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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刀光血下玉箫声 猩红的天空 ...

  •   猩红的天空不复初见时的模样,无星的天空下可以轻易迷失方向,季安走路一摇三晃,慢慢悠悠地跟在轿子后面,同他们一起进了一处村落。
      午夜三更村庄里自然不会有人走动,他们像是从地面上飘过那般,不发出任何声响,周身总是薄雾萦绕,给人一种似真似幻的错觉。
      季安虽然跟在后面,却时常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轿子前面,崎岖的道路好像一直只有他,渐行渐远,不见归途。
      ‘‘你就在这里等着吧。’’轿中人突然开口,虽是无声,季安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轿子暂时停顿了一下,白鹤弃莫名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才弯身进到轿中小声与白鸶祈议论起来。
      ‘‘做你该做的事情。’’季安误以为是白鸶祈对他说的话,谁知他刚要回答,就看见白鹤弃黑着脸从轿子里出来,那脸黑的,哪怕是未点灯的黑夜都无法与他媲美。
      季安幸灾乐祸地歪到一边树下靠着,冲白鹤弃挥挥手,示意他们早去早回。
      白鹤弃皱着眉头带着一群人渐渐消失了踪影。
      季安也从吊儿郎当的角色中走出,皱着眉头看着这群人消失的地方。
      他昨天才刚刚与那群人相遇,目睹他们杀了一个人,今天也就是本应该杀他的日子这群人却又出了,难道是……
      季安摸索着从袖子里抖出一个锦囊,里面皆是黑乎乎类似泥藻的东西,他沾了一些抹在鞋面上,仔细端详了下觉得涂得还挺顺眼,这才把锦囊重新收好,然后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背着手寻着那群人的方向走去。

      季安虽是在追人,却并不着急,脑中回忆着白鸶祈和他说过的话,第一句的用意直白得不能再直白,而第二句,看似是对白鹤弃说的,但既然让他听到了,他就不介意思考一下。
      做你该做的事。
      嗯,如果说这句话他也是说给他的,那就是在告诉他不要多管闲事,而他多管的唯一一件闲事就是跟着他们一起来这个村落。但这还是白烨的意思,还是说自己这里走漏了风声?
      ‘‘喂,给点提示吧。’’心里默默道。
      季安往嘴里掉了根草根,像个醉酒汉似得往前迈着步子,走出的路歪七扭八不忍人看。
      ‘‘逃。’’
      季安嘴角因话中末尾的颤音而向上扬起。
      逃?
      看样子是被发现了呢。
      季安抬头看着远处稳稳停着的轿子,里面传出悠扬的箫声,落在轿子上的鸟扑棱棱飞起,空中零星落下黑色的羽毛,他可以看见里面的人在一瞬间走出,饮血的刀随着主人的移动从袖口划出,划在无名人的脖子上。
      无名人的身体缓缓倒下,而行凶的人,却早已稳稳坐回轿中。
      风起风落,生,由刹那间了结,死,由眨眼间验证。
      季安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脖子,庆幸着死在这里的人不是他,这样的速度,正常人都看不到。
      原本抬轿的几人由白鹤弃带着从薄雾中走出,面不改色地从尸体上踩过,将轿子稳稳抬起。
      季安老远依旧可以看见尸体下压着的信纸,上面朱红的字样让他嘴角不由得上扬。
      上面写着:刑部尚书,季安。

      ‘‘有遗言吗?’’不知什么时候白鹤弃已站在他的身后,那把该死的长剑再次架在他的脖子上,前后间隔不过一天。季安眨眨眼装不解,白鹤弃难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既没有不耐烦的把他赶到一边,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语言。
      季安无奈地叹口气,看样子他是不得不准备自己的遗言了。
      ‘‘让我住住你们那的牢房,行不?’’

      季安真的被平安无事地带回府邸,而且心满意足地住进了牢、房。
      其实府邸所谓的牢、房就在白鸶祈庭院里,更准确的说是右边的那排小房。
      每间里面都有让季安吓得闻风丧胆的白骨。
      他被带着手铐脚镣扔进来,里面端端正正地摆得两副骷、髅架,它们黑漆漆的眼眶死死盯着他,把人看的全身起鸡皮疙瘩。
      季安揉着摔疼的地方坐起来,沉重的脚链他是死活也拖不动,只能老老实实坐在原地。
      现在他有些感慨白鸶祈对他的好心了,当然他更感谢他没有进来陪他一起呆着,因为……
      ‘‘啊!’’
      被白、骨拍了肩膀的人几乎在瞬间翻了白眼。
      昏迷前他一直感慨原来这屋子里的白、骨是活的……

      梦境中季安也没闲着,莫名看了些小时候的画面,无外乎是他父亲做的菜被皇家贵人称赞了,后来有人来了,是个小孩,拉着他稀里糊涂地往前跑,像看看是谁拉着他跑步减肥又看不清脸,再后来他蹲在炉子前,炉子里黑乎乎的简直就是黑暗料理,也不知道是谁熬来谋杀亲夫用的。

      ‘‘喂……’’
      被人温柔地摇了摇身子,季安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弄醒他的人简直两行老泪。
      ‘‘兄弟,我还阳了啊!’’
      白鸶祈将他摇醒后就没出过声,跟他大眼瞪小眼的蹲在一块。
      ‘‘兄弟,你这里的骷、髅是活的啊。’’季安浑然不知的继续犯傻。
      白鸶祈玩着手里的刀子,‘‘你究竟是谁?’’
      ‘‘兄弟,你不会失忆了吧。’’
      白鸶祈停下玩刀的手,刀尖冲着季安的手背就扎了进去。
      季安抖了抖,一声都没发。
      ‘‘我不问第二遍。’’
      ‘‘可你问题还是同一个。’’
      另一只手又被刺了一刀。
      季安歪头看着流血的双手,冷汗爬满额头,顺着脸颊流下来蛰疼了眼睛。他用满是鲜血的手擦了擦,弄得满脸血才反应过来。最后还是苦笑着停下手。
      ‘‘你刺好我在擦。’’
      ‘‘我不记得你是谁了,所以请你告诉我。’’
      ‘‘不行。’’
      ‘‘弟弟来找我了。’’白鸶祈低着头看着他的手背,季安明显没反应过来,白鸶祈继续说:‘‘是三皇子,他来找我要人,顺带看了房间里的棺、材。’’
      季安手指下意识地动了一下。
      ‘‘你做的菜很好吃。’’
      ‘‘……’’
      没有联系的话让季安的脸色更加苍白,他虽然笑着说他在骗人,身体却还是不自然的颤抖。
      季安不能问他是谁告诉他的,虽然他深知三皇子根本没有来。
      是王?
      那个人肯定对这件事不屑一顾。
      那是白鹤弃?
      当时他带兵在外,应该不知道才对。

      ‘‘你刚才晕过去了。’’
      吓晕的。
      季安等着他的下文。
      ‘‘你在梦里告诉我的。’’
      白鸶祈的目光停在季安的小指上,之前季安施法用的就是这跟小指。季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中一愣。
      他没想到这种方法可以让鬼看见他的东西。
      ‘‘你猜你看见的是我的梦还是我的过去?’’
      季安动动那只手,趁着白鸶祈发愣的片刻塞进嘴里想将手指咬断,这根线只有这样才能断。
      白鸶祈几乎在瞬间握住他的手腕,力度大到可以将整个腕骨捏碎。
      季安冷言道:‘‘放手!’’
      白鸶祈当然不会听他的,他犹豫了很久,伏在他耳边说:‘‘你的命,是我救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根本没有底气,三分试探七分疑惑,但没想到说完,季安像是被定了身呆住了。
      季安说不出话来,只能由着白鸶祈把他背到背上,一步一步离开牢房。
      白鹤弃站在院中,看着出来的两人。
      ‘‘王的意思?’’
      这是白鸶祈第一次尊敬的叫他。
      白鹤弃帮季安解开束缚,‘‘身份?’’
      ‘‘可以活命的身份。’’白鸶祈替季安回答。
      ‘‘白鹤弃。’’季安低声说,‘‘把这个给王。’’
      他从袖子里抖出之前用过的那个锦囊。
      白鹤弃接过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看来在身份上他们也猜到了,季安心中暗自苦笑,三皇子说得对,当时那件事如果不是所有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也不会进行得这么顺利。一个小小的公子想藏下一个待死的罪奴,除非王第二天死了,但事实上他们偏偏成功了,还让他为此欠下那家伙一个大人情。

      白鸶祈背他进屋上药,‘‘那里面是什么东西?’’
      ‘‘药,可以掩去活人的生脉,所以跟着你们走了一路你们都没发现。’’白鸶祈拿了些水过来给他清洗伤口,季安也懒得做作。乖乖任由他折腾。
      他有点累,白鸶祈还没给他清理完伤口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梦里二皇子拿着戒尺打他手板,季安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就当是报应吧。

      白鹤弃给睡着的人换好药,端着一盆血水出去。因为被限制了自由,所以他每迈一步都很艰难。
      之前他只是看见了季安做的梦,顺着梦胡乱猜测,却没想到真的被他误打误撞地说中了,说不定那句话他曾经说了上万遍,不然怎么能这么顺口呢?
      学着像季安那样苦笑,可惜什么感觉都没有,麻烦的事情也一样解决不了。
      回来靠着椅背看睡着的人,他顺带擦擦自己的玉箫,心里盘算着明天真正的季安的白、骨回来他放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刀光血下玉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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