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问心 你是一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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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问心
叶十七跌坐在层层迷雾之中，一脸茫然。
他刚才还坐在酒楼三楼舒舒服服地喝着茶，吃着菜，没吃几口，周围的一切景观就变成了一片白雾。身下的凳子也消失不见。
“幻境吗？”
他保持着一脸懵的表情，站起身，试探着向前走了两步，面前的浓雾散去了两步的距离，转身一看，身后原本清楚的视野变成一片白茫茫。
叶十七心道：“只能看清正前方两步之内的东西，四周都看不见。”
他伸出手，向身侧一团迷雾里一掏，还是酒楼桌子熟悉的触感，他摸索了几下，似乎碰到了什么，抓紧了把手伸到眼前一看，是个鸡腿。
还是在酒楼里，只是被幻术遮盖了双眼。
他爹叶老曾经把幻术当做床头睡前故事和还是孩子的他讲。世上有多种幻术，能欺人心智，蒙蔽双眼，构造出绝妙的幻境，让人误以为真，达到摄人心魄的目的。
幻境中的幻象，接地气点的，比如美人，珠宝，长生不老，稍微高档些的，编织出人记忆深处最遗憾的场景，诱惑你，去改变“历史”。
沉溺其中的后果，不是神智尽失，沦为疯子，就是昏睡如死人直至死亡，更有甚者，死无全尸。
小包子叶十七问：“爹，你遇到过幻境吗？”
当年头发还未全白的叶老，含笑着点点头：“当然啦，人在江湖飘，不遇到几个幻境，都不好意思说自己闯荡过江湖。”
“那你怎么看出是幻境的？”
叶老：“你爹我厉害喽，火眼金睛，一下子就看穿都是假的。”
“小十七，你要记住。幻境是由人创造的，它只会按照一定的规律机械运作。一切人造的东西终究会被人找到破解的方法。你要学会找到那个方式，并且破解它。”
小包子叶十七问：“那你是怎么破解的？”
叶老摸摸刚留起来的胡须，故作严肃道：“太恐怖啦，小孩子听了，晚上会睡不好觉的。”
“总之，你只要知道，幻术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世界上万物都有两面，好的可能有坏的一面，坏的也有可能有好的一面，不仅物是这样，人也是如此。你只能用心去感受，用时间去体会，耳闻目睹不能尽信。”
“也许前路迷雾重重，但你心底要有一束光。”
叶十七想，他来到这，似乎是吃了菜的问题。
“不过既然都到这了，再吃几口菜也没什么。”叶十七觉得自己有种诡异的淡然。
饱死总比饿死强。
饱死鬼也比饿死鬼光荣。
叶家家训第一条，叶十七刚刚制定的，白纸黑字，一概没有。
叶十七心不在焉地咬了一口鸡腿，伸手摸着那桌子边，摸索着走了一圈，那雾也跟着散了一圈，可手悬在半空，却有桌子的触感。
桌旁也没有人，摸也只摸到一片空气。
鸡腿偏辣，他吃的有些口渴，想找口水喝，摸索了半天，叶十七发现，茶不见了。
茶壶，四个茶杯，桌子上少了唯独这几样东西。
他拿着鸡腿，按照记忆里酒楼的布局，向楼梯口的位置走去。
走了没两步，听见身后娇滴滴女子的声音：“少年郎，你长得可真好看。可曾娶妻？长夜漫漫，不如——”
温暖的身体自身后贴上了他的后背，女子在他的耳边吐气如兰，一双柔荑慢慢抚摸上了他的胸前，抓住了他的衣襟。
叶十七鼻尖充斥着一股浓郁的香粉味，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手一松，啃了一半鸡腿打到了那双手上。
“哎呀！”那双手瞬间收了回去，鸡腿也落在了地上。
“抱歉姑娘。”叶十七有些心疼的看着掉在地上的鸡腿，“我不喜欢别人近我的身。”他蹲下身，把那鸡腿捡起来，似乎在寻思能不能再吃一口。
利爪划过空气带起一阵疾风吹过叶十七的头顶，削去一缕发丝，他默默起身，没有转回头，一个反手将鸡腿露出一半骨头向身后狠狠一戳，戳进了一个硬物中。
女子凄厉的尖叫声响了起来，叶十七默默捂住了耳朵。那尖利叫声渐渐化作鸟鸣声，逐渐减弱。
叶十七叹了口气：“我爹说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声音消失后，他才默默转身。
一只比寻常鸟雀大出三倍的黑色鸟儿躺在地上，脖子上还插着一根鸡腿，伤口处没有流血，反而正冒着一股黑气。
叶十七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没看出是什么品种，像是乌鸦，又像是喜鹊，他自认对鸟雀了解的不详细，不知道这样一个辣眼睛风格的鸟是不是撞了脑袋，想不开，才要变成一个美人来欺骗群众。
他看了看那差点夺了他一条小命的尖利鸟爪，还有那一双小短腿，觉得这鸟劈叉的功夫实在厉害，都能踢到他的头顶。
这么逼真的幻象，就这一点做的不妙。
那具鸟尸渐渐从尾巴开始化作黑色雾气，黑雾如水，绕过叶十七向他身后流去，所到之处便会将白雾腐蚀，可见的地方逐渐变多。
鸟尸完全消失后，原本立着的鸡腿也“啪”一下倒在地上，鸟心脏位置出现了一颗半透明的珠子，充斥着一股流动的黑雾，突然一下化为粉末。
叶十七见过这种珠子很多次，似乎人死后也会出现同样的珠子，叶老说，这叫魂珠，一切生物肉身死去都会出现魂珠，只是人的魂珠中的雾气是浅灰色，仙人是白色，而且人的魂珠不过片刻便会隐入地下，似乎是去地府重新投胎。
只有人死后出现的魂珠，才不会粉碎。
“可惜了我的鸡腿，这下真不能吃了。”叶十七感到有些可惜，站起身，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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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迷雾有审美观这种东西的话，叶十七此刻开始怀疑它的审美。
一室的金碧辉煌替代了白色雾气。
第二个幻象。
叶十七环顾四周，看了半晌，只看见了一扇门，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出路。
各类珠宝放在箱子里堆得小山一样高，硕大的夜明珠被珠光宝气排挤在角落里，看不出一点光辉，黯淡的就像死鱼眼睛。成排的大箱子中排满了耀眼的金银，誓要亮瞎来者的眼。
整个屋子都充斥着一种“我很有钱，一起挥霍吧”的即视感。
那门正隐藏在一株巨大的赤色珊瑚树后。
叶十七跨步路过一件纯金丝编织的外袍：真丑，多看一眼都是自我伤害。
他喘着气挪开一箱挡在他路上的金银：豁，真沉。本来就只有一条胳膊有力气，差点累断了他的腰。
头顶上掉下来一把剑，金镶玉的剑鞘，剑柄上缀着大颗大颗红宝石。
叶十七连忙闪到一旁，那剑刚好砸在他的脚旁：拿这玩意儿出去，是我打别人，还是别人抢我？
如此走了数十步，才将将穿过半间房，走到那盆大珊瑚跟前。叶十七直觉迷雾不会这般简单，他把珊瑚移开，看向那扇门。
木门，不同于杏木镇普通上了漆的厚重木块，成色也好上不少，上刻了繁复至极的花纹，门上还配了一对纯金的铺首，倒不怕放在门口被人顺手偷去。
可以，很豪气。
叶十七伸出手，触摸着那雕纹的纹路，隐隐约约，似乎是一只凤凰。
木门的材质和纹路，有些像他的那把木匕首。
他屏住呼吸，推开了这扇奇特的门。
此刻，门后究竟有什么妖魔鬼怪，神仙奇遇，叶十七也无从知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问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