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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   31
      天气稍凉、微雨。我站在香樟大道三角区旁等我的油炸,哗哗的油蹦声像这夜里急切的虫鸣,一点儿也不倦怠这个正月十四的夜晚。
      前天晚自习我无意见她座位空着,有点惊讶,她也会逃课?若说最近学习压力大,也不是无可能,班上已有大片的座位是空的了!
      之后我也没什么心思,随手翻了文言文,不巧恰看得渐渐入神。
      这古文的句子,清丽华约,词韵惹口,而且读起来又不拗口,有种俗而不庸的感觉。
      最叫人触心是,恰里头有个莺莺,又偏爱着一个张生。
      唉,怎么一翻开就是这么一片文章,我当时禁不住地便这么想。
      我翻到文章开头那面,题目叫《长亭送别》,选自《西厢记》,作者王实甫。听人说,这本书在古代那可是少儿不宜,因为它推崇自由恋爱,这在家天下的社会中无疑是迂腐之见。
      传世至今,也无人去计较那些观念的碰撞,尚且读得这些文词,也只叹情真言切。
      特别是莺莺的淋漓赠别,字字是心里的点滴之痛,不忍不舍,担忧冀愿,很是痴情的女子。长亭之下,堪余空愁。我不愿如此,不愿将来只是个别字。我突然有种冲动,想透彻这个故事。
      于是便在晚自习后和汪锦去了书店。我没找着《西厢记》,汪锦似乎已经挑选好了他所要找的讲义。我随手拿下一本宋词,搁在手中,信手翻阅着。
      一翻开正是一句“城上风光莺乱语”。
      可不,才一会儿,汪锦便凑到我身旁,意思地说:“来了!”
      我转身看去,愣见一暗绿棉袄身姿半身俯探,荷着一个黑色书包,双手在翻寻书本。
      我问汪锦:“她看到我了?”
      汪锦道:“肯定看到了!我刚才向她打招呼,她都不怎么理!”
      难道是因为和我之间的事让她不再与和我在一起玩的同学说话了吗?我倒有点惭愧。
      兄弟难做啊。
      我放好《宋词》,走向店主那儿,小声问:“这儿有《西厢记》吗?”
      店主是位女性,她仰头思估了一下,挥了挥指,道:“你去后面找一下吧!”
      我可不就是在后面没找着才问她的吗。我又走了原来地方,又随眼搜刮了几片书面,还是无。方那时,一位女生走来,笑问:“你那个没找到么?”
      我反应过来,虽我与她素未蒙面,看其样子,想也是个学生,来书店兼职的吧!
      我也笑着摇了摇头。
      “《西厢记》是那本厚厚的书么?”她接着问我。
      我看向汪锦,汪锦似乎也没看过,“应该比较厚吧!”他点了点头道。
      “啊呵,我也没看过。”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那个,你是一中的学生么?”
      “是!”
      “那你明天来可以吗?”她的表情略带抱歉,但看起来依旧温和甜美。
      “明天会有么?”
      “明天我帮你问一下!”
      “那可以!”
      那女生始终持着一个小小的灿烂的笑脸,倒是很给人开朗。
      汪锦说:“走吧!”他已拿好自己买的书,转身了。
      我又不禁看她,她背对着我,好安静呵。我不由地笑了半嘴,过去打个招呼吧。她会不会容出身旁一点位置给我立脚。怕她又会冰冷的沉默或是一些回绝的寒辞。
      走出了书店,深吸一口,才好不容易抹去了刚才的记忆。
      ······

      雨似乎大了些,拍在油炸摊上的铁皮如铁骑突出,若刀枪碎鸣。这里,就我一个人,那油炸的本要收完摊的,我来了,他几句搭问,我几句回复,他便又唤妻子殷勤地将货捧了出来,献在我面前。他们是对年轻的夫妻,靠油炸和奶茶来一中谋点生存,其利益虽不怎么高,家也较窄,放了一架电视朝着门面,一台冰箱、果汁机,便只剩二人来回的小空间了。可我见来,他们很幸福,妻子娇小、温柔,男子也踏实、勤活,他们说话时语气和声音是温而缓的,似乎在这之间,是不会有争执的。
      其实我也不想吃炸的,只是走到这,便开始了一程漫长的路,在里面,几乎什么心思都被那灯、叶、影、雨给勾出来,在万分寂静的夜里,如涛、如澜般破心而出,撞上脑门,在全身毛细血管里纷纷回应,吱吱呀呀地蔓延,像是自己在与自己搏斗,最后无论那个胜了,败的总是自己,并往往是双双而败。好不容易走出这林子,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一走了之,都得找个地儿去平息一下,可好他还未收完时被我赶上了。
      点了4.5元,摸了摸带兜,只有4元,心中一急,倒不知怎么向人家说,装作很可怜吗,还是说下次在给,说不定人家心情一好就不计较了呢。可事情倒没这般尴尬,因为我突然发现兜里有一个红包,那是熊佩作为师傅包给徒弟的新年红包。五毛钱肯定有吧,我想,后来拆开,真是厚爱,五张一块的。是的,我欠了很多人情,他们帮助了一个沉落的人呢。可是父母,每次都大力鼎助、无私相奉,小时候不会去想那问题,可随着年龄逐加,越让人承受的有些愧疚。我在这儿读书,可为的他们什么?可我却被一个她给压郁了,可她见我后又怎样呢,像我一样么?可父母又在另一头牵挂我,又在无声的关心我,可我又报之以了什么?是不是该暂时真的放下她呢?可即使如此,心中就不再挂念了么?
      吁——
      这香樟大道已灯熄了,雨儿无声润叶,声声是凄宁。
      越到这关键时候,越到这紧张时期,人却越来越“潇洒”了。真不知这世间情物,会是何运律。也许,人到了一定阶段,是会有这么多头绪的,在这之下去成长、去坚硬、去洗礼,才叫长大了。
      长大了,是不是就没有了当初的无知的举动、弱智的行为、单纯的念想、羞涩的心灵!
      长大了,是不是人生便是单调的,是不是青春里洒下的经历、和让人心动的回忆都成了一张张白纸!
      长大了,是不是就不能再有天真的渴望与梦想,是不是该肩起一些责任和使命,去为生活艰斗、去向社会索取名利!
      可我还不想长大啊,我还没做完我现在想做的事呢!
      长大了,我还能有这样纯真的想念给她吗?
      长大了,我这高中的种种画面,还能翻到我最喜爱留恋的一页吗?
      长大了,我还怎么在她家周围留下太多痕迹与回忆,又怎么轻易找到不知住所的她呢,再在她的楼下,望那灯、靠那墙、坐在那个柚子、缩在院角里。
      长大了,爸爸妈妈,又是否会被岁月割出一条新的皱纹?
      可长大了,也是好的。那时,我不会再要父母的资力了,不再要他们多花时间,操劳在我身上了,我能自己去创造我的生活;
      那时,我和她可能都更加成熟了,也许不会再去计较以前幼稚的事了,也许,我们之间,又是一个新的起点,也也许,她把我忘了,就算如此,我也要重新振作,大胆去追求、去摈弃以前那个由于心里害羞而不敢行动的愚蠢的我了;
      那时,会有许多的新起点,让在这个阶段即使一无所获的你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机会。
      就这般想着,雨又似乎大了些,在夜间偷偷注入凡尘,洗亮下一个黎明。
      似乎除了心声,便是雨声了,油炸声伴着节拍,世界交响了,那时我正戴着耳机听着歌,突然,手机在怀中振了一下,我摸出口袋,显示的是一个字——“爸”。
      我眨了眨一眼,轻轻摘下耳机,将手机捏到耳腮边,那慈厚的声音依旧,我立即想出了一张张爸爸的笑脸,他是个很乐观、积极的人,他的笑脸里,沧桑又憨诚。他总是依着我,若我犯了错,才会偶尔大声说我半两句,之后又压住气,温和地待我。
      这回,他仍是笑着向我说话,即使那句“认真读书”的叮嘱都显得是很温和,很能让人在耳边接受,可越如此,心里越是阵阵无言,我似乎想哭了,几种源头不同的泪开始流淌,似乎心里无言的时候,就会有泪盈在眶内,待眸那么一眨,就莹莹滑出。记得一句:“眼泪是无声的、悲伤的语言。”这话似说得很好,可我总不会去眨那一下眸,我怕那下之后,会禁不住一发不可收,禁不住哭出声来,因为我记得小时候哭的样子,很大声、很汹涌。
      现在,我不想是那样子的,再说,我也似乎没那个必要,想哭本就该哭出来的,可就算心里好点,谁又去在意呢?徒给自己伤心罢了!
      雨打到头上的滋味很不好受,我戴上了衣上的帽子,打开师傅的红包,付了钱,回去了。
      也幸好回地及时,之后便下了很大的雨,在夜色笼罩下,形容不出它的滂沱,这啸天枪地之声,是那么清嘹。
      我在楼上后窗向她家那方向望去,不知,哪个具体是她家,不知她房内,又是不是会有灯光。
      休说这天气有些冷,这雨依依不歇,次日也便是伴着它的声音下,我的手机闹钟响了。
      寒冷中夹着些清新,淋淋透明、纤细绵绵,却又有时凶一阵子,直吓得院墙里的栀子花叶子惊惊作响。
      春雨?
      都几天几夜了,反更无倦怠的样子。拉开门,空明之下又一阵阵茫烟,田径场,如一滩银镜,又似天公在镜中织纺。织出这万千世界的清丽,纺尽这了了人世的朦胧。
      二贤祠烟笼一角,又渐渐凝固,冻结。
      那些夜晚,那个夜晚,那瞬夜晚。
      在一丝丝细雨间,随乱尘甸落了、入泥了,待它盛出花儿时,可能便会是阳光轻柔如缕地舞在这个大地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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