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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长廊风吹铜铃响 ‘‘出此门 ...

  •   ‘‘出此门,需王的批准。’’此时星辰披天,明月高挂,季安拢着袖子从白鹤弃身边绕过,似是没听见他刚才的话语。
      白鹤弃跟在他身后,没有阻拦的意思。
      人说帝王陵墓自有生死之门,白烨虽没有死,却因为将整个性命与庭院相系,做了这庭院的心脏,守着庭院的生门,所以看似平凡的长廊既要踏入,就无回头直说。
      季安不识初到时的路,莫名走上长廊,这才发现其中怪异,可惜他走不了回头路。
      长廊漆黑一片,数百步才能看见一展宫灯,里面灯火摇曳,时明时暗,有时他还未走近,烛火依次熄灭。依稀间,可借助斑驳烛影看见廊上秀画,远远望去,只记得话中凶兽相隔怒视,虽是身在暗处,却有浓雾萦绕,魅色双瞳死死对视,像是已在刹那成了它们的盘中餐。
      季安见远处再无光明,只得暂时停住脚步,原本跟在身后的白公子已经逝去踪影,只有脚步声若影若现。
      季安走到左侧栏杆前,伸手轻轻向外捧起一捧水,冰冷刺骨的水在瞬间刺痛他的伤口,季安借着烛火看见白色的鱼自伤口处游出,细如发丝,小如针尖,它透过缠绕伤口的布撕咬他的伤口,季安手上吃疼,轻轻一抖,将水尽数洒在地上,那些原本还十分猖狂的细鱼在瞬间化作一滴水,与皮肤相容。
      地上的水在他破掉后就快速蒸发了,最后只在地上留下一片深红的痕迹,像是深夜里的红酒,与黑暗相连。
      恍然间寒风袭过,系在宫灯上的铜铃发出悦耳的响声,清脆,简短,继而向远处散去,与无形的墙壁撞击,铃声又起。
      ‘‘人说饭后不宜过多走动,我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你看,为了见你一面我现在腹中绞痛,你说我是不是应该随地解决一下?’’
      风止,银铃静。一盏盏复又亮起的宫灯将整个长廊照的灯火通明。
      有人隐在水中,逐渐清晰的轮廓伴着环珮撞击发出的声响,一步步靠近。
      季安微微躬身,左掌伏在右手手背上,左掌冲怀,头微垂,缓声道:‘‘恭迎王。’’
      白烨嘴角上扬,身体屏退两旁浓雾,自然悬在水面之上。
      ‘‘季爱卿是刑部尚书,你什么都不是,不应该跪下来向我行礼吗?’’
      季安听后头未抬,直直跪在地上。双手伏在地上,额头未触底。‘‘请王恕罪。’’
      ‘‘畏惧不复,狂性不减。你说我该不该让你起来,还是……应该先彻底废了你的双手?’’
      白烨走到季安身边,摁着他的头,死死在地上磕了几下,复又抓住他的乌发,将头提起,端详着额上朱红。
      ‘‘苍白的面,朱红的伤,迷离的眼,畏惧的身。’’白烨渡步向前,朗声道。
      季安噗地笑出声,原本还中规中矩地跪着,现在却是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上,一脸玩味地看着白烨。‘‘王,一点小小的屈从都可以让你的得到快、感吗?征、服、欲,嗯,很有意思。’’
      白烨未回身,跟着他一同笑了,‘‘你叫什么来着?’’
      ‘‘季安,我就这一个名字。’’他大咧咧地坐起身,手上的伤口莫名崩开,鲜血把整块白布都染成红色。
      他疼的甩甩手,嘴里嘟囔着这次手是真的要废了。
      ‘‘乖乖做我的奴不好吗?你还可以像以前那样,帮我炼制出像他们那样的鬼人。’’
      ‘‘那时我是魂淡,但这种东西当一次就够让人恶心了,我又怎么可能当第二次?好了,我就一句话,放不放人?’’
      白烨收回笑容,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放,为什么不放。顺带我还可以送你一件礼物,你可以一同带回。’’
      季安费力站起身,拱了拱手,‘‘多谢。’’
      他先一步向前走去,不多时便踏出长廊,回到居住的听远处。
      院中无人走动,几只乌鸦落在枯树上,倾身歪头,打量着这个滚了一身土,双手血淋淋的人。
      季安走过去把鸟赶走,道了声晦气就独自靠着枯树坐下。
      这双手,有点碍事。
      季安想了想,脑中不算清醒,哆嗦着一双手在屋中乱抛,心想自己的软剑扔哪去了。谁知一回头,白鸶祈就站在身后,冷着脸,拿着他的软剑,道了声:‘‘上缴。’’
      一脸阴沉的人一直跟在季安身后出了庭院,被白鹤弃强行拦住没能上了长廊,后来强行上去都被怪力扫进水里,挣扎着出不来,天生旱鸭子的他没过多久就昏迷过去。直到白烨来,才清醒过来,当然他依旧没能上去,被自身束、缚困在水中,借着不合理的浮力勉强可以探出水面呼吸,但浓雾已经把他掩盖了,除了远远可以听见声音,他什么都做不了。
      ‘‘可你先我一步回了这里,不是吗?’’
      被强制摁在椅子上上药,白鸶祈垂眸看着他的伤口,‘‘有些话我不听,因为我不想入你们的局。’’
      那算是帮他保留个人隐私了吗?
      季安无声笑笑。
      ‘‘不过我倒是比较惊喜你竟然会知道我要跺着这双手。’’
      ‘‘因为你太倔。’’白鸶祈低声嘟囔,没敢让季安听见。
      他扶季安躺下,季安的伤口并未用东西绑住,而是平平放在身侧。
      刚刚检查伤口的时候,可以看见一条鱼尾在从伤口处露出,只是眨眼间又消失了。
      ‘‘我出去一下,你好好休息。’’
      白鸶祈脸色不太好看,安顿好季安就匆匆出去。

      他靠在树下,回忆着刚才两人的对话。
      虽然他一句都未曾听过,却知道在这个黑暗的夜中交易已经达成。
      他自认为自己是个懦夫,就算对方对他再好,他都可以随时出卖他,他可以在他死后倾尽所有,却不能在他活着的时候陪他哪怕一瞬。
      ‘‘已阴治阴,伤个体之魂,补己方之伤。’’
      白鸶祈停下脚步,刚才耳边传出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本书,可这偌大的庭院根本不会有这般稚嫩的声音。
      ‘‘有草形如细鱼,藏于致清水中,出水入体,无毒,极痛。’’
      白鸶祈回到自己住处,跪坐在棺、木旁,拨弄着一侧的铜铃。
      恍惚间他险些冲回去找季安理论,但紧闭的屋门遏制住他的步伐。
      淡淡的月光像座巨大的牢笼,把他圈在其中,他伏在棺木上,一寸一寸抚摸上面的纹路,他可以嗅到上面淡淡的血腥,挥散不开,像条冰冷的长蛇,静静攀上他的脖颈,然后一圈一圈向下,渐渐收拢。
      他张开嘴,像是离了水的鱼,费力呼吸,苦苦挣扎。
      伸手拿出缴获的软剑,借着月光仔细端详,一双眸似醉未醉,苍白的脸颊贴在冰冷的棺木上,渐渐沉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长廊风吹铜铃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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