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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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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季停云得了程涧的‘不得罪’保证,心里安稳许多,因为凌向晚跟程涧很熟,难保作为熊孩子家长的凌女士不会一时心血来潮跟老师打听孩子表现,然后又回来教育他。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他万万没想到一脸正直可靠,证件照里满满革命战士气息的程老师竟然出尔反尔,转头就对他施行打击报复,把他课堂睡觉的恶劣行为对凌向晚据实相告。
凌向晚自然暴跳如雷,一通电话过来,直接把季停云从里到外统统否定了一遍,末了还说‘我看你以后也就只能演些面部神经瘫痪的哑巴’。
助理小秦战战兢兢看着沙发上阴晴不定的季停云:“我说少爷,凌姐那都是气话,她早都说了,您是她祖宗心肝儿,心里且疼着呢。”
季停云没回他的话,他压根儿没为凌向晚骂他生气,凌向晚对他历来是三天一小骂五天一大骂,骂完了接着给他收拾烂摊子,而且收拾着收拾着心里还要琢磨今儿是不是把孩子骂疼了。
他是郁闷程涧的‘出卖’,说好的不得罪呢?
电话就在手边,他想给程涧打电话问罪,结果发现自己根本没对方号码,不问清楚他又不舒坦,在屋里来来去去转了好几圈,小秦都看晕了,劝他:“少爷您别气了,气坏了老太太该多心疼。”
季停云跟他不在一个频道,懒得理他,又转了几圈决定直接上门堵人。
小秦看他拿了车钥匙准备出门赶紧拦他:“下午还得去棚里拍那个电脑的广告呢。”
季停云看看表:“这不才十点半,回头我自己开车过去。”
他住的地方离央戏不远,到教工宿舍才用了十五分钟,站在宿舍楼下的时候季停云惆怅了:根本不知道人家住哪间啊,而且说不定人正在上课,万一出门了呢?
哎最近真是越来越没智商了。
好在老天挺同情他的自我吐槽。程涧两手提溜着些青菜白菜鸡肉鱼肉慢慢走了过来,季停云此地无银的架着墨镜站在树木的阴影里,仿佛这样他就能降低存在感,虽然结果是路过打酱油的都要多看他两眼。
程涧看见他好像也没怎么意外,反而特别顺手的把右手的菜扔给他拿着,然后空出的右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找钥匙,一边找一边还开嘲讽:“你上次没遮没挡的也没见有人找你要签名啊。”
季停云看着手里的生鲜食材一脸嫌弃:“我那天来上课,有个光明正大的借口,今天被人看到,人问我来干嘛的我怎么说啊。”
程涧上楼开了门:“不是,谁闲的没事问你来干嘛的啊,片警也没这么闲的。”
“就那些八卦新闻啊什么的,去哪儿他们都要瞎推测。”
“那你就说来找朋友啊,你一娱乐圈的在央戏有个把朋友有什么奇怪。”
季停云恍然:“是哦。”
程涧看着他叹气:“是不是那天我给你砸傻了啊?”
季停云想反驳一下,可自己也觉得自己特别傻,一件寻常小事被他弄得像出去会小情儿似得不可告人,只好悻悻地把手里的塑料袋往地上一扔:“你买的什么啊,又腥气又重,勒得我手疼。”
“疼吗,我看看,”程涧条件反射般地去看那只漂亮得跟脸不分轩轾的手,果然有两道细细的红痕:“你也真够娇气的,大男人拎个塑料袋跟参加了举重比赛似得。”
季停云还理直气壮:“我平时又不拎这个。”
程涧点头:“嗯,我看出来了,你就是个生活伤残,离了助理保姆一天都活不下去。”
“谁说的,我……”
想到在美国读书时家里给派去的保姆,季停云不说话了。
程涧笑话他:“被我说中了吧,你在家肯定是油瓶倒了都不扶。”
季停云讪讪:“我也没看到家里有油瓶呀。”
“你真是……”程涧本来想说你真是可爱,临到嘴边没说出口,因为同性恋身份,他对夸赞同性有种近乎本能的避嫌,于是换了话题:“找我干嘛呀今天?”
季停云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你怎么去凌姐那儿告我状啊,太不够意思了。”
“什么告状,我句句属实,又没添油加醋,这叫陈述,不是告状。”
“那你就不能说的委婉点,非得那么实诚,我那天不是给你说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累懵了都。”
“我说的其实挺委婉的,不信你问向晚去,”程涧已经进了厨房开始料理那一堆食材:“可惜呢她太了解你的本性,我说的委婉架不住她火眼金睛洞悉真相。”
季停云倒在了沙发上:“唉,我有那么糟嘛,其实我挺热爱学习的,前提是学的是我感兴趣的东西。”
“那你对物理感兴趣?”
程涧问了话半天没得到回答,他擦了擦手走到厨房门口往客厅看了一眼,那人居然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这倒头睡的功夫倒真有点像如今的高三学子。
他看了会儿美人的睡颜,心里天人交战意淫了半晌,最后还是拿了条毯子老老实实给人盖上了。
季停云的胃先于他的大脑清醒了,在沙发上扭曲挣扎了半晌,最后还是程涧实在看不下去他这动静,直接把人拖起来:“吃完再睡。”
“睡什么啊,”季停云揉着眼睛咕哝:“两点半还得开工。”
程涧同情地胡噜了一把他乱蓬蓬的头发:“看来少女偶像也不好当嘛。”
“就是不好当啊,我就偷空补个觉还被人打。”
程涧一边布筷子一边斜眼瞟他,这大少爷整个人都蜷在餐椅上,两只手环着膝盖,乱蓬蓬刘海下一双水盈盈的眼睛无辜地看他,看得他都生出罪恶感了,说出的话也没了气势:“我没想砸你,准备砸桌子来着……”
季停云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微微偏过头:“不信。”
程涧在他对面坐了下来,觉得这人真像只猫,小脾气不断又让人不舍得生气:“真没有,再说你既然那么累干嘛还非得来上课,又没人点你名扣学分。”
“凌姐非得让我来嘛,要不你给她说说,就说我孺子不可教,以后都别来了。”
程涧无言:“你还能不能给你自己留点尊严了啊?”
季停云公然耍无赖:“我不要尊严,我要睡觉。”
程涧跟他沟通无能,只好用筷子点点他:“行,那你去睡觉,我要吃饭了。”
季停云瞬间正襟危坐:“那我也要吃饭了。”
菜是家常菜,四菜一汤,素三鲜,醋溜白菜,辣子鸡丁,清蒸多宝鱼,加一个莲藕排骨汤。
在广大妇女同志都不高兴洗手作羹汤的新时代,程老师一介男儿身居然入得厅堂还下得厨房,从身高体格学历智商看估计还能斗得小三打得流氓,实乃居家旅行必备之典范。
所以季少爷饱餐一顿后大发感慨:“你真贤惠。”
正在收拾残羹冷炙锅碗瓢盆的程涧身子一顿:“你会不会形容男人?”
季停云不以为意,刚吃完又躺回沙发上去了:“怎么了,你是挺贤惠的嘛。”
程涧出来拿围裙,看见他又毫无形象地葛优瘫:“其实我刚才在饭菜里下药了。”
“哦,”季停云翻了个身,整个人埋进弥漫着皂香味的毛毯里:“你要绑架我吗,赶紧的吧,这儿有吃有喝还能睡觉,我干嘛要走。”
程涧无语看苍天。
算你小子脸皮厚!
结果是季停云一觉睡到两点,小秦的夺命连环call来了,他迷迷瞪瞪地窝在沙发里,程涧递了条热毛巾他半天也不接,逼得程老师只好亲自动手又蹂躏了一次那张漂亮脸蛋。
擦完脸季停云总算清醒了,看了看手机短信里的内容,一脸准备上坟的表情:“荣庆路118号,这哪儿啊都没听过。”
程涧提醒他:“城西,好多民国公馆的那条路。”
“不认识,”他把车钥匙摸出来塞给程涧:“您送佛送到西,送我过去吧。”
程涧断然拒绝:“不行,我下午有课。”
“得了,我看过你课表了,你今天下午没课。”
他今天下午确实没课,等等!
“你什么时候看的我课表?”
“就你做饭的时候,在你书房桌子上贴着呢。”
程涧不知道说什么了:“谁让你进我书房了……”
“我就参观参观您的藏书嘛,别生气,”季停云抓住他胳膊摇了摇:“送我过去吧我真不认识路,要是我自己去走错路迟到了,凌姐又该骂我了……”
我真是欠你的!
程涧咬了咬牙,接过车钥匙跟他出门。
谁让自己对美人没抵抗力呢,该!
容庆路确实有点偏门,这地方原来是民国政要们养偏房的,本来是图个清静,到了今天就只剩个冷清了,正值深秋,车轮下枯叶滚滚而过,两旁小叶梧桐满树金黄,微风一过就有点无边落木萧萧下的意思。
季停云坐在副驾优哉游哉看西洋景,程涧看导航,一边看一边喷他:“你怎么连个导航都不会看,你那脑子用来干什么的!”
季停云特别委屈:“我没事干嘛看导航,我有司机和助理。”
“那你司机助理都不在怎么办!”
“这不还有你嘛……”
“我……”
程涧看了他一眼,长出一口气。
操!
最后他们还是踩着点到了118号,凌向晚连着上火,嘴角起了个燎泡,骂人骂得自己都疼,看到季停云直接赏了一个大白眼就招呼化妆组的人来给他上妆,没成想程涧跟着进来了,她怔了怔,没明白这里边的弯弯绕,还是程涧先开口:“他不认识路,我送他来的。”
不是,你们什么时候有交情了?
凌向晚想问又懒得问,季停云的世界天马行空她这凡夫俗子根本不懂,只跟程涧点点头指指嘴角的泡示意自己不便说话你随便坐。
程涧根本不想坐,他好歹也算个娱乐圈的,在没他工作的情况下来摄影棚坐着真是要多奇怪有多奇怪,他掉头就准备走,却听到季停云喊他,只好不情不愿地往化妆间走:“少爷您还有何吩咐呀?”
化妆师是个老江湖,也被这一出整的有点懵。
程涧什么时候跟季停云有交集了,看起来还挺熟?
季少爷笑吟吟拉程涧过来:“我刚才看你好像要走。”
“不走我待这儿干嘛?”
“你不是跟凌姐挺熟的,去叙叙旧嘛。”
程涧白他一眼。
“我跟你凌姐熟得都快没话说了,还叙旧。”
“那你这会儿出去也没车啊,这边不好打车的。”
程涧掏出手机。
滴滴打车,少爷您听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