆辞诺看着老头一刻都没闲下来地做活,简单地问了下那只枣红马能安置哪,以及其他的住宿问题,便把谈待哄出去打听莫妤韵的消息。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公子,那可是,白花花的赏银啊!”
谈待毫不犹疑提剑上镇中心里头去。
打发走那个爱财的江湖人士,陆辞诺也不忙着打理住宿的地方,而是一脸傻兮兮地凑到老头边上:“大伯,我们是不会白住的,我给您打个短工,就当是住宿费呗~”
老头难得停下手中的活计,与陆辞诺小眼瞪大眼:“闺女哟,敢情你费了那么大劲把人打发走,就是想自己干活把这房费给付了?”
“大伯,您有所不知,我和公子本陌不相识,是他出了银两让我好生安葬了病逝的大哥。我想伺候他,也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厚着脸皮跟着他,也知道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虽然他总嫌我烦,却没赶我走过。”
老头沉默了会儿,才起身:“随我来。”
谈待在镇上转了一圈,发现处处都迷漫着一股漆味,不过镇里味道会淡一些,若有若无。打听一些消息后,谈待在客栈等菜的过程中,掏出之前的纸条打开一看,密密麻麻的字体组合在起,都是一个人的身世经历。
陆辞诺并不叫陆辞诺,肚子里头没点墨水的百姓,给自家孩子起那拗口名字的能力少之又少。那个说自己叫陆辞诺的少女,并不叫陆辞诺。少女口中自己的身世,却无一例外地能与纸上所述重合。
“客官,您的菜已经打包好了。”店小二乐呵呵地提着一匝木盒过来。
谈待收起纸张塞入怀中,付过饭菜钱提起走人。
“客官,您的剑没拿!”店小二格外实诚!
顺路回到那木匠屋处,门还是他走时的半掩着,也学陆辞诺先扣了三声才入内:“我回来了。”
“公子你回来了!”陆辞诺抬头,两眼发亮地扑过去。
谈待看着陆辞诺挥舞刷子冲过来,皱着眉连连后退,好歹还是“嗯”了一声算回应。也有点意外,陆辞诺并没有戴着面纱,应该是觉得面纱妨碍她干活就摘掉了。
“公子我给你说哦,睡觉的地方我已经整理好了,然后觉得太无聊就帮老大伯刷油漆,你要不要来刷上两把?很好玩的!”陆辞诺也只是想聒噪地说话而已,她噼哩叭啦地倒出一长串话语之后,看到谈待点头说了声“好”的时候,直接进入目瞪口呆状态。
拎着烧化的油漆出了柴房,老头也是看全了这主仆两的互动,莫名乐得合不拢嘴,哎哟这主仆俩。
谈待拿起刷子准备开工了,陆辞诺还是一脸懵逼的状态:“大伯我没看错吧,公子他回来了吗?”唠叨地嘀咕着,陆辞辞诺一步三扭头地瞅着谈待,直到回到原来的位置,前思后想还是觉得可怕。没道题,谈待爱财,怎么会做白工?
“大伯大伯,您看看,那边那个人是不是易容成我们家公子来唬我?”
大伯还没来得及回应,一道声音隔空而来:“再怀疑就不给饭吃。”
陆辞诺就闭上嘴乖乖给木棒上漆。
再怎么觉得这两人好玩,老头还是满腹诽谤“你是猪吗?”这想法地拍了拍陆辞诺的头:“闺女哟,一个人久了,想叨叨就叨叨。”
陆辞诺抬头,老头满目柔和怜爱,粗糙的手又拍了拍她脑袋,满意地走了。
“……”这老人家拍头癖?
陆辞诺接着自己手中的活,她知道的,有些人老了,总能凭经历看出点啥。
有谈待和陆辞诺主仆两的帮忙,所有加工好的木料都涂上了一层漆。老头真一刻都没法停下,把现在可加工的木料都处理之后,又直接去挑拣陆辞诺早些上好漆的木条组装出了一把椅子。女孩看着老人家又给木椅上漆,就明白她下一步该做点啥,准备向老头征求帮忙的意见,便听闻:
“大伯,菜已经热好了,先来吃晚饭吧。”谈待从柴房里出来道。
陆辞诺咧嘴直乐,没想到公子还是贤惠的居家好男人。
老人家瞅瞅旁边的陆辞诺,又瞅瞅谈待:“咋不叫你家丫头一起吃?”
“不用我喊,她也会自己自觉吃的。而且,她名字拗口。”
“……”
第二天大清早,主仆两人就已收拾妥当,向老人家告别时,被硬塞了一串铜钱,说是他们的工钱,并对陆辞诺语重心长道:“丫头啊,你刚也算刚入世,柴米油盐贵可能还不懂,这些钱可能不多,先收着吧。”
柴米油盐。
陆辞诺看了边上的谈待一眼,江湖人士应该不怎么需要准备这些东西吧,不过好歹也是以后的饭钱。何况那家伙,居然带了,酱油!可怕!
“那,大伯,谢谢您了。”
再度整装出发,陆辞诺还是没问下个目的地,似乎只要跟着谈待就是她的归处。
“你就没有要说的吗?”
陆辞诺有点吃惊,她跟着谈待那么多天以来,这货几乎不会主动开口问她没有主题的问题。可是她也没有能交代的啊,难道说,公子你好,我是从未来几百年还是一千多年后莫名贫血晕倒灵魂穿越过来的?什么鬼玩意!
“有,你从没喊过我名字。”
“假名有什么好喊的。”
“……”
“……”
“我想知道,你知道我名字是假的这件事,究竟憋了多久。”
“从你报了名字之后。”
陆辞诺回想了下初遇,是哦,她把面前躺在席子上的男人尸体入土的时候,墓碑小字是XXX之兄,那个名字,是男人妹妹的名字。之后觉得,自己报真名,估计谈待一开始也不会相信,可是也不想用别人的名字,当时就报了两个侄子的名字组合形式。想到自己拿别人名字作假,她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我是,故意的!”
“今天中午没饭吃!”
“WTF?!”
相处几日下来,路边捡来的少女总是脱口说着他不明意义的词汇。然而他很明白,那些奇怪的词语所表达的是少女的内心情绪,别无他意。
“那你的真名是什么?”
“哼哼,鄙人姓陆,名梓言。木辛梓,言辞的言。”
“=-=不管名字真假,也很拗口的样子。”
“你名字才拗口呢!你不止名字拗口,你整个人都很奇怪好吗!?”陆梓言相当不服气,开启嘴炮模式:“别的江湖侠士各有来头,各有出处,各门各派,谁人门下。就算是各别偷师学艺者,都有小帮小寨有所归属,你呢?师承何处?来自何处?谁人抚养?又与暗处何人有密切联系?就算是江湖游侠,总也有个出身……”
谈待的剑身突地出鞘,剑锋直抵女子的脖颈:“你究竟是什么人?”
陆梓言眼不带眨的,一字一顿:“陆,梓,言。”
“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连当今天子都不知是何人,登基多久,我能知道什么?”
对身处的年代一无所知,这反而令人生疑。何况陆梓言与一般人的反应又不一般,太多坦然并无所畏惧,谈待骤起的杀意也未能令其有所动摇,仿佛,就像习惯了突如其来的任何致命一击。
谈待收起剑身:“你可是想说你失忆了?”
“不是。”
谈待一言不发地上马就走。两个不知彼此底细的人结伴同行并不少见,然而陆梓言实在太过,有想法。从相遇至今也就短短几天,他一直觉得她很有自己的想法,今天却是头一回觉得,危险。在谈待看来,陆梓言很少表示过对外的搭理和好奇。然而这么短的时间,她能有那么多疑惑都掩盖了下来,迟早,总有她察觉所有事情的时候。他不想被世人知道的,秘密。
陆梓言手足无措,默默地跟着马屁股后面走。
她不知道谈待是否对她有不舍,起码那匹马没有直接飞奔走,她还是有机会缠着谈待。眼中那道白衣身影,是这个她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目前还没有用异样目光看她的人,就算她顶着一张毁容毁得奇怪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和原来所处的时代八字不合,她能感到身边人有意无意地排挤。被排挤的原因基本是一样的,嫉妒。
枣红马出了小村,陆梓言也跟着走出了小村。驮着一人的马与徒步的女子,一前一后地在官道上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陆梓言看着地上的影子由长缩短,也知道烈日接近午时。到了这个时空十多天以来,她头一回长时间行走。自己的以前再怎么有能耐,这具身体也有些吃不消,毕竟她跟的是马的速度。人牵马和马自己走,完全是两种速度。
眼中好像出现了幻觉一样,前面的枣红马掉头走了回来。
“为何一直跟着我?”
陆梓言仰望着马上的白衣人影,视线中的物象已经一片模糊,有气无力地笑道:“有饭吃啊。”
“……”
“还有,公子您的包袱没拿走。”陆梓言指了指自己背上的小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