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唁》叶默漠

41、章三：情思 李南柱望着

　　李南柱望着眼前富丽堂皇的楼堂，他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间为什么走到了这里，脑海里却抑制不住又想起那抹青衣。明明只见过那一面，那身影却深深刻在了他心中，当夜深人静时，当疲惫不堪时，当生死之间时，总会在他心里一闪而过继而缠绵不绝。
　　正当他犹豫踌躇的时候，有人靠了过来，“哟，这位爷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呀。看您面生，不会是第一次来害羞了吧~”
　　还不等他说些什么，就被拉了进去，“我们烟柳巷可是这里最好的地方，你想要什么样的姑娘小倌都应有尽有，您是一个人吧？在大厅还是雅间？”
　　李南柱茫然地听着，这种情况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在迷糊之下，他忍不住说出了心底的愿望，“我是来找南雪的。”说着，将一张钱票塞到那女子手里。虽说不曾经历过这种场景，但该懂的人情世故却也并不生疏。
　　“南......雪？”女子一怔，继而又恢复微笑，“您先在大厅稍坐，我去帮您看看他在不在？”
　　李南柱点了点头，看着女子渐渐消失在里间，在大厅里寻了一个角落，心不在焉地喝着茶水看着歌舞。等待的时间是最难熬的，大厅里时不时前来搭话的姑娘小倌更是让他觉得烦躁。
　　又有人站在他面前，李南柱想着自己的心事，没有抬头地说道，“我在等人，不用人伺候，下去吧。”
　　片刻之后，他意识到有些不对，抬起头便看见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人静静站在他面前，冲着他轻笑，“南......南雪？”心中陈杂的情绪让他不由得话都有些说不清了。
　　“怎么？不认识了么？”南雪歪头。
　　他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
　　“好啦，去我院里再说吧。”南雪打断他的话，转身向后面走去。
　　李南柱连忙跟了上去，看着眼前依旧系着青丝带的南雪在人群中行走，他不禁快走两步，拉起了南雪的手。南雪一顿，却也没有挣脱，继续缓步带路前行。
　　两人再次来到南雪的房间里，第二次的相处虽说不上熟练但也确实没了第一次的生疏。只是李南柱却盯着眼前那抹青衣，眼神飘忽，思绪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回过神来时，南雪已经站到了他身前。李南柱看着近在咫尺的南雪的脸，不免吓了一大跳却又忍不住沉迷。那白皙的脸颊，抿在一起的薄唇，完美的脸部弧线，接着是微微起伏的脖颈上的凸起提醒着他眼前的美人是一个男人，然后是因为弯腰衣领之间微微露出的精致锁骨，诱人心弦。
　　这样美的人，在丝带遮掩下的眼睛该是怎样的璀璨夺目，即使知道已双目失明，却仍让人忍不住去探寻。李南柱边想着，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解开这条碍眼的丝带。
　　不等他的手触到那条丝带，南雪就开了口，“不喜欢这种地方的你独自来这里指名我，又不专心地发起了呆。怎么，喜欢上我了么？”听不出是丝毫情绪起伏，只是微微勾起了唇角。
　　李南柱愣在那里，没有回答，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他不知该如何应对。南雪却没有迟疑，双手抚摸上他的脸颊，从额头到下颚，没有漏掉任何地方，“恩，手感还不错嘛。”说完就吻了上去。
　　李南柱瞬间瞪大了眼睛，全身都僵在了那里。从未碰到过这种情况的他，脑海里已是一片混乱。轻轻的一个吻，不长也不重，却在李南柱的心里泛起了一圈圈的波澜。南雪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混乱，依旧在自说自话。
　　“你好像很在意我的眼睛，想看么？”虽是询问，却没有等他的回答，南雪就已经伸手够到了那抹飘逸的青丝带，轻轻一扯，就露出了那双他想象过无数次的眼睛。
　　长长的睫毛，狭长的眼型，每一个细节都像是经过精心琢磨，闭着的双眼就让人为之着迷。然而当他轻轻睁开眼，却让人感到震惊与恐惧，本该是眼睛的内部已是空荡荡的两个黑洞，即使伤势处理得很好，但眼眶里赤裸的神经与萎缩的肌肉仍令人忍不住想象活生生把眼睛剜下来的痛苦。
　　李南柱再次僵住身体，颤抖着双手想要抚上那双眼。南雪却先一步系上了丝带，再次遮掩了那惊悚的空洞，“害怕了吧，所以我才系着丝带......”还未等他说完，李南柱就站起了身牢牢将其抱在了怀里，身体的颤抖传递到南雪的身上。
　　“别怕。”轻轻的两个字从李南柱的口中传到南雪的耳畔，让本无所谓的南雪一怔，继而沉默起来，只是回抱住李南柱抓着他的衣衫的双手越来越用力。
　　不知过了多久，李南柱控制住失控的情绪，松开手，像是对之前的行为感到害羞似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干巴地挤出一句，“对不起。”
　　早就回过神地南雪却饶有兴趣地抬头凑近，手掌抚摸过他微红的脸颊，“你果然是喜欢上我了吧？”
　　“额......”李南柱顿时更加慌乱，“天色不早，我该走了。”边说边就要逃出房间。
　　南雪却也并未阻止，只是盯着他的身影，笑了起来。
　　李南柱逃到门口，一顿，停下了脚步，“我......我下次再来看你。”说完就连忙跑走，消失了身影。
　　南雪怔怔盯着已经空无一人的门，虽然依旧勾着嘴角微笑，感觉却像是有着无尽的悲伤与哀怨。这样的他好像自成一个世界，孤独伫立，没有任何人能进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