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缥缈录》荒景记流年

13、昆仑收徒

　　苏夜等人休整一晚，第二天就被通知参加昆仑入门典礼，她洗漱完毕褪去一身尘土，换上轻薄白衫称得体态更加轻盈；雾鬓云鬟，黑亮如漆的发丝系着嫩如青柳的青色丝绦，这身打扮显得整个人神采奕奕，焕然一新。
　　他们九个新人被紫衣仙子引领到阆风巅上，独成一列，排在队伍的最左端。
　　昆仑有八宫：昆仑宫、琼华宫、悬圃宫、阆风巅、天墉城、紫翠丹房、玉英宫、碧玉堂。
　　阆风巅位于昆仑宫的正北峰的山巅处，是唯一一处没有修建殿堂的场所，因此常常被用于作为露天集会。阆风巅顶部生一块横斜出的石台，高千尺，宽百丈，俗称飞来天石。两侧有悬天瀑布，不知其始，也不知其所终，瀑布飞流急下，激荡起一层层雪沫银花。崖下翻云滚浪，气势恢宏。
　　今日的山巅上风高朗不急，气明清和缓，风幡徐徐飘扬，白玉石阶两旁相对盛开的六株繁花似锦的海棠，猩红鹦绿，极为艳美，叠萼重跗，眩如朝日，映得整座山巅熠熠生辉。而高台上的两株垂丝海棠连枝纠缠，柔蔓攀附，纷披婉垂，垂英凫凫，远望犹如彤云密布，
　　苏夜放眼望去，昆仑数百位弟子皆素衣白袍纵列有序，连袂成云聚集在在阆风巅上,苏夜嘀咕道：“怎么头上五颜六色的。”
　　排在她前面的转头女子俏皮一笑，解释道：“这你就有所不知。昆仑弟子修行的年限是通过发间丝带进行区分的。你看，我们新来的弟子戴的是青色发带，真正入门后会换成蓝色丝带，待了二十年以上就是白色丝带，五十年以上则为紫色。你看这里大部分弟子都上山十多年。”
　　“那一百年呢？”
　　“如果修行了百年实际上就是小有成就，就需重入凡尘历劫得成大道去了。所以你现在看来昆仑多为几十年，身居高位者寥寥无几，实则昆仑仙人芸芸，得道者数以万计。”
　　“原来如此，多谢赐教。”
　　“那有一个戴着紫色的发带的人。”苏夜伸手指了指排在队列最前头的昆仑的弟子，。
　　“他是陆崇师兄，是昆仑的长弟子，备受倚重。” 苏夜瞧他生得俊朗不凡，远高于其他弟子，真不愧是昆仑的大师兄。
　　苏夜不禁赞赏道：“姑娘你了解的可真清楚。”
　　“嘿嘿，我只是来昆仑之前多下了一番功夫的。而且我还了解到原本我们新人的入门仪式并不会设在阆风巅上，只是正好赶上墨烟上仙新任掌门，五位上仙齐聚，难得显露真容，自然办的隆重。我们会被分在四位上仙的门下，可惜历来掌门都不收徒。”说着，眉间露出惋惜失落的神色。
　　“我叫苏夜，请问姑娘是？”
　　“我叫清欢，来自蓬莱，前面那位是我的姐姐，芸梦，她可是我们家族最厉害的。”
　　“别说话了，安静。”芸梦回过头来打断两人的谈话，用余光瞟了苏夜一眼。
　　一声浑厚低沉的青铜礼钟奏响，原本在场下窃窃私语的人群瞬时止音收声。白鹤长唳，一位鹤发童颜，白须冉冉的仙长登临高台。只见他丰神伟骨，雪发仙态，一把拂尘在侧更显得仙风道骨，卓尔不群。尾随而至的是一名绝色女子，云鬓高鬟，芙蓉春面，柳叶新眉，端庄静雅。
　　昆仑弟弟纷纷低头恭敬行礼，齐声唤道：“青崧师尊。”
　　青崧师尊环视众人，红光满面，精神矍铄，道：“昆仑古山，神山仙脉，尔等要清心养性，勤身刻苦，才不枉在昆仑修行......”
　　训话完毕，立在右侧女子上前私语，青崧师尊颔首点头，女子后退道：“迎掌门。”她声不高而辽远，清脆犹如碧玉和鸣。
　　台下昆仑弟子纷纷敛神收吸迎望东方，苏夜也翘首远望。只见东边祥云笼罩，红霞万丈，三位仙人白衣胜雪，衣带翻飞，仙袂款款，长袖盈风，和着珠玉叮铃翩然而下。一落下山巅馨香四溢，沁人心脾。他们依次穿过落英缤纷的海棠，海棠花如绛雪萦风，迷人眼眸。苏叶内心一阵澎湃，初见三位上仙，真真是惊为天人。
　　三人中位于右边是云漪仙子，姿容清丽，华茂绰约，称得上“风姿绝代应无双，绝世仙姝第一人”。左边的凌风上仙，峻拔修长，眉正目明，周身正气凛凛，威严赫赫。而中间的那一位便是昆仑的掌门墨烟上仙，他澜清温润，典雅宁静，一双剔透无瑕的双眸中夺人心魄，仿佛蕴藏着一片星河的光辉。虽然山巅上分列这百余人，他却像是在芸芸众生间遗世独立，仙风绰然。
　　苏夜感慨万分：“这辈子能见到这么多仙人，平生无憾了。”
　　“你也就这点出息。”霄澜却不以为然，耷拉着脑袋，一副似醒未醒，似睡未睡的状态，昏昏然打着哈欠。
　　“墨烟掌门。”清欢的嗓音在颤抖，压抑着自己激动的心情。
　　青崧上仙的辈分显然要高出他们三位许多，云漪、墨烟、凌风见了行礼，不过他眉头紧锁，透出丝丝不悦。
　　云漪上仙吟吟浅笑，“南渊师尊说了，今日他身体有恙就不来了，叫我们各自挑选之后，将剩下的统统给了他便是。”
　　“他何时可以改掉这个随意任性的脾气，哪像个为仙重道的。”青崧师尊止不住叹气摇头。
　　“师叔，您也别生气，他无欲无求不正好吗？这千百年来，大家习惯了。”
　　“也就我资格老些，脸皮厚些，偶尔说几句可以听听，否则......”
　　“师叔，莫急，此事暂缓，待今日入门之事完毕后再与他商量商量，切莫误了良辰。”
　　“也只好如此了。”
　　“新晋弟子上前。”陆崇高声指示道。
　　苏夜、羽阙九个人依次上前，排成一行：“将你们的名牌拿出来供各位仙长挑选。”
　　苏夜刚从腰间卸下了自己的玉牌，还未细细观看，就被一道疾风卷走，挂在海棠树上，荧荧发亮，苏夜耳尖听得格外上仙的议论。
　　“眼前这九位弟子看着骨骼不凡，气质脱俗，比及往年大不相同，应是可造之材，说不定能为我昆仑大添新象也未可知。”云漪仙子赞赏道。
　　凌风不客气回道：“成不成气候，我不敢妄言，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不知师叔，可有中意的人。”
　　青崧师尊一捋长须，沉思片刻，拂尘一扬，衔来两块玉牌，念道：“楚若铭、芸梦。”
　　楚若铭和芸梦同时出列。
　　“从今往后你们就入我门下，必定要规行矩步，潜行修炼。”
　　两人上前拜礼道：“叩谢师傅教诲。”
　　“师叔收了徒儿就轮到了我了。”云漪上仙莲步轻移，伫立在繁芜的海棠树下，飞花如絮，洋洋洒洒，佳人良景，美不胜收。她停在一块牌子下仰头静静看了几秒，掠了霄澜几眼，看得霄澜鸡皮疙瘩在抖，她低眉浅笑，摘下旁边的牌子，道：“清欢、胡宁。”清欢和原先瘦个子的青年行礼拜谢。
　　凌风上仙步下高台，凌厉的目光来回逡巡，霄澜紧张地苏夜的手，苏夜吃痛把他打了回去，他之后紧攥住羽阙。苏夜低声道：“你紧张什么啊，他又不会吃了你。”
　　“谁说的，他就是一匹狼，而且是饿狼。”霄澜白眼一飞，内心咆哮不已。
　　“霄澜，卢平。”苏夜好笑地看着霄澜几乎用昏倒的姿势拜谢的。
　　“苏夜。”喊道自己名字的时候苏夜一个激灵，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凝固，她刚迈开脚步，就闻得墨烟上仙道了一声“慢着。”
　　掌门一舒广袖，缓缓起身，连带衣袍上银色的云纹飘然欲动，他的双眸如秋月皓洁，气质如沉霜内敛而清冷。
　　“今日我也有意收一名弟子，望师叔成全。”此话一出，昆仑弟子哗然，纷纷交头接耳，其余四位仙长也极为错愕。
　　“肃静。”凌风威严地呵斥响彻山巅，瞬间鸦雀无声。
　　“墨烟，你怎么会想到收徒？昆仑并无先例。”
　　“昆仑也从未立下规矩，说是掌门不可以收徒，只是前几任掌门分管事务繁多，怕抽不开身才不曾收徒。”
　　“这......”青崧师尊犹疑不决。
　　墨烟掌门坚持道：“其中缘由我自会解释，忘师叔成全。”
　　犹豫再三，青崧望着他决绝的神情，软言道：“如今你是掌门，你做主吧。”
　　“多谢。”墨烟上仙将目光停留在楚羽阙的身上，缓缓道：“楚羽阙，你上来。”
　　楚羽阙深感意外，呆愣了半天毫无反应，还是苏夜拉扯他的衣袖，悄声提醒道：“阙哥哥，快去啊，掌门叫你了。”他才回过神，于众目睽睽下徒步走到了掌门面前。
　　墨烟上仙右手食指轻轻一划，在他额头一点，红光一闪，掌心的鲜血浸入眉间，嘱咐道：“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墨烟的弟子，随我修行，当不忘初心，不违道义，洁身自好。”
　　羽阙俯身跪拜，恭敬道：“弟子谨遵师命。”
　　苏夜环视四周，昆仑弟子神色各异，有人羡慕，有人冷笑，有人嫉妒，有人愤恨，也不知是喜是忧，而清欢此时正一脸失落。
　　忽然底下一阵骚动，一只乌鸦莫名地闯了进来，直扑墨烟掌门，凌风上仙手指弹出一道真气，折断它的羽翼，乌鸦奋力地扑棱着翅膀跌落在墨烟手心，化作一团黑火，空荡的云中回响着邪魅的声音：“恭贺墨烟上仙荣登掌门，特备薄礼恭贺之，他日谋得良机必定亲率众人拜访。”
　　黑火熄灭后墨烟上仙手中出现了一把长剑，青崧上仙怒目圆瞪夺了过去，颤抖：“这是......”
　　墨烟上仙眼神一凛，当空回道：“魔君盛情我他日定亲身前往道谢，至于昆仑还是莫要来的好。”
　　“哈哈哈.......”诡异的笑声响了数十秒后便渐渐消逝。
　　墨烟掌门对着还在台下的苏夜、轩临道：“苏夜、轩临你们就归在南渊上仙门下吧，他今日微恙未曾亲临。”
　　因为突如其来的事件打乱了平静，收徒完毕后宣读了长冗繁杂的昆仑条规以及生活中的注意事项，便解散众弟子。
　　人群散去，霄澜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抱怨道：“苍天，我哪里得罪你要这般待我。”
　　苏夜不解道：“能被德高望重的仙长收作门徒应该是件荣幸备的喜事，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哎呀呀，你不知道，凌风上仙主管戒律，在昆仑是出了名的苛刻，我在他的手下肯定要被折磨死的。”霄澜激动的晃着脑袋道：“我千万次祈祷结果还是没逃过天意，最没想到羽阙那个呆瓜，傻人有傻福，竟然被掌门收为关门弟子，这等殊荣不知要羡煞多少旁人。”
　　苏夜正想上去道贺，却不想撞见清欢和羽阙聊得十分热络，她还将一件物件塞在他的手里。
　　“没想到小阙这么厉害，转眼就交到新朋友，都没闲情顾得上我们。”
　　“就你酸，乱说话。”说罢，苏夜落寞转身，低头不语。
　　“哎，我只不过在陈述一个事实，怎么招你了。”霄澜摊摊手，疑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