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晤士河的承诺》space精灵

10、第九节

　　大一结束前的几天，柏楚寒和我商量起暑期的旅行计划，虽然我在英国已有两年多，却从没有踏出过伦敦一步，旅游需要心情，而我一直都没有那种欲望。
　　那天是七月十二日，我正抱膝坐在柏楚寒房中的矮沙发里，看着他一本本地翻阅各地的旅游杂志，似乎要从中挖出世界的某一个角落，在那里，只有鸟语花香，只有山川河流，没有人世的纷杂喧嚣。
　　“找到了吗？”我笑着问他。
　　柏楚寒扔下手中的杂志，无奈地耸耸肩，往我的沙发中挤进身来，搂着我说：“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我跳离他的怀抱，面对他指着他的心说：“这里，你带我去吗？”
　　他笑着正要拉我，却被我撒娇似的逃开了，不经意间我注意到他壁橱上的相框，相片中应该是一对年轻的情侣，女的长发披肩，秀丽清雅，男的俊朗帅气，我不禁朝向柏楚寒看了一眼，他们竟如此地相像，如果与柏楚寒只是初识，我会毫不犹豫地认为相片中的男孩子就是他。
　　“他们是谁？我以前怎么没看到过这张照片？”我好奇地问。
　　“他们是我父母。”他说。
　　“他们好年轻，你父母很恩爱吧？”
　　他笑了一下，没有回答，神情显得有些悲哀萧索。
　　“对了楚寒，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生日，能告诉我吗？”我记得他的一切，却偏偏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柏楚寒突然抱着我，“你陪我回一趟国好吗？”
　　我不知道是什么触动了他的思乡情结，或许是那张我不经意提起的照片吧，我这么想。
　　于是，一个礼拜后，我们搭上飞往中国的班机，当我们越靠近中国的土地，柏楚寒的脸色越显激动，而我也可以清楚地看到除了这份激动，还有一种若隐若现的惆怅和愁苦。
　　飞机在上海浦东机场落下，这里是柏楚寒的故乡，也是中国的伦敦，只是泰晤士河变成了黄浦江。
　　我们拦下出租车，柏楚寒向司机报了一个地址，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似乎并不在市区内，但我肯定那会是他的家。
　　大约过了近半个小时，出租车终于在一片别墅区前停下，星光朗照，明月洒在这一栋栋奢华的房子上，柏楚寒领着我踏着这一路的月光走到他家门前按下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保姆打扮的中年妇女，她见到柏楚寒又惊又喜，顾不上与我们打招呼就向屋里叫道：“先生，太太！”
　　一个气质高雅的女人首先应声出来，接着是一个矮矮胖胖却气度十足的男人也出现在那女人身边，我疑惑地打量着他们，他们并不是那张照片上的青年男女，尽管那女人与他妈妈有那么一点像。
　　“楚寒，你总算回来了，我打电话到学校找过你，校方说你休学了，你还好吧，有事为什么不通知家里呢？”女人亲切地握着他的手关心地说。
　　柏楚寒笑着摇摇头，并介绍我说：“这是舒晓莺，我的邻居，正好她放暑假我们一起回来看看。”
　　我的心一沉，在他家人的面前我只是个邻居吗，只是趁着暑假与他一起回来看看的吗？
　　“伯父伯母，你们好！”我说。
　　他们热情地对我笑笑，柏楚寒先后指指女人和男人对我说：“这是我姨妈，这是我姨父。”
　　他们请我们进了屋，整座别墅的装修是典型的欧式风格，端庄典雅，精雕细刻，其主人的品味可见一斑。
　　“娄丽呢？你们怎么没有一起回来？”他姨父问他。
　　“我们分手了。”
　　“为什么？”姨妈姨父同声问道，看得出来他们觉得柏楚寒与娄丽的关系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难道你是因为……”
　　“姨妈，先别说这个好吗，”柏楚寒转过脸来看了我一眼，“我回来是想见见我爸妈他们。”
　　他们又同时叹了一口气，说：“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今天很晚了，你先带你的朋友去休息吧！”
　　我躺在床上，脑里乱成一团，只是似乎觉得柏楚寒有太多的事情瞒着我，他的父母，他与娄丽，还有这家看似热情却又对我有些拒意的主人。
　　挂钟敲过午夜十二点，突然房门“吱”地被轻声推开，我一惊从床上跳起，见一个人影从门缝里闪了进来，随后把门结结实实地锁上了。
　　我轻吐一口气，黑暗里，我依然可以辨得出柏楚寒瘦削却挺逸的身姿，他慢步走近在我身边睡下，伸出一只手臂垫在我的脖子下让我靠着他的胸膛，另一只手温柔地抚上我的脸颊。
　　“你现在一定有很多问题想问我是吗？”他说。
　　“你是特地来回答我的问题的吗？”我笑问。
　　“你问吧，我愿意回答！”
　　我一手搂着他的脖子，头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摇摇头说：“不，我不问，我只要知道你是你，不想知道别的。”
　　柏楚寒轻柔地将我放倒在床上，他呼出的气息离我越来越近，也越来越炽热，瞬间一个个滚烫的吻袭卷我的全身，就在他进入我身体的那一刻，莫明地，两行泪水悄然滑落，那是什么，是对爱的感动吗？
　　不是的，原来那天我已经隐约感觉到了他的命运和我的命运，虽然我的身体里已经不可磨灭地留下了他的痕迹，可是我们永远也无法结合在一起的命运早就已经被写好了。
　　我在他温暖的臂弯里熟睡了，当清晨第一缕阳光透射进来时我的身边已经空空如也，我梳洗完后下楼，却见他们早已在餐桌前准备好只在等着我，我不好意思地朝着正对着我坐的柏楚寒一笑，他走来拉着我坐到他们中间，为我递上一份牛奶面包。
　　“晓莺，昨晚睡得还好吗？”他姨妈热心问道。
　　“嗯，谢谢伯母，我睡得很好。”我笑着说。
　　“楚寒，她真的只是你的邻居这么简单吗？”她斜睨着他问。
　　柏楚寒微笑着握了握我放在桌下的手。
　　“晓莺，你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可是楚寒他……他会伤害你的！”
　　“不会的，伯母，楚寒他对我很好的。”我急着说。
　　“姨妈，我会努力的。”柏楚寒说。
　　早餐后，我们依照昨天的计划去看望柏楚寒的父母，柏楚寒在路过的花店里选购了一束康乃馨和一束粉百合，我抱着那束百合，想象着他妈妈也应该如同百合一样清纯高雅。
　　然而，我们的目的地竟是一座庄严的墓地，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柏楚寒与他的姨父母穿的是一身素黑服，我有些震惊地看着柏楚寒，他给了我一个抚慰的笑容。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说。
　　“没事，别那么紧张。”他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