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樱》十九年夏

14、part14

　　雪萘站在双极的最高点，俯瞰整个瀞灵廷。太阳落山之后，瀞灵廷就像一座冰冷的城，只有一队队身着黑色死霸装的巡逻死神穿梭其中。说起来，瀞灵廷似乎只有黑白两种单调的颜色，甚至不如流魂街的色彩斑斓。只是这里有优越的生活，崇高的地位，神圣的力量，却独独没有快乐和幸福，有的只是冰冷的规则，还有不近人情的审判。但是，即使是这样的瀞灵廷，它是一个绝对的存在，它的存在有着超乎寻常的意义，它甚至是一些人拼尽全部也要去守护的。
　　“弥生，你相信命运么？”雪萘坐在双极旁的草地上，看着那黑暗冰冷的远方，眼睛有些迷离。
　　弥生离的雪萘更近了一些，他甚至可以感觉到雪萘身上发出来的气息，迷惘，悲伤，还有一丝绝望。什么时候？什么事情？谁？让你露出了这种表情。他看着雪萘目光所及之处，仿佛看到了雪萘眼中的那一片苍凉，声音也干干涩涩的“相信，虽然相信，但果然还是不甘心。呵呵”到最后竟流露出几分自嘲的神色。
　　雪萘似乎听到了他说的，又似乎没有听到。自言自语般喃喃道“是么？为什么此刻我所看到的，所拥有的，都让我感到不真实。我想抓住，却总是抓不住。我身边的人，现在都被命运做弄着，我却无能为力，我讨厌这种无力感。”雪萘想起了早上中央四十六室的判决，清音被判监禁百年，浮竹停止一切职务被软禁在十三番队队舍，又想起了还在地牢的京乐。她不知道凶手的下一个目标是谁，她想让这些不要再发生，可是她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幕发生。
　　弥生看着雪萘悲哀的神色，他以为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已经残缺不全，他以为自己不会有这种可笑的情感。可是看着这样的雪萘，他的胸口锥心的痛，这样不堪的他，无法承诺为雪萘做什么，他能做的能说的，就只有那句呢喃的对不起。
　　那声呢喃的对不起，在弥生的嘴边环绕着，他想扯出一个笑来安慰雪萘，可是露出来的却满是悲凉。
　　雪萘望着那有些惨淡的月光，自己的脸也如这月光般苍白吧？她摸着自己有些冷的脸颊，每次在镜子里看着自己的脸，明明自己已经看了许久，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想起了那一晚，哦，也是这样的月光，那晚她的心和这月光一样冰凉。她仿佛陷入了回忆中，自顾自的开口“我生在流魂街，在那个地方，总是你以为你快要活不下去了最后都是硬挺了下来，因为你死了，没人会知道，没人会伤心，你甚至都不会留下什么痕迹，只留下那一抷尘土，最后还逃不过被风吹散的命运。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到的那里，好像我一出生就在那里了一样，所以，我只能这样生活下去。后来，我遇到了婆婆，她疼我，照顾我，只有她会对我露出慈爱的神情。可是，就在这样一个晚上，她就躺在冰冷的月光下，不再醒来。失去所有的我，无从选择，只能去当死神，因为我知道，只有这样我才能活下去。命运从来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摆在我面前的从来只有一条非走不可的路，甚至连一丝可能它都吝啬。“
　　雪萘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无比的悲哀孤寂，弥生不知道雪萘竟还有这样的过去。他甚至可以看到小小的雪萘怎么一个人在流魂街那种残酷的地狱活下去，看到雪萘就那样亲眼目睹亲人的死亡，然后自己一个人坚强的活下去。他明白雪萘的痛苦和无助，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死亡的恐惧还有活下去的艰难。
　　手上传来的温热，将雪萘从记忆中拉回，她看着弥生看她的神色，愤怒，心疼，愧疚，后悔交织而成的雪萘有些看不懂的目光。她嘴角的笑淡淡晕开，如同那水墨画，由淡淡的一抹渐变越浓，最后成了划破长空，割离孤寂和悲伤的绝美的笑。她清澈的声音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即使这样，我还是会笑着面对这一切，更加要好好的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改变命运的希望，不是么？”
　　弥生看着那一抹绝美的笑，呼吸一窒，旋即也笑开，好像盛开在夜晚的昙花，美好，却也短暂。雪萘，谢谢你，陪我走完这生命的最后一程。他指着远方的一点，偏过头对雪萘笑道“你看，我的家乡就在那。那里有漫山遍野的杜鹃花，很美，我想和你一起去看。”
　　“嗯，好啊。我们一起去看，要记得哦“虽然这样的动作很幼稚，雪萘还是将小指伸到了弥生面前，拉钩钩，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不许变。
　　弥生笑的温柔，微微的有些不真实。他伸出自己的小指，和雪萘的小指交握，他的声音温柔的像那浩瀚的大海，静静的说道“好，不许变。”
　　雪萘，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要活下去，为了你，我要活下去，等着和你一起看杜鹃花的那一天来临。
　　雪萘看着弥生蒙上了一层雾气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漂亮，狭长的桃花眼，晶晶亮亮的，开心的时候会笑的眯起眼，只留下一排排浓密卷翘的睫毛，说不出的好看。平常的弥生都是谦和客气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可是此时此刻的弥生和平常有些不一样，或许现在的他才是本来的他，这样又如何，即使他有秘密，有无法言说的东西，可是那双充满关心的眼是不会说谎的，这些日子那些陪伴和关爱不是假的。谁都有自己的秘密花园，有无法对别人启齿的事情，弥生也一样，但是不管怎样，她知道他是真心关心她的朋友就够了。
　　弥生，我是真的很想陪你去看那遍山的杜鹃花，那该是怎样震撼人心的景色。我想让你的眼睛不再蒙上一层水雾，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笑起来才是最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