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唱起这首歌》思错

22、我忘了

　　五 我忘了
　　灯，是一席只会旁观的而不作为的庸光；夜，是一滩美丽不堪而又残破的欲望。
　　灯如画，夜如华；你如逝水，我流沙。
　　22
　　······
　　我最后一次惊醒，是在凌晨五点左右，身体各处还余留着刺痛一般的寒意，散了架似的起不了身。取下身上的毯子，涩涩的冷空气立即把我包围，慢步走到那条小弄口，身前停着一辆摩托车，由于黑暗也看不清是什么颜色和牌子，我把毯子叠好，放在车上，回头望着我刚走出的院子，车主肯定还没起床吧。我从怀里抽出那袋糖，还带着一点体温，把它裹进了毯子里。我确实也拿不出别的东西，方才想起怀里还存着一袋糖，本来，我是多么希望送到程莺莺手里，现在，也没什么好留连的了，至少，我还是送出去了，送给了一个值得我送的人。
　　塞上耳机，带上风衣领上的大帽，双手插进腰间口袋，沿着小巷寻回。
　　经过岔道口的院檐，仿佛还有个身影在那里飘忽不定。谁？是谁？谁一直站在那？他怎么那么傻，痴痴望着一扇窗，它却迟迟不亮。我好像在这里见过他，他来这里很多回了吧，也和我一样，在等人？哦，原来那是我，就是我啊，我已经把自己丢在这里了吗？不，那是从前的我，从前的我才会那么做，现在的我，不会再来这里了。现在，就当是我，最后望一眼那扇窗吧。天色眼底，晓云楼头，“可笑是我，独自对空气微笑”。
　　脚下突然感觉踢到了什么，一个金色的柚子在路灯下翻滚，这不是昨晚掉落的那个，我们还真投缘啊。可能因为我们，都是被“甩”的那个吧。
　　这道破旧的院墙，远离了路灯的微黄，依稀见得上面的痕迹，那是多少天前的事了，只记得是个明媚的上午，巷里清寂无人，我才画得一半就走了。伴着手机的荧屏微光，那个只画了一半的“双Y心形”，凝着霜晶，残缺在似梦非梦的眼前。一半是女孩，一半是男孩，一半在墙内，一半在墙外。不知留下的是男孩还是女孩，也不知谁离开了谁，谁又真正留下来了。总之，他们的时代，总有一墙之隔，他们都活在彼此的“墙外”。“想说的都没有说出口，困在嘴边像扎根的草，苦理不了却又舍不得拔掉”。
　　巷口的霓虹像黑夜的眼，城市的红晕像麻醉的唇，真就这样，走了？走了以后，或许不会在来了吧。这条深深的小巷，曲折在脚下，蜿蜒在脑海，因为巷里藏着一个程莺莺，才觉得那么深长。走吧，留下回忆就够了，回忆会代替自己守候在这里，它才属于曾经的故事、曾经的你。“我忘了是我爱上你的色调，那种灰色的冷淡的味道······我忘了假如爱没那么美好，也还要把自己好好拥抱。”
　　碎步蹒跚到一中，北大门原来这么热闹，倒使我放缓脚步。卖早餐的叔叔阿姨原来这么早便来准备生意了。他们摆好摊位，摊出材料和工具，准备迎接那些寒窗苦读的早读生们。而我的经过，恰给他们带来忙活，他们都热情的看着我，因为我是他们眼中的客。黄得刺眼的灯光涂画着他们的身影，简直是梦幻般鲜活的人生。
　　而进去香樟大道，则是死一般的沉静，一窥不见尽头的迷障，笼罩在烟熏的路灯中。雾气太浓，呼吸太重，落叶像斑点染在灰蒙蒙的道路，行人碾踏其中。这条路是进出一中人流量最大的路，也是来来回回我和她并肩走过的路。进来的时候是久远的夏，笑声倚在风中；出来时是近日的秋，同向却不同步。叶子总在蹁跹掉落，冰冷中带着萧索。有人在路上听歌，歌声这样唱着：“和你并肩走着变成苦恼，大步走或停靠，你从不曾，配合我步调。”
　　直到教学区前的电动门，一眼望穿，是士行路整齐迷蒙的高灯，不久，就会有学生穿行于此，然后响起琅琅书声。程莺莺说得没错，我们来这里是学习的，我们是带着梦来的。因为学习，我们才走在了同一条路上，因为有个大学梦，我们曾仰望着同一片星空，该珍惜的，是这种微妙的缘份，而不是要一味的跟从自己，把好好的一份友谊，“培养”成不现实的爱情。有句话这样讲：或许我们做不了朋友，因为我们彼此伤害过对方。憧憬和幻想里的世界太过美好，以至于每次都被现实打败地不知所措。“我忘了从前我，没有你能快乐的笑。”
　　某些人，某些事，是因为想的太多而至于不了解，我脑中的程莺莺，程莺莺脑中的我，或许掀开那层感情的膜，都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高中生，正是因为有了这层膜，掩饰了原来的心灵，才有了未知的隔阂。
　　睡梦中的堂姐起来把门开了，她没有惊讶，因为我和她说过去同学家睡了。从床头翻出那杯“香飘飘”奶茶，完好的包装，SHE的青春代言。杯底，画着由“YY”组合而成的心形，图形下面写着一行字母“ForeveR”。我将它放在床头书桌的抽屉里，想起的时候，便拿出来看看。
　　我也无心再睡，伴着耳边的音乐小躺了一会儿，突然刺穿眼膜的光亮，把我惊得坐起。原来堂姐正在洗漱。摘下耳机，才触听到外面人潮暗涌的杂声，俯瞰窗外的香樟道，人群纷纷往里面赶，有的刚下车在摆放车辆，有的手里拿着武大郎烧饼惬意漫步，有的三五成群欢欢笑谈，是啊，他们都是带着梦来的！而那个躲在墙里的人，却一眼萧瑟地望着他们。

作者有话说

　　那个躲在墙里的人，却一眼萧瑟地望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