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如梦》瘦肉酱

3、醉卧沙场

　　“好呀，景校尉，只要你晚上不乱翻身不说梦话，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的。”那木花一边说着，一边从架子上撕下一条腿递给景意，景意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突然景意“哦”了一下，拍着脑袋道，“想起来了，王爷刚才说圣旨已下，圣上让我们即日回京，今晚王爷犒劳众将士，今晚可要不醉不归啊。”
　　“那好，我这就去备酒，叫上阿放。”林晟拉着低气压的霍玄往回走，待到他们走远，景意看着那木花，悄悄地问道：“堂堂东夏红衣少将军，给我做厨娘是不是太委屈了？”
　　“兔肉都堵不住你的嘴，看来晚上真的得上十八年的女儿红了。”那木花一边鄙视着看着景意，一边狠狠地咬着新鲜的兔肉。
　　“女儿红？我娘，她在我出生那年也给我埋了坛女儿红，在我原来那个家的海棠树下，娘说等到我嫁人时就把它挖出来。”景意低着头，踏着地上那颗孤零零的野草，“那木花，今天王爷又跟我提起婚事了，我本来想拒绝的，但是也不知怎么的，就想起我爷爷和爹爹了，如果他们还在的话。。。。。。”
　　微微抬起头，看着军营前那棵歪脖子树，景意想起了家里的海棠树，想起了每年海棠花开的时候，娘都会带着她采摘海棠花做果酒，那时候她喝一小杯果酒就会醉，哪里像现在，每次崔放林晟醉到不省人事，她还是那么的清醒，她也想好好地醉一场，什么都不想，只想回到7年前的所有时光，回到她只是景家大小姐的时候，而不是现在身负重任的景校尉。
　　“比起怀念过去，创造一个比过去更璀璨的未来不是更重要吗？意意，你为什么要来从军？”那木花好像从来都知道景意身上背负的不只是军人的身份，更是景家军的荣誉和精神，但是她不想看到这世上唯一的朋友被一种叫做责任的东西给压垮。
　　“那年兵败后，景家除了我，全部战死，陇西王与我爷爷是生死之交，他主动提出要收养我，只是每次看到景家军的旗帜，我就不想只在王府做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景家就剩下我了，我不能倒下，我要为10万景家军报仇，我想上战场杀敌，我想继续完成景家军驻守边疆的使命。”景意缓缓抬起头，淡淡地诉说着往事，好像那个被西狄屠尽满门从此孤零零地在西疆默默地奋斗的小姑娘不是她一样。
　　“意意，在你成为女将军之前，你只是景校尉，所以，你做好校尉的本分就可以了，不要逼自己太紧了。”那木花从来都知道景意是那种把苦痛放在心里，而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坚强开朗的人，遂轻轻地拍了拍景意的肩膀，笑道：“意意，今晚我喝醉了的话，你负责背我回帐哦，上次老张居然直接把我丢在营帐外，害我冻了一夜。”正当她转身准备离去时，景意突然问道：“那木花，我真的每晚都说梦话吗？”
　　“梦话倒是没有，但是每晚都踢被子的。”那木花笑了笑，“再不去校场，连酒坛子都舔不到了。”
　　到了校场，已经倒下了一大片，最前边的林晟好像已经睡着了，崔放开始抱着老张唱起了他娘以前哄他睡觉经常唱的江南小调了，小调倒是不难听，只不过配上崔放五音不全的嗓音加上时不时蹦出的酒嗝，嗯，老张表示他家媳妇什么时候变成了满嘴酒腥味的糙汉子了，那个经常软绵绵地倒在他怀里娇羞的小媳妇怎么会有一双那么大那么臭的脚，怎么还一脚踩在他脸上了呢？一脚不够怎么又来了一脚呢，老张来不及询问，已经醉死过去。
　　“这是萧将军治下的精锐之师吗？怎么看着跟残兵败将没两样啊？”那木花找了个空地，顺手捞起一坛酒和一只碗，倒了一碗给景意，景意接过去仰头就是一大口，“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明天就班师回朝了，今天就喝个尽兴吧，对了，小侯爷呢？怎么没看到？不应该和老大他们在一起的吗？”
　　“管他作甚？又不会丢了，继续喝酒吧。”想到那个傲慢无礼又看不起女人的小侯爷，那木花一点也不想见到他。
　　酒过三巡，那木花眼前仿佛已经有四个景意了，她手掌撑地稳了稳不由自主晃动的身体，“意意啊，我那木花。。活到20岁，只做过两件正确。。的事，一件是离开军营离开东夏，而另一件事就是。。交了你这个。。朋友，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你是个。。。”想到当时她匆匆离开东夏，在经过昆仑山的时候不小心中了马贼的计，被下了媚药差点清白不保时，景意一箭射死了那个想要玷污她的马贼，然后便是一大群人追杀她们，然而景意好像不怕死似的，拼命挡在她前面，若不是有几箭射偏了，就根本不会有今天的促膝谈心了，想到这里，那木花呵呵笑了起来，凑到景意面前，“你是个笨蛋啊，那种情况下，不是应该不要。。多管闲事吗，不是应。。该赶紧逃命，为什么要救。。救一个。。不认识的人呢，况且你。。除了箭术凑。。合，武功也不。。怎么样，要不是。。当时那伙马贼。。自己分赃不均起。。了内讧，你可是会被射成。。马蜂窝。。。的。”
　　久久的没有声音，久到那木花以为景意根本没听见时，景意突然认真地看着她开口道：“那天，是景家军的祭日，我当时刚被萧将军责罚心情很低落，觉得怎么努力都是徒劳，都是在为景家抹黑，所以我那天救你只是情绪使然，并不是完是全出于道义，那木花，你会不会得我很虚伪？”
　　盯着那墨色深邃的瞳仁，那木花笑了笑，“你若是真的。。虚伪，就根本不会。。救我了，你只是对自己。。。要求太高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无论是对我，对西。。北军，对景家，都已经。。够好了，意意，我好像真的。。真的。。喝多了，话怎么这么多呢，记得背我回去啊。。。”说罢，便倒在了景意的肩膀上，渐渐的絮絮叨叨的声音没有了，那木花睡着了。
　　“谢谢你，那木花。”
　　景意将那木花背回营帐后，想着还没有困意，便又走出营帐打算继续转转。
　　在连续跑了5趟茅厕后，霍玄心道终于可以坐下来好好地喝一盅了，可惜放眼望去除了卫将军傅珩还在勉强支撑外，其余人都已经抱着酒坛喊爹喊娘喊媳妇了，没办法，霍玄只得走过去同傅珩一边喝酒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酒过三盏后，酒醉的霍玄拒绝了傅珩相送的建议，一步一步慢吞吞地往自己的营帐里走去，颠颠撞撞地找到了床之后，霍玄看也没看直接倒了下去，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倒下去的那一刻，一个尖锐的女声划破了寂静的夜晚，随后便是一阵呼噜声响起，夜又恢复了寂静。
　　卯时。
　　宿醉的将士们在一阵阵号角中醒来，准备班师回朝。景意虽一夜未眠，却丝毫也不觉得疲劳，看到大家都差不多准备就绪后，正打算去营帐叫醒那木花，这时，林晟神色匆匆地走过来，景意停下脚步，问道：“老大，什么事这么着急？”
　　“小侯爷不见了，傅将军说昨晚他们喝过酒后，小侯爷是自己回营帐的，可是营帐里没有看到小侯爷，守卫也说小侯爷并没有离开过大营。”
　　“所有的地方都找过了吗？”景意也不理解，既然没有离开过大营，那么霍玄就肯定
　　还在大营里，如果还是没有找到霍玄的话，那只能说明有什么地方落下了。
　　“都找过了，连伙房、茅房都找过了。”林晟很焦急，一个时辰后大军就要开拔了，身为校尉的霍玄却失踪了，这事若是传到萧将军那里若是耽误了回朝，绝对不是小事。
　　听到伙房二字，景意好像想到了什么，加快脚步向自己的营帐走去，心里只盼着那木花不要有什么事，等到景意和林晟赶到营帐前，就听到帐内的打闹声，景意赶紧掀开帘帐，林晟紧随其后，眼前的画面却着实令禁羽营两位年轻有为的校尉大吃一惊，只见霍玄衣衫不整，束发散乱，神色惊慌，手不时地揉着眼睛，像是被人追杀的落魄秀才一般无力得歪倒在床榻上，和平时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小侯爷判若两人，而另一边那木花气急败坏右手紧握着铁制长剑，眼睛死死地盯着霍玄，想要在霍玄身上挖上几个洞似的。
　　“怎么回事？小侯爷怎么会在我的营帐，昨晚我送那木花回来时，营帐里没有其他人的。“景意走到那木花身边，拦着她持剑的右手，不解地追问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醒来就看到这个人睡在我旁边，我踢了他一脚，结果他想拿剑杀我，可惜不到三招就被我制服了，看着衣冠楚楚的样子，内里都是肮脏的。”那木花一想到大清早醒来就看到一个男人躺在她身边而且还打算杀人灭口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若不是你撒什么胡椒粉，小爷能在三招内败给你？这个古里古怪的羌族女人，一肚子坏水，你们看她身上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一定是心怀不轨的，赶紧把她赶出去吧，免得她祸害更多的人。”霍玄一想到早上被一个女人踹下床还被她整的这么狼狈就恨死那木花了，可惜不仅打架，连吵架也不是她的对手。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时，崔放急忙急火地闯了进来，“景意，大军快要开拔了，老大和小侯爷都不见了，大将军过会问起来怎么办啊？”话音刚落，就见营帐中的四个人不约而同地回头看自己，崔放愣了。

作者有话说

　　东夏和大齐没有过节啊。。。根本不接壤的，那木花来军营是应聘厨师的，对了，就是新东方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