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暗夜无声谁命怜 孤月寒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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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月寒寂，树林阴翳，几声哀箫不绝。
一声起轿惊起夜中黑鸦，坐在轿中的人缓缓放下玉箫，不染红尘的眸子微阖，一身月色长袍沾染点点血迹，腰间珮环相互撞击，清脆的声音扣动孤魂的心弦，漫漫长路，百鬼相随。
突然抬轿子的人身形一顿，前面领头的人沉声问道，“何人阻路？”
那人扮作书生模样，一身打着布丁的白衣，衣摆尚还沾着露水，显然是在夜幕中行走多时。
他客客气气地躬下身将手中信纸递过，“季安，先王在时上位的刑部尚书，后来为留住自己贱命在宫中动乱前辞官归乡。原本小日子过的虽是不顺，却还算马马虎虎，不过，却在今天极煞风景的收到了一张阎王令，要明日丑时收我小命，吓得小的只能一路跟随着这条将要收我小命的队伍，见排在我前面的人呜呼悲哉了，心急之下只能蹦出来求你们饶命啊！”
那人一副讨好地蹭到领队人身边，被领队人握着剑架在脖子上，那人面露厌恶，像是躲避瘟疫似的后退一步，与他保持距离，“没听说过。”
季安缩着脖子，一双眼睛贼眉鼠眼的，让人心生厌恶。“白公子息怒，息怒哈，公子怎么也是富贵家出身，怎能二话不说就拿人性命，你看你也不想你的宝剑沾了我这等奴隶的血吧？”他说话低声下气像个贱奴，唯唯诺诺的，让人都无法拿正眼看他。
白公子轻哼一声，“油嘴滑舌，贪生怕死，举手投足又是十分不知死活，是本人没错。”
季安一听，知道白公子这是想起他了，便又想往过蹭，被白公子瞪了回去。他只得讨好地说：“当然是本人，在下一生只求平平安安，哪怕是醉生梦死也好过早早去见了阎王，所以公子你看……”
“你死期不在今天，回去吧。”白公子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把信纸在空中一扔，看着季安忙乱地接着，又是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季安哭丧着脸，“公子，诶呀白公子，你就怜惜一下我的贱、命吧，我还不想死！要不你收我回去被你当下人吧。”
叫他卑躬屈膝地凑过来，连忙喝道：“走开！”白公子把人赶到一边，季安又追回来抱着白公子不放，“公子啊～不要杀我啊，死人啦！”破锣嗓子没命的喊，抬轿的四人木讷地看着在这里满地打滚胡闹嚷街的人，空洞的双眸直把季安看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瞬间连叫嚷都忘了。
“别叫了！”真想一巴、掌、糊、死他！白公子拉下脸，“那你和我们一起回去见父王吧。”本想着以此让季安打退堂鼓，谁知他却是兴高采烈地答应了。欢天喜地地跟在白公子边上，似是不知自己已经性命堪忧了。
真是个找死的傻子，冷哼一声，白公子道：“起轿。”
众人在府邸前停脚，白公子吩咐道：“你在这里侯着。”
说罢让人在府前止步，由两边下人将门缓缓推来，轿子缓缓移动消失在大门后。这往日毫无人烟的府邸却在夜晚点起灯笼，两名护院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看着他在眼前上蹦下跳。许是季安太过激动，竟忘了看看那灯光下偌大的一块空地，竟然连个人影都没有，当然他的还在。
“昼夜府？诶兄弟，你家主子不是姓白嘛，怎么叫开昼了？”左边的护院无视在眼前贫嘴的人，而右边的护院却是冲他挥挥手，“别叫了，你这样废话下去除了自己嘴累，我们耳疼，不会有其他作用了。”
终于有人回应了。
季安刚想感慨这两个人眼睛不似刚前人那般可怕，就待话音刚落，空中气流突变，无形的鞭抽在那多嘴的护院身上，将人直接抽出府邸数步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季安颤悠悠地渡步过去，蹲下身看护院背后的伤口，一乍长，深可见骨却没有鲜血流出，那张狰狞的脸也是毫无血色，浑浊的双眼对上翻他身的人，略显怨恨。季安吓得手一抖，松了扶那人的手，眼睁睁看着那倒霉的丧命护院脸部着地，破了相。
可怜了这有个性的兄弟。季安心中暗暗感叹，但话出口却成了另一副嘴角，“诶，咋们兄弟一场可不是我害你归西的啊！记得做鬼了千万别回来找我……拜托了拜托了……”季安搓着手在原地转着圈，一脸不知所措却时不时冲着幸存的护院偷瞄几眼。
那人直视前方不理他，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得，竟然目光呆愣，像尊石雕。
这时，门吱呦做响着从里面打开，白公子站在暗处看不清表情，老老实实地请他进来，客气的样子有愧他曾经的身份，他带人穿过院前池塘，池中莲花开得正盛，却无人欣赏，季安为它失去原本意义而叹了口气。池中间建有凉亭，里面绘有梅兰竹菊四君子，看得出绘亭者独特的喜好。季安大致打量了一下亭画就把注意力全集中在亭中央的石桌石凳上。
季安刚才站了许久，现在看见有地方可以休息，也不招呼就一屁股坐了上去，这石凳由玉所致，坐上去冰凉舒适。在这炎炎夏日下简直就是火中送碳。季安一边享受着，一边打量四周。刚刚走过的路消失在凉亭一侧，而后边……
白公子已穿过池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季安连忙起身跟过去，离开凉亭时不忘先用脚尖点点地，确保安全后踩踏上去，两步并一步的追上白公子。那样子像极了刚会走路的小孩，蹦蹦跳跳的，幼稚的发指。再回头，之前走过去路面正好消失了，如果他没有快些过来，那就只能栽进池中洗澡了。
吓得连拍几下胸口，在这短短片刻季安已有上百次想打道回府的冲动了。
待季安穿过池边，他自己先是送了口气，又回头看了看池塘两侧的两排小房，里面黑漆漆一片，也不知是否有活人。这要是突然从里面窜出不好的东西，那他是必然完、蛋啊。
季安心里惧怕着，只能狗腿的喊了句公子等我，飞也似地追了上去。
再往前走，突兀立着一间房，两旁有石兽，皆是穷奇。
这样观之，季安有些不解了，看这屋子许久，心里纳闷王这唱的是哪一出？穷奇此乃大凶之物，放在家门口极为不吉利，除非这不是他自己家，不然没人会这么想不开自找麻烦。
白公子将门推开，季安从他身后往里看，呆了。
感情这路走了许久，都没真的进到人家宅子里。这屋子后面才是真正王的住处，只是还有一事奇怪，这屋内两侧空间这么大，放的东西高矮不一黑漆漆一团完全不知是为何物。
待进去一看，季安傻眼了，这两侧被高高放置的，是满满数排灵位！一块灵牌对应一根蜡烛，将整间屋子照的灯火通明。原本这些蜡烛都是熄灭的，在季安进来时才突然亮起，对上木碑上朱红的字，实在是把人吓得掉了半条魂。
白公子早已进入院落，对季安冷眼问道，“公子是要在这里住宿吗？”
“不不，不是。”季安吓得连滚带爬追上白公子，身后的门就这么关上了。
走到这里面就算无人带路也知道那最高的建筑里住的一定是王，现在那里灯火通明，走近还能听见里面人喝茶是瓷器碰撞发出的声响。
季安此时就是想走也走不掉了，只得由着白公子进去禀告了王，又把他让进屋，他浑浑噩噩地往地上一跪“吾王万岁！”
不知为何，进了这屋子竟有些晕眩，不知王上在熏香里加了什么。
身后的门被白公子关上，季安跪在地上冲屋中人行了个大礼，额头在地上轻磕一下，冰冷的地板让他清醒不少，同时也意识到他的腰好像在刚才的动作中扭到了。
两掌放在两膝前，撅起屁股是不雅，不撅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动作，又有些累。偏偏那王还死活不喊平身，让他心中苦不堪言。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赖着脸起身，“多谢吾王不杀之恩。”王用手指轻敲身前的红木桌，一手托着下巴打量来者，“刑部尚书，任职三年，后以辞官归乡为由帮助吾弟谋吾王位，你-胆子勾搭！”将桌子拍的一震。
季安惨白着脸瞬间跪下，一直跪着到王的脚边，身上抖的好似筛糠“请王息怒，臣下只求能苟且偷生这一世，至于其他，臣下不敢奢望。”
“他迫你？”
“是。”
王沉默着将手扣在木桌边缘许久，“那你还想活多久？”“臣下只求此时可以保住性命！”
季安说得恳切，一双眼直盯盯地看着王，似是要用话语以表忠心却被王挥袖阻止，“想保命可以，吾记得你会些术法，去管教吾儿吧。”
季安连忙答应，却是不敢松懈，他现在还不算真的任职，要是公子大人一个开心要他性命，那他就不用等到明天再死了。
重新闭合的门上映出两人的影子。
王上沉声道：‘‘吾儿，你会杀他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暗夜无声谁命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