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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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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你做我哥哥吧!”她当时这么问我。
这句话,使我瞬间成了一个极其心软细腻的活物,也使我开始感知黄佳背后的故事。
那是在一次联考之后,高中的最后一次家长会,班主任要求每位同学的家长必须来,爸妈在外面的爷爷奶奶来,爷爷奶奶也不在身边的哥哥姐姐也行,反正就是得有一个所谓的“监护人”。
那天天气极好,街外人海如潮,笑脸盈眸,有多少女孩打扮地像个公主,换上了洋气的格子装,轻便的吊带群。
芬芳的气息随着女孩欢朗的步伐,从外面带进了校园。慵懒的人才刚下楼,禁不得这过于美妙的姿色,忍不住在心头恍然叹道:春啊!
我换上一身轻装,从香樟大道出了去,程羽子拎着几大袋水果和零食,正在楼下撞上了,她便拉着我帮忙。
一层层芳翠的植物清香随着温风扑鼻而来,从最底层的野花野草,到高处的枝头叶冠,把温纯的空气塞得满满的。街边的树叶也刷的一亮,水嫩鲜绿的小叶子在老叶中清丽脱俗,一洗晴蓝。
那天学校很多人,我记得香樟大道那边人行交错,你来我往,那些往来的家长里,有开车在人群中不停鸣笛的,有搀扶着年轻人小步依依的,有一边和身边的孩子讲道理开玩笑的,有一个人孤单步行默不作声而又左顾右盼的。喧闹不凡,拥堵不堪。
黄佳正打电话找我帮她一个忙,她语气很焦急,我也二话没说,从班里立即跑了过去。
我在校门附近见了她,她搀扶着她身边的奶奶,站在人群往来的校门口,显得有些违和。她说她要急着出去一趟,而奶奶没人陪着,便想找我将奶奶带去教室坐好,这才放心。
直到家长会结束,黄佳还是没能赶回来,我只好又送奶奶回了去,在半路上见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奶奶虽说腿脚不利索,但聊天还是很幽默大方,因此我这来回两趟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无聊。
我至今不知道黄佳那时是为了什么事而这么焦急。也不知为何我想都没想原因的便那般利索地答应她。
但后来我多少得知,带着一个腿脚不利索的奶奶来开家长会,这样的现实背后,藏着她多大的秘密。
她那天把奶奶交给我的时候是笑得那么没有破绽。她转身跑开的时候是焦急地那么自如。
为了谢我,她先前约好的和其他同学去她家包饺子,后来也把我捎上了。那说起来是一段不错的时光,温馨的天气,轻松的气氛,笑脸一个个的都那么鲜嫩。
可当我再一次去她家的时候,她却是哭着鼻子的。
我至今不知道那是为什么,我只是一个局外者,我只是随着黄佳的心绪而理智紊乱,我只知道班里很多人卷入了一场风波。她们一个个的如此慌张,我记得那些女生哭的样子,不是那种爆发的哭,而是心窝里憋出来的酸酸的眼泪,明明还装作若无其事的表情,装作寻常的举动,可眼泪就是那么出来了。那样的流泪的样子,实在深刻。
可能是黄佳的那种样子令我触目,毕竟我一直是看着她笑着生活的。可即使黄佳和我说了许多,我也仍对那件事情摸不着头绪,因为里面牵扯的人太多了,一会儿是这个,这段完了之后又牵扯上另一个,因此,我心里含糊。
我一气愤把楼道铁护栏的一根焊接的铁棍子给踹掉了,几下哐当落到了楼下。不料被黄恩来捡了上来,他拿着拿棍子和人在阳台打闹,我看后也无心寻问,因为我真的很心烦意乱,很悸动不安。却这时王年赢走出来问我什么情况!
班长的焦虑,黄佳的眼泪,某些男生的沉默,以及其他人见缝插针的冷嘲热讽······
我一手拽过黄恩来手上的铁棍,劈向阳台:“什么情况?鬼他妈知道什么情况。”说完往墙角一扔甩,便转身进去了。这种莫名奇妙的怒火,真是无法揣摩。
黄佳让我去她家吃饭,可能她也感知我心里的躁动。“别说你了,我有时都受不了。”我记得她这么说着,她在吃饭的时候也是憋着即将流出的眼泪,毕竟奶奶就在身边。
不断地有人给她发信息,不断地她一点一点地吃不下饭。
她犹豫了几次,开口说:“徐晶让我问你,你是不是特别讨厌她。”
其实在之前也听兄弟们说过那场事件,多少知道它的“主谋”,是班长徐晶。但兄弟们似乎都怀着不太对班长待见的态度,甚至厌恶。或多或少,我也有些反感,尤其是看见黄佳那般我不愿见的样子。
我一直在想,班长到底在搞什么,弄得身边的人没一张好脸。当黄佳这么问的时候,我没说什么,其实心里是有一些排斥。是不是因为和汪锦分手,我也是最近才开始听说她和汪锦有过,可我是不会去和汪锦问这种事情的,而黄佳,那时候似乎也处于感情的瓶颈。
随后黄佳给了我一张纸条,说是班长托她给我的。
“冲冲,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乱,你一定很恨我,不想见我吧,不敢求你原谅,只希望你不要一直放在心上······”
我当时雾水笼罩,心想这算什么,说又不说清楚什么情况,莫名其妙。
“她现在也很难过,她本来说好也来我家吃饭的,后来我说你要来,她就走了,说不知道怎么见你。”黄佳的语气很平和。
我当时依然在揣测,这件事到底是什么原委,又多少人牵扯进来了,为什么兄弟们那时都在“骂”班长,而班长又给我说这些话什么意思,这件事和我有关吗?
至今,我仍对那件事抱着一个残缺的印象。当时也是因为黄佳的另一个做法,使我没有再去深入的去想。
在我们吃完饭回学校的路上,在刚走完香樟大道的尽头,在她平静地思考过一番之后。她说了那句话,她说完之后我便再无心思想其他。
“要不你做我哥哥吧。”她转身说。
“啊?”我停下脚步,转身向着她,思绪有些没跟上来。
“反正你都和我奶奶还有阿姨那么熟了,我奶奶说还挺喜欢你的呢,你又帮了我这么多忙,都不知道怎么谢你了。”她笑着
我继续往前走着,陷入了一阵想象。
“就是程正海和程莺莺那样的啊。”黄佳见我有些犹豫,眼珠机灵一转,来了一个形象的比喻。
或许我完全抵触“妹妹”是女朋友的说法,是从那时开始。当黄佳说完这句话之后,我一直在想,若是我觉得程正海和莺莺的兄妹关系没那么简单,那我和黄佳是不是也有些隐情,这样的对比一来,便觉得无伤大雅了,因为有些推论简直荒谬。无论对于程正海和程莺莺,还是那时的我和黄佳,我都接受不了那样的说法。那里面有我对兄弟的信任,以及自我的约束。而我和黄佳的关系,也正是建立在那样的立场之上的。若说一开始就是后来程羽子说的那样,那我承认喜欢的一直追求不到,而认为不是那种喜欢的却又一直陪在身边,一切岂不可笑至极。
因为那时我听见黄佳这般说话,心里是欣喜的。
我认真了,也许我特别渴求这样一个可以这么去称谓的人。从童年看着别人兄妹手牵手在身前奔跑时便开始渴求;从妈妈第一次开玩笑问我你喜不喜欢我给你生个妹妹时便开始渴求;从身边的同学朋友说羡慕我是独生子的时候便开始渴求。这贯穿了十来年之久的渴求,只是一个人埋在心里的渴求,当黄佳说出之后,我打心里认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