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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乐游玩 六皇子四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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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子忙道:“迟夫人不必多礼,按着辈分是我该给舅母您问好才是。”
何氏道:“那怎么敢当。”
六皇子道:“我与蒋政今日微服出巡为的不过是游山玩水,您再这般客气我们便白打扮一场了。”
何氏这才注意到他与蒋政都是便服,手拿纸扇只做是一副富贵闲散公子的打扮,身后连个随从都没带,显是不愿暴露身份,当下也不再坚持。转头对着蒋政道:“这几日凡姐儿时常提起你,说是你在上元节那日如何照顾,还替了她的酒,直听得我耳朵都起了茧,怎么这会见了正主反而不敢吭声了?”她转头朝迟凡凡招手:“你心心念念的蒋家哥哥来了,还不快来道谢。”
这番话说得跟街上那蹩脚的媒婆一般,听得迟凡凡尴尬不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六皇子垂下眼睑只作未曾听到,蒋政表情一僵,眼底划过一丝不屑。
在何氏热切的眼神中,迟凡凡慢吞吞地走过来,在何氏身后,端端正正行了个礼:“蒋大哥好。”
蒋政回了一礼,客气道:“那日我不过是为二妹妹替酒时顺带罢了,凡妹妹不必放在心上。”
语气疏离话中意思太过明显,只把迟凡凡说得无地自容。
她安慰自己,说得这般明白,自己纵然难堪些,能打消了何氏的念头也是值得的。
下一刻却被何氏一把拉到蒋政面前:“小女孩子家的脸皮难免薄了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连道谢都说不出口,反正我们今晚要歇在这里,你们几个年轻人可以去四处转转,省得跟着我们又嫌无聊。”
蒋政不着痕迹的退了一步,离得这样近,迟凡凡已能觉察到他的嫌恶,她这一生从未如此难堪,眼见蒋政眉头一皱就要开口推辞。迟凡凡心中哀叹,纵然自觉多活了二十多年,已练就厚厚一张面皮,他这一开口拒绝自己这张老脸也是挂不住。
正哀叹间,就听到六皇子在一旁“唰”地一声打开折扇,悠悠道:“我与蒋政都是头一次来这大悲寺,正愁没人领路,两位表妹来的次数多些,正好给我们带路讲解。”
蒋政一听这话,嘴唇翕动几下,终究还是没再吭声。
何氏原本想着让迟真真与迟程月也过去,多个人多个指望,不定谁入了谁的眼呢,六皇子如今也二十有一,说起来跟迟真真正好是年岁相对,如今又没有正妃,以前有太子相比,她对这位外家无权自己又不争气的六皇子还不放在眼里,现今又只盼着他能多看迟真真几眼。
可六皇子却只说了两位表妹,她欲再开口为迟真真争取,梁氏先一步开口:“既然六……你们表哥开口,乐儿凡儿你们就去吧,回来时还到咱们往年住的闲庭院便是。”
迟乐乐与迟凡凡应了声,与六皇子两人走出了大殿。
待他们出去,何氏埋怨道:“母亲怎么不让他们把真姐儿也捎带上,眼看着妹妹们都出去,只剩下她一个人,跟着咱们抄经念佛,只怕闷也闷出病来。”
梁氏哪会不知道她的心思,这个儿媳原来处事也算持重,可自从知道侯府筹划着自己女儿要给人做妾,便失了平常心,再加上二女儿的婚事迟迟未定,言行之间愈发没了章程。
梁氏往日念着她不过是拳拳慈母之心,便听之任之,可适才她那般行止,蒋政的的嫌恶与六皇子的不屑自己可看得清清楚楚。这样下去,纵使人家对迟家小姐有些心思,也要被她吓跑。自己再不敲打敲打,定会坏了侯府的大事,只是此时人多口杂不是说话的地方,是以她只随口道:“怎么就剩真姐儿一个?程月不也在这呢么?她们都是孝顺孩子,陪陪我这个老太婆也不会闷。”
迟程月闻言低头乖巧嗯了一声,倒是迟真真自到了大悲寺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此刻也像是没听到梁氏与何氏的话,一双眼不停的往外瞟去。
六皇子四人从殿里出来后,迟凡凡刻意落在了后面。
一来是因为蒋政。蒋政纵然平日寡言,那也只是性格使然,可今日的沉默分明是避自己如蛇蝎,迟凡凡何必自讨没趣。
二来则是因为六皇子和迟乐乐,迟凡凡自觉要赶紧给这对未来夫妻创造看对眼的机会,再晚迟乐乐都要对她小叔子情根深种了。
不过眼下看起来,那两人交谈甚欢相处的十分和乐。毕竟迟乐乐是开朗活泼的性子,六皇子这人无论对谁都是春风一般的温和。
迟凡凡越看越觉得两人般配至极,进而想到自己有这样一位姐夫,日后的小说话本糖果点心必定源源不绝滔滔不尽,这般一畅想顿时忘了蒋政那边的别扭尴尬,忍不住的勾起唇角微笑起来。
“凡妹妹想什么,笑得这般开心?”耳畔忽然传来蒋政的声音,直把迟凡凡吓了一跳:“蒋、蒋大哥?!”
看到迟凡凡惊诧的眼神,蒋政也有些不好意思。
何氏那般处事,蒋政是极为反感的,连带着对迟凡凡也有些嫌恶。他如今已过二十还未娶妻,这些年来见惯不少明里暗里投怀送抱的女子,所以适才出了殿门,便快步往前走,只怕被迟凡凡黏上。可走了这许久,非但没见迟凡凡赶上,还见她慢慢吞吞不慌不忙地跟在后面,倒显得他这个一心避让的人有些小人之心了。
他暗中观察了许久,就见她一直不停地朝六皇子与迟乐乐那边观望,心中不由又有些不屑,只道她果然是在关心为迟乐乐能否攀上高枝。可六皇子此人闲云野鹤,他什么都喜欢又什么都不喜欢,迟家若想打他的主意,绝对是找错了人。
可看了会儿又觉得不像,迟凡凡那眼神非但没有算计,反而颇有些欣慰的意味,甚至不知想到了什么呆呆站在那里就微笑起来。少女的脸庞沐浴在日光中,脸上的绒毛逆着光似蒙上一层玉润光泽,脸上两个小梨涡轻漾,笑得十分的美,也十分的傻。
没错,就是傻,蒋政自问见过不少女子微笑,或矜持或诱惑或娇羞或爽朗,可就没见过这么傻的。适才的厌恶一瞬消弭,纵然迟家当真有这份心思,可迟凡凡不过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比雪晨与雪尹还要小些。自己妹妹虽然持重聪颖,那不过是家学熏陶,哪像迟家姐妹小小年纪便被父兄当做了上位工具。
自己刚刚怒上心头未曾多想,如今想想适才自己恼怒之际,迟凡凡脸上也是难掩难堪。思及此,蒋政心中不由轻叹,枉费自己向来以持重稳健的君子自居,竟与一个身不由己的小姑娘置起气来。
于是,他朝迟凡凡走了过去,一方面为弥补自己适才的失常,一方面也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凡妹妹适才在想些什么?”
见他又问了一遍,迟凡凡才反应过来,可又不能自曝己短的说实话,干笑两声胡编乱造道:“看到寺庙香火,想起天下太平是以十分欢欣感动,不自觉就笑了出来。”
说完还认真的点了点头以增其可信度,一边偷偷打量蒋政的表情,只见蒋政微微一怔,随即唇边现出笑意。
看来这个答案果然让以天下为己任的未来右相十分满意,迟凡凡心中不禁偷偷为自己竖起大拇指,佩服自己急智。
哪知蒋政向来一板一眼,又身份贵重,身边人连玩笑都鲜少与他开,今日是头一次见有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一时新鲜才哑然而笑,一时不由生出了逗弄的心思:“哦,没想到凡妹妹还这般忧国忧民,实在佩服佩服。”
要换了旁人,迟凡凡定能听出其中嘲讽,可蒋政是谁啊,那是上朝二十年都不怒不喜不卑不亢的中流砥柱,前世里对于他什么时候能卸下那张棺材脸,宫里还设了赌局,一直到迟凡凡死都还是庄家通吃的结果。
别人可能开玩笑,蒋政绝不会开玩笑,抱着这个认知,迟凡凡言谈愈发慷慨激昂:“虽然我只是一个闺阁女子,但是先天下之忧而乐后天下之乐而乐的道理还是懂的。”
蒋政低低一笑,又要开口,抬眼却见前面两个人影,不由扬声唤了声:“唐姑娘,七、七公子!”
迟凡凡顺着望过去,就见唐婉着一身白裳,提着一个竹篮,闻声正往这边张望。
她身边是依旧一身玄色常服的七皇子,也冷冷地望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