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
-
29
有一种缘分,叫擦肩,有一种守候,叫再见。
江南的冬天,此时不再晴朗,真正进入了阴沉湿冷的气候。从早到晚几乎都是一个样,天昏沉沉的,没有一丝风,也不见一片云,沉静又凝重。
我背着书包从北大门出来,打算回家,这个学期就这样结束了。每次放假,我都要拖上一两天,堂姐一放假便回去了,加上妈妈也在一个礼拜前回家了,此时,便我一人住着。
当人散了,还弥留的少数人便开始去融入那种空,单纯地步入空静的地方,然后走走,说起来却也没有什么缘由。
校园是空的,路上也只有依稀的学生,拖着行李箱赶回家,因为很多人都是乡下的,班车发出是按着时间点的,所以他们出去并不是都能像在街上打车那样便利,大多数人都是赶着点去的,因此他们格外的匆忙。
小巷是空的,比想象中的更为空荡,巷里餐馆,租房大院都已经关上了牢牢的铁门,有些甚至贴上了新春的对联,然后大门深闭,这里又要凄清一阵子了。我往深处走着,说起来还竟是那么陌生,前方那条一直往下的路,我依旧不想深入,还是习惯的,停在了三岔路口,停了一阵,又转身走了。
公园也是空的,我在快要接近的地方望着湖畔,中间隔着的马路车辆拥堵,往来婆娑,而那片湖,安静的,空阔的,格外醒目。那白净倒影着树枝的湖面,也倒影着在树枝间穿针引线般横流的车辆。而那白色雕塑的棚顶建筑,下面也不再有广场舞;湖畔木制的长凳上,不再有并肩而坐的两三人;就连枯黄如线的柳枝头,也不再有确幸而过的小微风,它直挺挺地垂在小径边上,不再招摇。
正这般朝那边走去,妈妈打电话来了。
她让我把钥匙给隔壁的阿姨,说明天出太阳帮忙晒一下被子。
这般,我又不得回了一趟。
而当我第二次踏出校门的时候,眼前一愣。
黑色的羽绒服,黑色的小书包,黑色的紧身裤,除了那一张白中带粉的脸蛋,她几乎便是末日派遣来的使者。而那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可不是——
莺莺!
她站在门口的马路边,耳边贴着手机。
我们天天的见面像是隔着遥远的距离。
而正当真正的离开之际。
这样的见面竟是那么出奇。
我并未停下脚步,一直走到她身旁。
她看起来是那么专注,是那么不想被打断。
我喊了她一声,她看了我一眼,就那样,陷入了漫长的擦肩。
我该停在她身边吗?
我该等她接完电话再次打声招呼吗?
我该在这离开的时候对她说声提前的祝福吗?
走吧!
她才不会去睥睨那多余的一眼;
她才不会认真地在你打招呼之后回一个微笑;
她只是伴着微妙的反感在想怎么会有这样该死的相遇。
走吧、
走着、
在思考的空隙间、
真就走了······
这条街上所有来往的人群和车辆,这个时节所有的落叶和冷风,在一种狂热的思绪中不断纠缠、交织,在一个停留在路口的身影周围不断地旋转、错乱。
她站在那里,时而开合的嘴唇,兀自突起的眼袋,这个画面,已经是我脑海中的永恒。化作一个凝固的镜头,深深沉入了这座城的海底,死死冰封了那一年的冬季。
窗外的柚子树在蓝绿色的玻璃外被风吹打得遍体鳞伤,干扁的大叶子皱褶得像老人的额头,那一年,没有雪。但家里的气候总比学校更有劲道,热的时候更热,冷的时候也更冷。
这个寒假只有一周,短不可耐,我每当坐在窗前这般看着那无趣的景象,总巴不得世界只有这个院子那么大。一落叶,就在我们脚下,一下雪,就在我们眼前,一想念,你就在我身边。
老师在放假前说:“你们都这么大人了,年差不多都过腻了吧,不如把时间挤出来看书。”
当时令我些许反感!
她为啥不说希望我们回家好好放松一下,准备最后一个学期的冲刺。又为什么硬要孤注一掷地过分地去主张所谓的读书读书,以至于不合情理,不可理喻。她是有理由的,但那样的理由太过于现实,而我们,不该被如此灌输。
我想弱弱地问一句:国家干嘛不取消春节呢?学校干嘛不取消寒假呢?年都不想让我们过,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