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六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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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举办宴席，家中的日子过得分外忙碌，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阿玛倒是当上了甩手掌柜，自己不过问任何事宜，更诡异的是他将此事全权交由我处理，而在旁人看来，自然是当了那么多年管家的忠叔才是不二人选，顺便提一句，忠叔也无良地时刻陪伴阿玛，根本不管府上的折腾。
钱财的调度，人员的分配，时间的安排……一件件都需我亲自过问，于是造成眼下我时不时的忙中出错，起初我奉行遇着事解决的原则，想想先前看人指挥似乎挺清晰明了的，心中大约有个谱也就可以了，但几天下来，常常是突发状况不断，牵一发而动全身，直到一次次的返工引起抱怨，我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得不开始细细统筹，将每天的工作一一列单，人员分成小组形式，又任命了几个小头目，不仅如此，还规定了晨昏点卯，早晨安排工作，晚上听取小头目的报告，当然也立了些规矩，赏罚分明。除此之外，他们干活时我同样没闲着，认认真真当起了监工，每天在府上各个角落走上几圈。
这段时间，作为弟弟，延诣也没闲着，被我捉来作账房先生，虽说古人重文轻理是出了名的，但延诣显然是一个例外，他对数字的敏感度甚至超过了我，心算能力令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经过了系统地训练，当然那是不可能的，而且相对于我，他还有一个巨大的优势，那就是对中文大写的汉字计数法司空见惯，熟悉之极，不似我，往往要在脑海中转换成阿拉伯数字才能进行计算。
“二小姐，您要的名册。”难得一见的忠叔恭恭敬敬地递上邀请的客人的名册，然后未等我道谢便匆匆退下，仿佛我是什么怪物，多说句话就会沾上病毒。我不由腹诽，阿玛到底想玩什么花样？！想来若不是昨晚好说歹说，估计连名册这种东西都得由我自己搞定了。认命德翻个白眼，翻看起名册来。
越翻心越凉，名册上列举的仅仅只有各个府第的一家之主的姓字，连他有没有夫人有几个夫人，有没有儿子有几个儿子……一定点儿都没提及！老天，这也太粗糙了，跟没给我有什么差别？本来让阿玛解决名册之事就是想得到届时来客的人次，如今，我还是不知道应该准备多少人的座次和食物。
我无力地合上名册，重重吐气，怎么办？难道明天要匀出人手去一一调查？我在心中呻吟，本人居然也有当“私人侦探”“八卦小记”的头的一天~~
“墨凝，这是昨日的账目，我已核对誊抄。”哀怨间被延诣打断，我挥挥手，示意他把账本搁在一边。
他照办之后，径自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我对面，道：“可是遇着什么难事了？”
我点头：“不知道有多少客人……”
这些天相处下来，延诣与我之间已经熟悉多了，由于年龄相近——6个月的差距而已——他便直呼我的名字，省的姐姐姐姐地叫，他不习惯我也别扭，最初有弟弟的新鲜劲已经过了，让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喊姐姐，感觉极度怪异，弟弟这个称谓在我心目中，应该是一个被保护的角色，一直都是如此。
延诣接过我递上的名册，边翻边道：“李大学士府上有六位公子，除六公子外皆有妻室，另外三位小姐已经出阁……黄大人府上……嗯，黄大人刚过而立之年，子女尚年少，鄂伦大人除了正夫人外，有一位侧夫人同样身份高贵，是宗室女子……”
我听得几乎难以置信，延诣居然知道这么多东西，我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都只知道一些朝廷要员的姓甚名谁，顶多知晓些太过出名的逸事。当初四爷闲暇时一时兴起讲起了他们皇家的亲戚关系，听得我云里雾里，将几位王爷的妻妾弄得张冠李戴，至今记得四爷小幅度地抽搐了嘴角，凉凉道：“墨凝，你若将方才所言告知你阿玛，只怕他要伤心了，自小教养的女儿竟然仍有在关外时的心思。”
“延诣，”我艰难地咽咽口水：“你确定吗？”
他微微一笑：“先前阿玛有带我去拜访过几位世叔伯，自然结交了些年纪相仿的世家子弟，谈天说地时总有提起，怎么都记下了。”
我讪笑，的确如此，延诣先前赴了好些约会，虽然连瞎子都知道他宁愿呆在家里无所事事也不愿参与世家子弟的附庸风雅，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即使不入朝为官，总不能落人话柄，让阿玛难为。而世家子弟最喜欢的话题大概就是攀比家世了，想不知道些所以然都不行。
我替延诣伤感一番之后，很自然地决定“利用”他，郑重其事地将名册压在他手上，严肃道：“延诣，那么确定人数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各尽其才，你既然有此才能，我怎能埋没呢？！”其实心里还有一句“不要太感激我“，终究没胆子说出来。
延诣收的倒也爽快：“一顿豪宴。”
我满意地笑笑，豪宴豪宴，这个我还是请得起的，比起劳心劳力，我宁愿破财消灾。
………………
时间飞快，尤其是忙碌的时间，终于到了宴席的前夜，我的精神一直保持着亢奋，详细检查各个环节，把宴会的流程在脑中一遍遍过滤，千万不能出纰漏。
偏偏天不遂人愿……
就在将近子时，我检查完一切回到账房，正和延诣商量播出些银子做应急之用时，管碗碟等厨房用具的老孙急急前来，“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不等我问话，就自顾自地磕头：“小的该死！小的该死！二小姐您骂我打我吧……”
我愣了愣，顿时明白一定是出事了，莫非……我与延诣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出同样地猜测。“老孙，是不是碗碟数量不够了？”
“二小姐……”他凄凄惨惨地看向我。
“说话！”我没心思安慰眼前这个可怜兮兮的人，粗声道。
“是，是，是小人没留心，从柳记拿碗碟的时候，不、不小心，不小心拿了不同的花色……”他唯唯诺诺地解释。
我顿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早就不满这儿的破规矩，说什么宴请必定用整套的碗碟，不得不破费定了大量一个花色的，不想那次居然有人与我们同时定做，看来就是拿货的时候弄错了。我靠！替自己郁闷的同时也替对方叹息。
不满归不满，总不能拼凑着上呀，心里再不喜欢，也不能丢阿玛的脸。
“能买到一样的吗？”我冷静地问道。
老孙摇摇头：“这花色是二小姐画的，只怕是独此一家……”
我靠！我对自己翻白眼，我居然忘了自己那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嫌送来的花样图不够雅致，就拿阿玛的荷花图上的图样作例了。
“能否买上另一套数量相等的？”在我骂自己的空挡，延诣开口。
“……不知道，”老孙诚实地回答：“店里头都是摆个样子，等人要了才会做，所以……”
不说下去的话谁都清楚。
延诣沉吟一番，道：“墨凝，不如我们兵分几路去各家店铺瞧瞧……”
我摆摆手：“现在哪有店铺是开门的？况且老孙也说明白了，没有店铺会预备着这么多的。”
“不是，”延诣打断道：“是去碰碰运气，指不定有人预定碗碟，店铺正巧赶制成，我们可以重金买下。”
我再次摆摆手：“延诣，我们不是败家子，就算我们运气极佳，价钱也太高了……”
“那……”延诣犯难的脸色。
我轻轻一笑，其实就在短暂的时间，一个主意已经冒了出来，买不到我可以借。
………………
大半夜跑到雍亲王府，着实把四爷吓了一跳，幸而他公事繁忙，尚未安歇。我急急来到书房，不加客套单刀直入：“四爷，我急需碗碟，可否借用府上？”
他古怪地看了我两眼：“不行。”
我一句话噎在喉间，什么？不行？！我没听错？想了想，清清嗓子，缓和语气道：“四爷，这些日子身子可恢复得好？按时吃药了吧？太医说病虽然痊愈，可身子需好好调理，可有换了方子？……”
偷偷瞥了一眼冷脸的某人，果然缓了脸色，低头咬了下唇：“……怎么这么晚还不就寝，不是说要好好休息的吗，皇上都准了假了，就不能索性放了公务，过几天悠闲日子……”
“咳嗯，”他咳了两声，道：“借碗碟所为何事？”
我偷笑，忙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一告知，自然借的毫不费力，本来嘛，他不过是略施薄惩——因为我的“忽视”，心情不由大好。
“墨凝——”就在我千恩万谢的十分，他叫住我，闪烁着光点的目光问道：“你知道你阿玛为何令你负责宴席吗？”
嗯？为什么？其实我也很想知道，不过忙了起来也就把这个问题搁一边了，缘由一直没有头绪，难道他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