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荼蘼般若

6、第 6 章

　　一开始苏锦年有想过放弃，尤其是她的师父告诉她，她不过是个棋子。
　　可师父告诉她大可离开，只是她想要的都不会再有机会得到。
　　“你知道那么多优秀的棋子我为什么选择了你吗？”师父曾笑的一脸妖娆地问她。
　　她打了个寒战，激得头皮发麻。
　　不等她回答，“呵，还不是因为我看到了你那充满仇恨又倔强的眼神，看见你的倔强我就想毁灭呢。”
　　“可你需要我。”
　　“是啊，一个人存在的利益必须要大于她死的利益，不然就等着死吧。所以——”
　　“说吧，需要我做什么？”她不想再往下听那残忍却现实的话，急忙打断。
　　“不错，还算有点儿脑子，我要你做的是毁了西凉国，做得到吗？”落羽被打断了话似乎毫不不介意，眼中似有恨意，目光扎在前方，薄唇吐出夹着寒气，即使夏天也能在空中凝成冰凌的话，狠狠地扎向苏锦年。
　　“我……”她做不到。不是因为要毁的是一个国，不是因为这是她的国，更不会为了要对所谓无辜的人下手而心软，而是因为这即将是他的国。
　　“我知道，是为了那个太子何夜白吧？”带着调笑的语气恶劣地揭开她深埋的秘密，让她仿佛一瞬间被剥光衣服站在人群中，尴尬到想要逃离。
　　“……不是。”好歹八年的磨练让她稳到那里，可紧张到将指尖攥起的一小片衣摆拽出了好几道褶子。
　　“哎，你说不是就不是吧，行了，你现在就是要回右相府，接近太子。”
　　她顿时惊愕和担忧到浑身战栗，汗毛根根竖起，在粗糙的布料上磨得涩涩却不疼，大概像她的内心，半天才缓过来。
　　“是。”说完抬头发现早就没有人了，顿时羞恼地蹲在地下，她连人都没有见，仅仅是听到自己有一个接近的机会就已经高兴得难过，她甚至不知道若真的再见到该怎么才能不出丑。
　　其实，她在这八年没有见到师父以外的人，师父每月只月初来一天，教完一部分要学的内容，月末来考核，不通过就要当月训练翻倍，翻倍更不通过了话就不用学了。因为这时她存在的利益不如消失的利益大了。
　　与其加工一个废品，不如重新做一个好的吧。
　　她要把京城所有小姐公子会的一切都要学精，他们是为学而学，但她是为了生存而学。
　　孤独得只能对着铜镜里的自己说话，她有时候甚至分不清到底她是自己还是铜镜里的是自己了。反正不都一样么，一个是困在铜镜里，一个是困在木屋里。不过她总不会永远困在这里的，就像满是灰暗的人生也会有光的。
　　所以，黑暗里只能把她心中的光不停地神化，越是感觉他有多好，就会把他想得更好。
　　然后更加自卑。
　　在自己最不堪的时候遇上了光芒万丈的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在他面前抬得起头。
　　大概这就是后来输得彻底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