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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选拔 选拔赛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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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华冷冷瞥了对方一眼。
胖子也不生气,“看哥们你缺钱呢吧!不过呢,缺钱就是缺权。”说着就不容分说地把手中的一张纸条塞进顾云华怀里。
“小爷在这座城里也是出了名的豪气阔绰,知道黑龙帮吗?爷就是帮主的独子。小子,想不想继续在X省呆下去,就看你自己的了,哈哈哈!”
胖子一脸深意地看向顾云华,末了满足地嗅了顾云华身上的气息,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展开对折的纸条,顾云华早有预料,“情衣酒吧,今晚8点28包厢见。”
六年漂泊,劫财,追债,道上拼杀,他不是没见过,更不提一些爱好特殊的人,看中他的美色强逼于他,却无一人成功。
此番回归旧地,他不是没想过复仇,可是,时隔多年,当年真相早已模糊不清,真假难辨。
更何况,他不想再将弟弟置身于那般险境,故而从未想过与父亲曾经的至交好友联系过,哪怕面临今天的情况。
天无绝人之路,他默默思考着对策。
夜晚,灯红酒绿,热闹非凡,劲动的音乐带起男男女女的尖叫声。
舞池中,衣着暴露的女人,和袒露胸膛的男人纠缠在一起,像两条蛇,情动时用力扭动身躯,脂粉浓香和汗水味道融在了一起,又是一番勾人的魅惑。
顾云华半身青色衬衣,半身衣色陈旧的牛仔,将半身清华雅致掩去,更添几分干净。
这般气质,在这充斥着靡魅气息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如,却也是一枝独秀。立刻就有很多人望了过来。
顾云华佯装羞涩和胆怯地低下头,遮住眼底的流光。
直到走到车厢28号前,不少人的目光已由惊艳变成了惋惜,“一个无所事事的废物,只知道吃喝玩乐”。 “是啊,只可惜这么漂亮的小青年!”……
车厢门拉开,沙发上坐着两人,正对位置上是白天见到的胖子,一侧位置上坐着一个贼眉鼠眼的青年,青年看到他,顿时看直了眼,舍不得移动分毫。
“青哥,这次的货色不错啊!看起来就挺可口的,哥们这次有口福了。哈哈!”。
“过来,给哥哥我倒杯酒”。说着话,胖子的手就开始不安分地伸向顾云华。
顾云华闪身避开,不待沙发上的二人发怒,他勾起一抹娇笑,刹那风情,使得包厢内一片寂静,只听得见他们的口水吞咽声。
青年视线微微瞥向胖子身侧的黑衣保镖,胖子会意,立刻咳嗽一声“大大,大二,你们出去。没有命令不许进来。”
保镖一脸的无奈和为难,却在胖子的瞪视下让了步。
顾云华看了眼关上的包厢,外面的嘈杂声响已半点都听闻不到了。
“包厢的隔音能力很好”。顾云华这回笑得很真实,呃,更狰狞。
顾云华的手慢慢移向顶端。
一颗扣子落地,
他形状优美的锁骨显现。
第二颗扣子落地,
他优雅的颈露了出来。
第三颗…
第四颗…
直到露出青年柔软白皙的胸膛,泛着明亮的光泽。
大约三小时后,包厢门开了,走出一个青年,他的身上早已不见了初时的青涩。
满头大汗,衣着破烂,身上有大块的布料已经不在了,他姿势怪异,一步一拐地缓慢而艰难地移向远方,消失在人们怜悯的视线里。
此时,在另一个包厢内,一阵低沉悦耳的男中音响起,磁性而饱满。
男子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年轻的脸,面容俊美,尤其是一双狭长的眼眸,暴戾冷酷,有一种野性的残忍和猎食感。
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就像训练有素的猎人看着他感兴趣的猎物,“狡猾的小弧狸,我期待和你的再会。”
一直到走出“情衣”酒吧,转过拐角至脱离摄像头掌控的范围时,顾云华才倏然挺直腰脊,面色丛容,步伐一如继往地优雅淡然。
忽然,顾云华面色一变,“摄像头?”。便急忙向家里赶去。
打开电脑,轻松地黑进“情衣”的防火墙,谨慎地破坏掉了28号包厢和二楼其它包厢的视频记录,然后消除自己的痕迹。
看着丝毫未变的电脑频幕,他轻轻吁了口气,那个疯子,终于不再追来了。
既然当时没有人出来阻止他的行为,想必也没有人注意到包厢内发生的一切,这样一想,他就完全放心了。
放松之余,他打开电脑,浏览上面的各种招聘信息。
“栖凤阁,乐器手…”
建筑物带有典型的复古气息,青色石壁,雕花拱门,飞阁流丹,勾心斗角,简单的纹饰,古朴拙雅。
就连站在门口的服务员,也是身着一袭精致的广袖齐胸襦裙,发结飞仙髻,臻首低垂,淡扫蛾眉,眉如远山,目似清波。
走进大厅,里面也是别有一番天地,流觞曲水,水波撞击翠石的清悦声,瓷器相碰的清鸣,无不是一番愉悦。
另一侧的青玉案旁,陈列着一排编钟,色似青铜,幽幽的绿色凝结其上。一眼看去,秦汉时代庄重,悠远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同的桌子间有珠帘相遮,微动间,叮咚作响。挨近青壁一侧的是根根翠竹,绿意葳蓐,颇有宁神静气的效果。
看这陈设,顾云华微微有些后悔,这地方一看就是上流社会的聚集地。现在走,还来不来得及?
“第103号,顾云华”。
他走了进去,房间很大,房间布局大气幽雅,装饰中现代化气息十足。
惟一一处不谐调的地方就是两位主考官身后的一张巨大的织锦屏风,是百鸟朝凤图案,色彩鲜艳,栩栩如生,却有一些不伦不类。
主考官一男一女坐在屏风前,其余还有二三十个男男女女站在他们左下首一侧。
男考官一脸疲倦,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顾云华,是吧?你被淘汰了,…呃,你……?”
被女考官的手指戳得有点烦的男考官,一睁眼就看到了自己面前站着的青年,瞬间失语。
女主考官:“我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产生审美疲劳,最后几个可以省掉了,呵呵,幸好没有。”
男主考官一脸高冷“你可以留下了。”,心里却“呵呵”吐槽,“花痴!不过小少爷说得果然没错。美人嘛,,光是看着,就能赏心悦目了,堪称治愈系国宝啊。”
至于周围人,已经被“我觉得他肯定会被留下”的预料,到“没想到他被淘汰了”的震惊,再到“他果然被留下了”的神转折给惊呆了。
看向男考官的眼神已变得十分敬佩“果然啊,脸黑就是有优势,没见到考官君一番话说下来,连声线都不抖一下的嘛?”
“咳咳,你们第一轮的考验,美色,已经过去了,接下来的第二轮测试便是--古典器乐”。
“按照刚才的顺序,这里为你们提供部分乐器,你们每人从签筒里抽一支签,决定你们的表演曲目,然后根据你们表现,决定你们的去留。”
按序抽签,顾云华排在了最后,不过他并不介意,无论难与否,他都决定“失手”。
顾云华便放松下来专注听乐。
器乐之声是相通的,音为心声。如笛子的清脆愉悦,洞箫的哀凄婉婉,古筝的清灵雅静。
刚才演奏的几人,曲目如“清平调”,“棠梨煎雪”等,虽是古调,但情感单一,情感把握无需太多起伏。
只可惜,演奏者要不技巧平平,要不就是徒有技巧,情未尽述,只能黯然离场。
一轮演奏下来,很快就轮到了顾云华,他抽到的曲目是“西楼月”。
他皱皱眉,一股烦躁感涌上心头,面色更是白了几分。
西楼月比起其它曲目,在难度上倒没有增加,只是,这首曲目需要用古琴来演奏,若用其它乐器,则奏不出其情感的万分之一。
最重要的是,自从六年前,母亲去世后,他就再也不能弹琴了,每每拨动古琴弦他的眼前就会浮现出那一幕。
母亲像一只蝴蝶,白色的翅羽在天空中乘风而下,她微笑着,迎接死亡,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新生。
母亲抛下他和弟弟,追随父亲而去,他不是不怨的,作为人子,他和弟弟失去了母亲的佑护,他不得不在难境中担起家庭的重责,对外赚钱养家,对内照顾幼弟。
可是,他也是由衷为她感到开心的,她和父亲恩爱一世,情深似海,就连死亡也无法把他们分开。
至此,他按在弦上的手一如往常。
美丽的爱情追求最终不抵现实的残忍无情,回忆直转而下,化作最伤人心的利刃。
回忆的结果,他跪在母亲身前,看着流动的热血,疯狂地捧起,想要还给母亲,想让母亲依旧完完整整地,却无能为力。
他的手一如他的面容,冷静自制地可怕,却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黑云压城城欲捶。
当情绪紧如弦上弓时,一滴水便足以摧跨所有,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即便内心曾经疯狂如暴风骤雨,却只能做被压死在最后一颗稻草身下的骆驼。
他的手,颤动隐隐,手下流出的是支离破碎的呻吟,再不复曾经风华。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一声“铮”响,手下的弦,断成两截。
那天当晚,他喝得烂醉如泥,为自己亲人的离世,也为自己的梦想的破碎。
苦练古琴,七岁名扬。
十岁举办自己的演奏会。
十三岁被世界钢琴第一人,歇尔先生赞誉为“一把古琴征服整个世界”的未来新星。
十四岁在M国的全国演奏会上,当他最后一弦按下又落起后,电视台前的国民们都怔怔地落了泪。
这个一向以严谨正直著称的民族,称他为神冠上的明珠。
可是,在十五岁这一年,他家破人亡,背井离乡,流离失所,受尽苦楚。
从那一晚起,他再不碰古琴。
“喂!你到底会不会弹奏啊?不会就离开”。边上顺利通过第二轮选拔的青年讥笑连连。
“我不会。”他涩声回答,随即转头准备离开。
“顾云华,请你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