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滴 ...
-
滴答滴答，华重听得出这是水滴落下的声音，然而他现在双手被绑在背后的水管上，眼睛又被罩了起来，只得听着这声音重重复复地响。
虽然他早就知道入秋了，但是到现在才知道天气已经这么冷。可能自己总是呆在房子里，有炭火烤着。以前自己从来没有这待遇，太太从不肯给他发炭火，房间又是在偏院的，一到冬天，冷风就不住地往里头窜。
他后半夜总是被冻醒，那时还没有阿七，他常常一个人拥着大棉被到门边上等天亮。
好冷啊，为什么冬天会这么冷。
身边没有炭火，没有娘亲，只有眼前掉光叶子的老树和大宅里头彻夜亮着的光。
为什么那个时候能忍住彻夜的寒冷，到现在却一点儿也受不住了呢？
人是不是一感受到温暖，就变得柔弱，无用了呢？
阿七，我想你了。我真的，好想你。
华重被冻得迷迷糊糊，想去摸摸前边的布袋子，又忽然想起手已经被绑起来了。
他意识突然从浑浑噩噩中摆脱出来，大声叫喊起来：“来人！有人吗！。”
“有的，有的。”话毕，便是一瓢凉水从头而下。
水一下子进到鼻腔里头，实在是不好受，华重大力的咳嗽起来，边咳嗽边说：“你要多少，直接说罢，别墨迹了。”
那边迟疑了下，回道：“我只知道看着你，上边会有人去说价钱的。”
华重心里清楚要是仇家，就不可能还给他喘气的机会。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就明白，大事不会有，不过就是要些钱，撕票也不大可能。
如果他被撕票了，这些人再厉害也没办法活着出康市。这种损人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是个聪明人就不会用。
这次事出蹊跷，必定和华家里面的人有关系，难道说。华重突然想到什么，身后的拳头紧的青筋暴起。
王复，是不是你。
不一会儿，有几个脚步声由远及近，他忽然眼前一亮，是有人摘了他的眼罩。
工厂的大灯明晃晃的照着眼前的人，华重愣了半天才喊出眼前人的名字：“是你，何裳棣。”
“二爷，没想到是我吧。” 何裳棣早就脱下平日的谄笑，脸上就剩得现在的狰狞。“不知道，二爷还记得孙百吗？”
“孙百？”华重思索了一番后，突然笑了一下。“本以为已经把他的妻儿都打发到乡下去了，没想到还漏了一个，怎么，回来给你爹寻仇了”
何裳棣恨恨地看着他：“我爹当年死的时候只剩一双鞋，此等杀父之仇，我就算拼上自己一条命来，也要杀了你！”
“华重，我问你，你这辈子最怕的是什么？”
华重呆呆的望着天花板，没有回答。
他的思绪仿佛又回到那年冬天，没有雪花，只有刺骨的风不住的吹。
那时他就一个人，也不觉得孤单，满心想着要如何应对冬天。他穿上能穿上所有衣服，裹上厚厚的被子，小心翼翼的对待自己。
那时的他一无所有，却还是害怕，连一个喷嚏都让他心惊胆颤。他怕，怕感冒，怕发烧，怕他还没开始自己的长远计划就一病不起。
他绝对不要变成娘亲那样，只能躺在床上，话也说不清楚，最后死也没离开过床。
那副苟延馋喘的贱模样。
后来，再后来呢？阿七来了，他也不再想这事儿。
“有人告诉我了一个好办法。” 何裳棣手上不知何时多了根铁棒。“他说，像你这样的大人物，自尊心高的很，唯我独尊惯了。如果变成了只能依附他人的废人，一定比死还难受。”
边上突然人多了起来，人人手上都拿了铁棍。
“不”华重不自觉向墙边蜷缩，他平日的高傲突然就消失了，声音都颤抖起来。“不要过来！”
“我本来想用枪，后来嫌那个太快了，还是慢慢来二爷会‘痛快’些吧。”
天花板上的大灯，亮的，让人好痛苦。
天快亮的时候，又来了个电话，直接就报了个地址。王复也不墨迹，马上就带了人过去。
那是个废弃的纺织厂，门一推就开了。里面的大灯打的很亮，王复一眼就看见倒在血泊中的华重，他上半身还是干干净净的，下半身却是一塌糊涂，血将白绸染的发黑。
王复紧张的搂着他喊：“二爷！二爷！”
华重明显一点儿知觉都没有了，嘴唇也冻得发紫，身边的人将工厂搜了个遍，最后无功而返。
王复马上叫人拿来毛毯，将华重牢牢包裹起来，抱上了车。
他抱着华重柔软的躯体，神情兴奋的难以抑制。直到医生来了，他都还有点儿舍不得放手。
“诶，张医生啊，你不觉得刚才那个人好奇怪。”护士将华重推进手术间后向主治医生说。
谁知主治医生摆摆手，叫她别多事：“接着这个。”他拿出一盒东西来。
“吗啡。”护士打开后奇怪道。“我们这里不是只有两三支了吗？哪来这么多？”
“你嘴巴给我关紧些，手术完了后，给他一天打一支。”
护士立马炸开了：“这么多啊！”
主治医生瞪了她一眼，护士也就不敢说些什么了，估计病床上这人是惹上了谁了，可是现在这个世道，她也没办法。
她看着病床上华重虚弱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