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驱狼吞虎（上） 倒像是一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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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长笑，满座惊起。
“什么人？！”
一声喝问从沙通天口出吐出，如闷雷在厅中炸响。
赵王府守卫森严，厅中众人更是武林一流高手，行走江湖，俱是一方之霸。此时，竟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被人无声无息摸到香雪厅。
众人视线稍触即分。电光火石间，都已看清了对方眼中的戒备、紧张、以及更深处的骇然——来人武功之高，世所罕见，若非主动出声，而是有心杀人，暗中动手，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叫人如何不惊，如何不怒，如何不惧！
厅中原本热闹的气氛骤然凝固，甚至连随侍的侍女也感受到了压力，噤若寒蝉。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香雪厅口，似要看清这强闯王府之人是何等狂徒。
众人神情虽大致相同，细看却看得出分别。
沙通天、侯通海惊疑不定——江湖不知何时竟又出了这等高手，自己却一无所知，来人是谁，有何目的？
彭连虎、梁子翁、灵智上人惊怒交加——这声音好生耳熟，不就是白日的那位王姑娘，此时上门，定然是为了王处一寻仇来了！体内真气暗运，心头懊悔不定，已经是时刻准备出手。
脸色最为精彩的，却是一位公子哥儿——三十五六岁年纪，一身白衣，轻裘缓带，面目俊雅，服饰华贵，好似富贵王孙。然而此时这位富贵王孙脸上，三分欢喜、三分紧张、三分尴尬、更有一分惊惧，与平时潇洒自若、自视甚高的神态，大相径庭。
来人好似故意要人紧张，明明无声的脚步，却故意走出声音，一步步，在近乎凝滞的气氛中，是如此清晰可闻，这一步步不像是走在地上，更像是走在众人心头上。
说来长，实则短。一袭青衣，就这样闯入了众人眼帘。
“她是谁？！”——这是沙通天、侯通海、完颜洪烈心头涌起的问题。
“果然是她！”——这是剩下的人心头涌起的答案。
“王爷死期将近，尚不自知，实在令王洛不胜惋惜。”边走边说，一句话说完，王洛已经走到了大厅中央，向着高据主位的完颜洪烈笑道。
深入虎穴，大敌环绕，王洛却似浑不在意，众人越是紧张，越是显出王洛气度超群。
彭连虎等人平时都是雄霸一方的人物，此时在大厅之中，双目圆瞪、双手舒张，真气暗运下，衣摆无风自动。这本该是威风凛凛、功力非凡的景象，此时让王洛在厅中一站，倒像是一群气势汹汹的野鸡，更衬得王洛鹤立其中，见之脱俗。
完颜洪烈刚才已经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看出彭连虎等人对王洛忌惮颇深，更看出王洛必非凡人，此时到来，必有用意。眼神示意下，暗示众人暂缓动手，口中已是笑道：“姑娘这般天仙人物，肯赏脸光临寒舍，实在令小王受宠若惊，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姑娘见谅。”竟是吩咐下人再添一席，置于客座首位，只字不提王洛强闯之事，倒像是王洛乃是受邀前来。
王洛也不推辞，大方坐下，朗然一笑道：“不请自来，恶客上门，承蒙王爷不弃，盛情待我，倒教王洛惭愧。”
众人见王洛坦然入座，无动手之意，再加上方才完颜洪烈的示意，此时也各自入座，紧绷的气氛略有缓解。只是热闹不复从前，众人俱都盯着完颜洪烈、王洛两人，戒备更是不敢稍有放下。
“王姑娘年纪轻轻，一身气度、武功更是小王平生仅见，敢问姑娘师承何处，方才所言又是何意？”
“王爷虽不认识王洛，王洛却与另外几位先生今日已经见过面了。”王洛微微一笑，并不急着回答，反而看向彭连虎等人，“彭寨主、梁先生、还有这位灵智上人，想不到下午方才一别，晚上又再相见，果然我与几位缘分不浅。”
这三人除了彭连虎在江湖上赫赫有名之外，另外两人武功虽高，却鲜有人知，此时被王洛一一点破，让人惊疑不定。三人心中更加戒备，体内真气暗运不停，脸上强笑道：“哪里哪里。”
接着王洛目光又转向了身侧欧阳克——欧阳克年纪虽然不大，却自小受名师调|教，武功在王府客卿之中却是最高，因此坐席也是首位。只是此时首位被王洛占去，欧阳克便降至了二席，正临着王洛坐下。
“欧阳公子，年前一别，数月已过，令叔父可还安好？”
欧阳克自王洛出现后便表现得魂不守舍，见王洛看向自己，心头忍不住一喜，只是看到那双深幽难测的眸子，又跟着一沉。此时听王洛出言，好似大梦初醒一般，嘴巴张合几次，似是欲言又止，终于憋出一句：“叔父一向安好，与姑娘一会后，甚是感概，直道中神通后继有人。”
“欧阳先生谬赞了，两年之后，华山之约，王洛静候。”
一番对答间，众人已经知晓了王洛来历。无论是中神通后人，或是欧阳锋称赞，无一不显出王洛深不可测，不由越发忌惮。
完颜洪烈虽然不是武林中人，然而自当年在丘处机手下吃过大亏，险些送命之后，多年来致力于收罗武林人士、收集武林消息，中神通王重阳、西毒欧阳锋鼎鼎大名又如何不知。心中早就将王洛的来意翻来覆去猜了好几遍，却又实在难以找到一个理由。
一番问候之后，王洛才重新看向完颜洪烈，悠悠道：“我已经说过，我是为救王爷性命而来。”
完颜洪烈心头困惑不解——如果说眼前有什么危急性命之事，也只有面前的王洛突然暴起发难，但王洛显然不是为杀人而来，那么此话又是何意？想来想去，索性直言道：“恕小王愚钝，不解姑娘之意。”
“适才在厅外，听得王爷高谈阔论、雄才大略、壮志在怀，欲一统天下。只是王洛敢问王爷，如今大金心腹之患是什么？”
“自然是南面大宋。”
“错了，错了，王爷此言错的厉害了。”王洛闻言，摇头大笑道。
“这……”
这下不仅是完颜洪烈心中惊奇，其他的人也一样愕然。
金宋分居南北，交战多年，国仇家恨，一纸难书，彼此皆视对方为心腹大患。这个问题莫说是一国王爷，便是随口问一个无知小儿，也能得到相同的答案。如今王洛却说是大错，笑声中甚至夹杂几分轻嘲，实在令人好奇，王洛又将说出什么答案。
“放眼天下，除了大宋，还有谁敢与我大金一争天下？”
其实在场众人均是心知肚明，大宋君臣早就不思进取，只求苟安，无力北伐。只有金国有能力一统中原，也是因此才纷纷投效完颜洪烈，希望搏一次滔天富贵。完颜洪烈此话，甚至还将大宋看的太高了。
“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本为常理。然而这一统天下之人，不是大金，更非大宋——”
“那是——”
“而是漠北蒙古！”
此言一出，众人更觉荒谬，侯通海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道：“我倒说是哪个，原来是蒙古蛮子。”
连彭连虎也忍不住道：“王姑娘此言大谬，想那蒙古，不过是我大金国小小藩属，更是年年上贡，不敢有误，我大金国不去理他也就罢了，他还能翻了天去了？”
欧阳克虽然深知王洛厉害，却也不信。只当是王洛武功虽然厉害，毕竟人有所长、有所短，家国大事，毕竟王洛身为女子见识有限，此番言论，倒像是痴人说梦了。蒙古能灭金破宋，一统中原，这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简直是天方夜谭。
见众人俱都不信，王洛也不理，继续向完颜洪烈问道：“莫非王爷也以为王洛是在危言耸听、异想天开么？”
“这……”完颜洪烈不由沉吟。
早在十年前他往漠北加封铁木真之时，便已经察觉到了蒙古诸部的威胁，铁木真更堪称一时之雄。纵使当时兵微将寡，但是其部族士兵训练有素，进退之间，宛如一人，将领用兵，如臂使指，更是军法森严，恩威并重，上下一心。不过区区三千人，上万兵马不能破之。当时完颜洪烈便开始留心漠北局势，更一手操纵了蒙古诸部混战。只是重视归重视，若要说蒙古能入主中原，完颜洪烈却是万万不信的。
“我大金兵多将广、地大物博，岂是区区漠北野人所能相抗。”
“王爷心中当真如此想么？”
“自然。”
“唉，想不到王爷目光如此短浅，大难临头，却犹不自知。看在今日王爷以贵客之礼待我，百年之后，王洛定会往王爷墓前洒上一杯水酒，聊祭故人。”王洛说完起身，作势欲走。
完颜洪烈急忙起身，开口挽留道：“姑娘非常之人，定有高见，本王不才，智计难及，愿听姑娘高论。”
“王爷刚才言到漠北野人，莫非大金国立国百年，便忘了当年太|祖之事么？”
此言一出，完颜洪烈脸上青白交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驱狼吞虎（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