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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沈益失血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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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益失血过多,十分虚弱,心情激动地才说了这么一会话,就觉得困乏,眼皮渐渐地往下耷拉。
乔珏默然不语,坐在一旁静静地目视沈益入睡。
正在沈益迷迷糊糊差点就要进入梦乡时,外面‘轰隆’数声巨响,陡然间整个军营都炸开了锅,叫嚷呼救声连绵起伏。
沈益猛地惊醒,抬头问道:“外面何事?”
乔珏用手指点着沈益的额头,略一用劲将他昂着的脑袋按了回去:“你安心躺着,我出去看看。”他又细心地帮沈益掖好被角,才走出帐外。
帐外的场景一目了然。关隘的外城墙塌落一角,一群工事兵在李淳的指挥下咋咋呼呼地抢修着,但凡见到此景的士兵无不色变戒备,生怕敌军趁着这个空档杀来。
乔珏将外边所有人惊慌失措的表现都看在眼底,好似事不关己地泰然回到帐内。
沈益一见乔珏进来,不安分的脑袋又高高扬起:“外面出了什么事?”
“外城墙塌了一角。”乔珏慢悠悠说道。
沈益倒吸一口冷气:“那可如何是好!潼关屹立千年皆赖城墙坚固…若是西夏趁机进攻…”
乔珏伸出修长手指,又抵着沈益的额头摁了回去:“总之轮不到你操心。如果我是你现在这幅模样,就该吃吃,该睡睡,天大地大,自己的小命最大。”
沈益苦笑:“你这么一说,我更担心王爷身边无人可用了。”
乔珏轻笑:“别以为全军营就你一个能干事的。李淳那边就有几个不错的人手,其中有个叫项令的,原来是王爷旧部,算是可用之人。”
沈益仍是担忧:“但是武功上能力压众人的只剩下道长了。若是西夏真要来攻,且李淳胆大妄为…我担心…”
乔珏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打断他的话,道:“谁说这全军营里没有第二个武功高手了?不是还有某个混在其中的小兵卒子吗。”
沈益怔愣片刻后才恍然大悟:“道长,您这也太会‘物尽其用了’!只是怕是不好劝说吧…”
“你这人怎么什么事都要操心?”乔珏觉得有些好笑,“什么家国责任都得你来担当,什么长短闲事也都归你管。你就好生歇着养伤吧,脑袋瓜子稍微停转一会是不会上锈的。”
沈益虽然嘴硬着回了句“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其实也觉着自己有些操心过分。道长既然这么说了自然有他的妙计,自己若是再三疑问,倒显得像是质疑道长似的。于是乖乖闭嘴,不再问话,整个人缩在被窝里打了个呵欠。
乔珏见到沈益这幅乖巧模样,更是喜爱,心里像是被羽毛擦过,痒痒的有些说不出的异样。奈何身处于嘈杂军营之中,没空细究这些情愫,只好又狠狠揉了几把他的头毛,才熄了账里的灯火,走出营帐。
一路上,沿途路过的士兵一见到这位道长都纷纷低头问好,随后快步走远,一个个都是避让不及的模样。若说在这场战事之前,士兵们还对乔珏存了轻视的心思,那在这场战事之后,众人再也不敢认为这位道长是个只有皮相的绣花枕头假道士了。当时城墙之上这位道长杀人如麻的样子实在令人心惊胆寒,剑在他手中跟绞肉机没甚区别,真是让人想都不敢多想的!
乔珏倒是向来不在意他人对他的目光,别人称赞也好,中伤也罢,是敬是畏都什么所谓。就这一点,乔珏是真无愧于这学道二十年的道心修为,比起普照寺那一老一小两位和尚,还是要强上一些。沿途,他对于别人或有意或无意投射在他身上的目光尽皆无视,举止投足一如既往的疏狂冷峻,泰然来到主帐求见陈嵘。
陈嵘正好也要见他,连忙请他入座。陈嵘猜测乔珏已经知晓城墙的恶劣状况,开诚布公地说道:“外城墙东侧塌落一角,最早三日后方可修缮完毕。至于整座城墙的加固工事,潦草敷衍了事大约需要五日,若要加固到原有水平,至少需有两月之工。至于守城用的那些火药铁球,军中已经所剩无几。西夏那一边若是没有那些攻城车倒也罢了,若是他们还能拿出几辆攻城车,我军怕是难以应对。”到底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说明这些捉襟见肘的情况之时,他神色坦荡自若,无一分形势危急下的惊惶恐惧,好似只要有他坐镇,就能自有一股稳若泰山的气势与阵仗。
乔珏在欣赏之余,言简意赅地答道:“以我所见,先破后立。”
陈嵘与乔珏默契一笑:“所见略同,与其负隅顽抗,不如关门打狗。”但他随即又说出此刻面临的阻碍,“我已经找过李淳了,可惜他那一边冥顽不灵,不肯配合。”
乔珏神态悠然,道:“潼关是他的老窝,他当然会把这一砖一瓦看得无上重要。但是话说回来,如果他这老窝还不等敌人来犯就已经千疮百孔、由不得他再做修补了呢?”
陈嵘略一拱手:“还请道长点到为止。”
乔珏恭谨回礼:“自然。”接着,两人又继续讨论了一些防守作战时的部署安排,一两个时辰后都没见结束。
连看守主帐的小兵卒子们都觉得不耐烦了,纷纷纳闷怎的王爷和道长今日有这么多话要聊,可他们若是带着好奇心想要偷听两句吧,这两人又将声音压得太低,什么都传不出来,真是让人心里直痒痒,不知这帐里面在密谋些什么。
正在这些小兵卒子们好奇不已、抓耳挠腮时,远方外城墙东侧忽然间‘轰隆隆’又塌了一片。如此庞然大物发出的动静,自然全军营都能看见听见,这下全军里又是一片哗然、炸开了锅,不少人心下惶然,因为这条城墙若是塌了,西夏军一旦踏破内墙,自己就要和对方的铁骑正面对上,到时以步兵、弓箭兵为主且擅长据守城墙的陈朝兵士就难言胜负了。
不一会儿,李淳带着一帮手下气势汹汹地冲到主帐,这一群人还不到门口,李淳就十分不客气地大声质问:“王爷!方才西侧城墙又塌了一片,有人目击到乔珏道长曾在那处现身,虽然乔道长是王爷的至交好友,但还请王爷先抛下这些私人义气,不要让奸细混进咱们军中。”
周围早就聚集了一堆看热闹的士兵,一听这话都吃了一惊——李淳明里暗里都在指责乔珏故意损毁城墙,并且还受到北雁王的包庇?!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主帐门口,都想着这一回无论如何北雁王都得给个说法出来。
主帐门从内掀开,北雁王在众目睽睽之下泰然现身,而紧随北雁王其后的,正是神色坦荡、风度绝佳的乔道长。
乔道长一现身,全场皆静。所有人心里都在暗暗地想,这东侧城墙一塌,李淳不急着修缮反而先带着人来找陈嵘告乔道长的黑状,谁料乔道长恰巧就在陈嵘帐中议事。李淳这回难不成是恶人先告状?
李淳一见到乔珏的身影,气得脸都发青了,大声说道:“大家有所不知,这乔道长轻功绝妙超群,他破坏了东侧城墙后,若是施展出轻功那定然是能赶在我之前到的。”
此话说得倒也有理,众人心想,就不知乔道长该如何应对了。
乔珏淡淡一笑:“贫道不太明白李将军在说些什么,贫道这两个时辰一直在与王爷议事,一步都没有离开主帐。大家若是不信,可以问问当值的守卫。”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聚集到主帐门口那几个小兵卒子,这几个小兵卒子有的还是李淳安插*进来的人,他们的话若是有所出入,那就有些蹊跷了。
被盯着那几人互看一眼,着实有些茫然,有一人大胆道:“这…乔道长,确实一直在帐内。”
李淳气得胡子翘起:“是不是你们当值的时候偷懒打盹了还是眼花了?”
被点到的这几人委屈不已:“绝对没有。我们几个都可以作证,乔道长一直在帐内没有出来过。”
乔珏‘恰到其处’的出声,给李淳一个‘台阶’下:“或许是李将军连日来忙于工事,过于劳累,一时错看了吧。”
这话状似开脱,其实是暗讽李淳不仅躲避正面出战、还挑事找茬的行为。
眼瞧着李淳就要发作,陈嵘连忙开口:“李将军请来帐内,我们一同商议如何进行下一步的防守。”
李淳只好厚着脸皮,在周围人意味不明闪闪烁烁的眼光中匆匆进入帐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