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女无名》吴王万岁

5、移居土城 汾湖的景致

　　汾湖的景致向来别有风味，晨起茫茫白露，似是人间仙境，两岸树木古朴，增添几分神秘和厚重。晴日微光粼粼，荡起悠悠柔情。落幕之后，凉月一轮，清风徐徐，偶尔能听到鱼儿在水中的欢腾。真是一个好地方！
　　土城就在此依水而建，以这汾水为界，吴国在另一岸。特别时期，大王会派人来这里观察敌情,同样的，吴人也会在另一岸重兵把守。现如今倒是省去了这些兵戈相向，汾河恢复了本该有的风情。
　　这是范昀入住土城的第四日，但她从未见过哥哥范蠡，只能偶尔从来往的大夫口中得知：哥哥正在越国各地寻觅美人和财物。也就是说范蠡近段时间都不会回来。
　　范昀叹了一口气，入住土城的兴奋之情也都冲淡了。难怪哥哥当时答应得很痛快，结果还是让她一个人静养啊！
　　香雪看在眼里，试探地问：“小姐在想少爷？”
　　倚在窗前的昀儿，撅着嘴巴，闷闷地应了一声。
　　想来也是啊，小姐就是为了能见到少爷才来土城，结果连影子都见不到。可她站在少爷的立场上也没有错，小姐自小体弱多病，自是不能和少爷四处奔波的。万一路上病倒了，少爷既要照顾小姐，又要完成大王的任务，岂不是更辛苦？
　　此时的范昀要是知道香雪的想法，非得急得跳起来反驳。可惜她不知道，还想寻求认同：“香雪，你说句公道话。从小到大，哥哥的穿衣，起居用品，哪件不是我精心挑选？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哥哥他审美能力有限啊，大王把这样一个寻找美的任务交给他，岂不是直戳软肋吗？这种时候，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呢？哥哥需要我呀！”
　　香雪嘴角直抽。这……这理由，够充分的！
　　没得到香雪的回应，昀儿带着一脸不高兴，受委屈的表情默默转过头来。
　　香雪最受不得小姐卖可怜，忙说：“小姐，别担心。今日我听厨房送菜的大爷说，少爷他们正要去寻找坊间流传的美人村，我想那里应该有不少美人吧，少爷定能很快完成任务！”
　　“美人村？”范昀来了兴致，“在哪儿啊？”
　　“会稽山附近的苎萝村。”
　　范昀眼珠子一转，故作严肃地说：“香雪，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养兵千日，用在一时’？现在到了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会不会帮我？会不会坚定不移地站在你小姐我这一边？”
　　香雪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说：“小姐，你不会是想……”
　　“知我者，香雪是也！”那个白皙瘦小的小女孩笑得“奸诈”，心中慢慢浮现出了一个完美的计划。
　　当天夜里，两个笨拙的身影顺利地逃过了各路把守，“越狱”成功！

　　在这样的夜色中，不曾入眠的又何止这两位，在战乱的年代里满腹心事的人数不甚数。眼前的这一位便是如此。
　　喜乐看着伏案批阅奏折的吴王，忍不住劝道：“大王，时辰已经不早了，要不休息吧？”
　　可案前的人好像没有听到一般，连姿势都没有动一下。
　　喜乐从小就跟随吴王夫差，作为近侍，他看着夫差从王子逐步登上吴王的宝座，也见证了一个无心朝政的少年慢慢成长为如今雄才伟略的帝王。
　　那年，吴越大战爆发，壮志凌云的先王御驾亲征，却没想到因为一个小小的伤势未及时处理而引发了严重的溃烂，最终药石无效，抱憾离世。临终前，他逼着太子夫差发毒誓：定要灭了死敌越国，擒拿勾践，为父报仇。那个跪在病床前的少年就这样一句话也没说，一滴泪也没流，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每每回忆至此，喜乐总是感慨万千，带着慈爱的目光看向夫差。
　　谁知，夫差像是头上长了眼睛似的，嫌弃地瞥了一眼，说：“喜乐大总管你看得老子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要多少个美女才能缓解老子的恶心劲儿啊！”
　　喜乐尴尬地收回目光，说：“老奴，失态了。”
　　终于将最后一卷竹简批阅，夫差将手中的毛笔往案上一丢，活动了一下肩膀，手指勾了勾，示意喜乐靠近：“明日跟着老子去见一个绝世美女，保证你不枉此生！”说完带着玩味的笑容看着喜乐。
　　喜乐早已恢复往日的平静，面无表情地回答：“听凭大王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