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甘的情史2016》焰雪炎雪

17、如柏为我赢的奖品

　　最终妈妈也没说什么，只是叫我下次不要和这位区同学吃饭，再见到他时最好不理他。我本来是牢记着她的教导，可是一见到他本人就给忘了。
　　两天以后的体育课，他出现在了学校的操场上。头一个发现的是林洁，随后好几个女生聚在一堆，从斜后方三十度的位置把他从头发丝看到脚后跟，又脚后跟看到头发丝。她们说这个人真是天才啊，我跟着说是啊是啊，她们说这个人真是帅啊，我跟着说对啊对啊。
　　这样才对嘛，我们的王子就该和我们保持这种距离让我们品头论足，靠太近就不好了。哪里不好，整天心惊肉跳当然不好。
　　“那边的，把球扔过来。”
　　一颗篮球滚到了他的脚边，他微笑点头后将篮球捡起来。
　　林洁再次尖叫，“他单手抓球！”
　　我被她尖锐的声音刺痛的耳膜，“很厉害吗？”
　　她锐利的眼神向我射来，“废话，《篮球飞人》你白看啦！有本事你抓一个给我看看。”
　　“天啦——”
　　左右的人都在惊呼，等我转过头时，只看见那颗篮球从篮网里掉落下地，先前发生了什么我再不聪明也猜得到。可是，这么远的距离，他所站的地方那是，那是男生们说的‘三分球’的地方，一般人投不进球的地方！
　　能想象我们的激动吗？我和林洁、阳蕾就像是那三个爱慕流川枫的啦啦队，只差手挽着手在他边上跳着大腿舞喊着‘王子王子我爱你’。搞不清楚为什么，和他单独在一起我战战兢兢，和林洁他们一起追捧王子时我却是个积极分子。
　　“区师兄？！是你！”球场上终于发现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区师兄，两个箭步射上来张开手给了师兄一个大大的熊抱。不仅是女生，男生也很喜欢我们的王子。
　　篮球队的人全部围来过来在区师兄的身边，叽里呱啦的嚷嚷，后来不知是谁提起了篮球对抗赛的事，立刻有人提议让师兄也参加。
　　“师兄以前是校队最好的中锋，有了你我们一定不会输给那个科大！”
　　我‘喔’圆了嘴巴，原来他以前也是篮球队的，难怪个头那么高，双手那么大。
　　“你们和科大联系了对抗赛？有胆量。”区师兄称赞。
　　“既然师兄都这么说了……”当下就有人脱掉球衣塞到师兄手中，“你可不能不管我们。”
　　区师兄拿着球衣，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正当篮球队员和周围围观的人等待他的回答时，他忽然转过身来，说了一句足以让全体摔掉下巴的话。
　　“小娇，你让我参加吗？”
　　小娇，这是谁啊？我用了三秒钟才记起我叫赵小娇，再用三秒钟确定他的确是在对我这个‘小娇’说话。我什么时候拥到了他的身后，他又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立正站好，我很荣幸地因他再次成为箭靶。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我身上，我有种在微波炉里接受烘烤的感觉。我希望我是鼹鼠，这样就能马上挖个地洞出来。
　　然而我不是，所以我选择默默地转过身，埋下头心中默念咒语‘看不见我，他们看不见我’，走出两步提起内功，跑！
　　“赵小娇！”林洁和阳蕾在身后大喊。
　　我充耳不闻，一门心思地往没有人围观的地方跑。可是王子的那双腿‘骑着白马’，不等我跑出操场就将我抓住。
　　“别抓我！哎呀，我……我肚子疼，我要去厕所！”刚说出口我就想打嘴巴，我怎么想出这么恶心的借口。
　　谁知他竟然从兜里摸出一包手纸递来，“给。”
　　我刷地红了脸，看着面前的梧桐树，好想撞上去。

　　我以‘厕遁’暂时逃开了王子和围观者，原以为逃离了灾难，却没想还早着啦。回到教室，以林洁和阳蕾为首的人再次将我团团围住，连哄带威胁要我交代我和区学长究竟是什么样的‘亲密’关系。
　　不仅如此，这一天以后女生们陆陆续续、羞羞涩涩地来询问我为什么和区师兄那么熟识。她们的态度是那样友好，我却感觉她们每一个微笑都好像拿针扎了我一下。呜，我真的不是故意和区如柏那么熟的。
　　区如柏在学校里无人不知，赵小娇也是很有知名度的。每一个人都在好奇，一个出了名的天才和一个出了名的笨蛋会有什么瓜葛？
　　我不敢说我和他曾经是同学，我怕丢脸，不是丢我自己的，而是丢如柏的。
　　这一天放学以后我改变了回家的路线，悄悄推着自行车从学校后门溜到另一条街，再火烧屁股似的奔回了家。
　　我担心我们的王子又像那天一样将车停在大门口，我真不想再接受众人齐刷刷射来的目光，最近我都快成烤牛排了。
　　逃离了如柏，几天后的篮球对抗赛，我却是和林洁她们早早跑到了科大占据了最佳观赏位置。有区学长参加的比赛，就是天上下大冰雹也得来看！虽然躲着‘如柏’，但丝毫不影响我对‘王子’的狂热，我的笨瓜脑袋里对此区分得很清楚。
　　“学长会参加的吧？会的吧？赵小娇你说啊！”
　　“会，他说他会来的，电话里是这么说的……”我也不是很确定。在两人的逼迫下，我今天一大早就给王子去了电话问他‘会不会参加比赛’，王子回答‘你去了就知道’，这到底是说来还是不来？
　　“对了，我带了东西！”林洁拉开鼓鼓的背包，从里掏出几个粉红色的……嗯……花球？“当当当当，啦啦队必备的‘pompon’！”
　　“蓬蓬？”我和阳蕾有些傻眼，她竟然还准备了这种东西。
　　“书包装不了，只能每人一个，来，拿上。赵小娇，你躲什么！”
　　“我可不可以不要？”我才不要做什么啦啦队，我又不会跳大腿舞！
　　“不，可，以！”

　　比赛开始前半小时，我们的王子和球队终于现身了。小女生们立刻扯开喉咙尖叫，我混在当中也不落后，能叫多大声就叫多大声，反正没有人会单独注意我。
　　可我错了。当他在人群中看到我的糗样，差点笑趴在地上。我敢肯定他就是在笑话我，我都已经用围巾裹住了大半的脸，他怎么还能认出我呀？
　　比赛开始，我们才发现对方的啦啦队竟是我们的五倍十倍，整个球场围满了一圈不见缝隙。但别以为他们人多就胜了，这个世上最难缠的是什么，就是又刁又蛮又凶又不讲理、而你又拿她无可奈何的小女生。我们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涌到前面一边为自己的球队加油，一边还要大声叫骂对方。
　　其实这篮球打得好不好，我们哪里知道，我们只知道区学长拿到球了，区学长投进去了，区学长跑起来了好帅，区学长跳起来了好酷。而这还不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候，暂停和中场休息才是让小女生们小鹿嘭嘭的时刻。
　　“赵小娇你去！”
　　“可是……”
　　“你认识他，当然是你去！”
　　我左手拿着‘Coca’，右手拿着‘百事’，被身后的人向前推走着。干嘛非要我去送饮料，我腿软啊。
　　“快点，有人抢先了！”
　　“你怕什么！”
　　我就是怕……
　　第一次被别人捷足先登，一名大学女生的饮料抢先递到了他手里。第二次我想快一点可被人踩到了脚，瘸着脚回来卯足全力第三次冲锋，却在半途被敌方球队的人顺手拿了去，末了还笑嘻嘻地说‘小妹妹谢了。’
　　“赵小娇你真笨！”委托人怒视着铩羽而归的我。
　　我内疚地垂下头，突然一瓶易拉罐塞到了我的手中，我惊讶地抬起头来盯着眼前的一对笑窝。
　　接着，他的手又向我伸来，“不是要给我吗？”
　　我瞪眼看着他，最后握紧饮料转身钻出人堆。我才不给他！
　　我有点气愤，他怎么可以……嗯……对，犯规！他怎么可以犯规！
　　我气的是什么？想想实在好笑。我竟然气他破坏大家的‘游戏规则’，王子就该有王子的样子，他怎么能对我‘特殊照顾’，那样就不像王子了啊。
　　他突然从天而降，我还无法马上把他和‘如白’划上等号，这时的他对我来说只是王子，遥不可及的王子。

　　高中生对抗大学生，无论是技术还是体力都有一段距离。最终，我们的球队将落差的分数压制在了十五分以内，赢得了对手一片赞誉。这应该是一场精彩的比赛，精彩的球场对抗，以及更精彩的场下对决。
　　“跑吧，我看你的腿有多长。”
　　回过头，面对把脸拉得长长的区学长，我不敢再移动脚步。其他的人去哪里了？他怎么守在女厕所门口？
　　随即他又扬起了笑脸，语出诱惑，“想不想要？”
　　在他手中转动的篮球是比赛的纪念品，双方的球员都有一个。科大的大男生都送给了他们的大女生，羡慕死了我们这些小女生，偏偏这边的男生都是小气鬼，谁也没打算把自己的送人。
　　我摩拳擦掌，却又不好意思说想要，只是试着问，“可以吗？”
　　他歪起了脑袋，“也不是不可以，你让我想一想。”
　　我忙追上去和他并肩走着，“要想多久？”
　　“不知道啊，走回去要多久？”
　　“走回去？”我惊呼，那要走很久的。
　　他举起篮球微笑，“不想要？”
　　我赶紧摇头，“我想……”
　　“啊啾！”一个喷嚏打断了我的话。
　　见他身上的衣服我皱起了眉。这么冷的天，他却只在球衣外面套了一件运动衫，不感冒才怪。看他这光光的脖子，真是的，他都已经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和以前一样。
　　“给。”我取下粉色的围巾递过去。
　　他愣了一下，盯着围巾上的图案看了很久，最后低下头来。我飞快在他脖子上绕了两圈，谁叫他自己没有，这下就算是女生的花围巾他也得围着。
　　“那你呢？”
　　我忙拉高我的外套领子，“我很暖和的。”
　　“笨瓜。”他大大的、能单手抓球的手，轻轻在我的后颈握了握，“还好我回来了，还好没走得太早。”
　　我哆嗦了下，十分委屈。我刚才是没把可乐给他，可现在把围巾给了他啊，他怎么能恩将仇报，用冰冷的手来冻人家的脖子！
　　“已经不长冻疮了？”这一双手虽然还和以前一样，到冬天就变得乌乌的，但已经没有那时红肿破皮的吓人冻疮。
　　他当即痛苦摇头，“不说还好。我被某人给害惨了，按她说的去用什么辣椒水生姜水，把手泡得掉了一层皮。”
　　“可是奶奶说……”
　　“可是，以后真的没有再长。”
　　我松了口气，拍拍胸脯得意地说，“我就说吧。”
　　除了他的手指，我还注意到他手腕上的佛珠。很奇怪，竟然戴这种东西。后来知道如柏他信佛，他说他相信‘命中注定’。注定属于他的，他绝不放过。
　　一颗新新的篮球递到了我面前。
　　“真的给我吗？”
　　他点头，“本来就是为了你……”忽然他话锋一转，“小娇，别看见我就跑。如果生疏，那就让我们重新变得不生疏。”
　　我伸出双手，手指握动了几下才将它抱住，“但你不准告诉别人你把球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