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卯小卿

44、第 44 章 沈益被他脸

　　沈益被他脸朝下摁着趴在黄土上，吃了好几嘴黄沙。那人见到这样惨状仍然不满意，拔出身后的长剑，反手持剑用冰冷的剑鞘抽打沈益的屁股。他剑鞘拍下时，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达，沈益反而觉得身体有如遭到电击，不由自主地浑身颤抖连声求饶。

　　那名蒙面狂徒这才放开沈益，心满意足地扬长而去。

　　噩梦做到此处也该醒了。

　　沈益惊醒时大为惭愧，他以为在现实中，向人求饶这种场面是决计不能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此外，被揍屁股这种情节也只有小时候因顽劣被爹教训时才会出现，因此不由得心悸难安、冷汗连连。睁眼一看四周，天色还没有透出一丝亮光，他只好再次闭上双眼。不料，甫一闭目，那名蒙面男子未遮住的双眼瞬间又映在脑海里，那对幽深如寒潭、略带有几分疏狂不羁的眸子，恰恰与多年前某一幕重合在一起。

　　沈益惊得从床上弹起——他娘的，做梦都要梦到被乔珏揍屁股，自己是有多忌惮他！

　　他坐在床上缓了好久，感觉反正也睡不着了，干脆出去找个空地练剑。刚一站起身，便觉异样，伸手一摸身下……晦气。

　　这他娘的都是哪儿跟哪儿！

　　是夜，沈益运用轻功穿梭偌大军*营，只为打一小盆清水用来洗裤衩。

　　第二天大早，沈益被喊去陈嵘主帐议事。掀开营帐门，果然某个道貌岸然的伪道士正端端正正坐在其中，犹自心悸于梦境内容的沈益不自然地别过头去，不与乔珏的视线相接。

　　哟，这是闹得哪门子别扭？伪道士瞧见沈益阴恻恻的嫩脸，只觉心下好笑。

　　主位上陈嵘轻扣一下桌面，开始了部署安排。武向对于要被调往河北之事自然满肚子意见，他自知嘴笨，劝不回陈嵘的心意，只好拼了命地朝魏长青使眼色，奈何魏长青双眼放空、双手一缩、大大方方地正在走神。武向把眉毛都快挤得皱了也换不来魏长青的一点‘垂青’，只能惋惜地接受调令。

　　陈嵘见底下再无异议，略微停顿，待到连魏长青都因注意到场中寂静而回神，才说起另一件重要的事：“今日方才有斥候来报，西夏大军约有两日的行程即可抵达关外，我与李淳商议后，决定遣五千人的队伍分成两拨，各自埋伏在西侧华岳山脚与东侧禁谷入口，一是防范敌军从这两路绕被偷袭，二是待到敌军攻城时，华岳的队伍可绕到敌后烧毁对方补给粮草，禁谷的队伍则直接从敌侧杀入阵中摧毁敌方攻城辎重。”

　　众人一听，尽皆了然，知晓那支华岳的队伍将是最为危险的。因为潼关易守难攻，主力必然是留在城墙上投石射箭的弓箭军，而突袭队既然是要冲入敌方阵营摧毁辎重装备，定然是既要顶住敌方的重重围困，更要遭受来自己方的枪林箭雨的。如此看来，这支突袭队该是改名为敢死队才是。

　　陈嵘继续说道：“本王与李淳协定，各遣一位将士率领这两只队伍。至于这两路究竟如何分配，则再为协商。”

　　“贫道自请率队。”一道清亮的嗓音抢在众人之先。

　　沈益刚要开口领下任务，却被乔珏争了先，但他不甘示弱，立即针锋相对：“末将自请率队。”

　　陈嵘在他二人之间来回打量几眼，缓慢而有力地说道：“乔道长武功绝妙超群，可确保于千军万马之中进退无虞。沈益，年轻人不必急于贪功，到时本王会委派你率弓箭兵固守城门，这也同样艰巨危险。”

　　沈益正要辩解，却见对面的魏长青与他对视着轻摇了下头。他心念一动，当即猜到乔珏与陈嵘应是已提前议过，于是按下急切的心思，不再与乔珏相争。

　　待诸多事宜尽皆安排妥当后，几人各怀心事地走出帐外。

　　一出得营帐，沈益瞅准了魏长青走去的方向，正要不动声色地跟上。却又被乔珏冷不丁地拉在一边说话。

　　沈益对于昨夜的梦境尚在耿耿于怀，阴着张脸揶揄道：“乔道长昨日不是要见王爷？怎么不留下继续谈事？”

　　乔珏摸摸鼻子：“你这是在生气我提前与王爷定下率兵偷袭的事？”

　　这也是缘由之一，沈益心想。

　　乔珏见这孩子黑着脸不说话，只好叹了口气，继续劝慰：“我昨日找你去见王爷，其实是事关王爷的安全。全军营上下，武向被调开后，身怀武功的只剩下你、我二人。为要提防李淳的明枪暗箭，我们中至少有一人要随时陪在王爷左右。这也是为何王爷不可同时将你外遣、要将你留在关隘内的原因。”

　　“那为何不是道长您留在关内？道长的武功高我百倍，更合适留在王爷身边料理各种阴招。”沈益压根不信乔珏的说辞，“我知道我功夫粗浅、年轻气盛。也难怪您昨日才邀我一起求见王爷，今日一旦传来西夏军的消息却要单独行动。”

　　“沈益。你还知道自己年轻气盛！”乔珏见这孩子不识好人心，口气也不禁变得严厉。沈益还是头一次见到乔珏这般脸色，心头顿时一凛。

　　乔珏见好就收，转而又好言相劝：“我和王爷都是为你着想。”

　　听到这话，沈益心下了然，看来乔珏和王爷还是将自己当做孩子，不舍他深入险境。他本就不喜别人当他是小儿，此番被这般看待，自然满心无奈，一时无言地杵在原地。

　　眼瞅着这孩子满头乌云、一脸倔意地站在跟前，乔珏忍不住伸出爪子，想揉揉沈益头顶的软毛。

　　沈益眼疾手快，‘啪’地一声打开乔珏的爪子，转身就走。

　　这一出落在乔珏眼里，跟兔子被逗得急了张开乱咬人没甚区别。他暗骂一句不识好歹，摇摇头点兵出征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