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化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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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从娃娃脸长成了冰山脸，小狸猫却还是那只小狸猫。
小狸猫总也不化形，太子不担心，皇后娘娘却着了急。
着了急的皇后回寝宫修书一封，命人快马加鞭从都城赶至千里外的平阳，送至须弥山上的哥哥家里。
太子十八岁生辰过完的第二日，国舅爷派来的信使带着一个锦盒赶到了都城。
“宁儿啊，母后今儿叫你来，是有件事同你商量。”
皇后挥挥手，莲心对着门外道：“呈上来吧。”
宫人双手捧了盒子到太子跟前跪下。
太子睨了眼，盒子里静静躺着珍珠大小的一粒丹药。
皇后对葡萄化形的是颇为关心，已经多次向他提起用须弥山上的灵药促其早日化形的法子，都被他遮掩搪塞了过去。此景这般，太子心下倒也了然。
怀里的葡萄动了动，喵呜叫着向后退，委屈的缩着小脑袋躲进了太子的肘弯。那丹药好大一股味道，直冲它的鼻子。
皇后心道不好。
果然，太子皱了皱眉，抱着小东西往后靠了靠：“母后，儿臣觉得，葡萄这个样子就很好。化形之事，还是顺其自然吧。”
皇后向身边人递了个眼色，大宫女莲心麻利的上前，对着太子弯下腰：“主子，娘娘这屋里头刚点过熏香，味道重，灵物嗅觉敏感，怕是受不了这气味，还是让奴才抱出去外面透透气吧，免得伤了这小主子的身。”
太子的面色重了些，犹豫了下，轻轻捏了捏葡萄的耳尖，伸手把它递到了莲心怀里。
小狸猫挣了挣，仰着脖子望向太子，见太子递了个安抚的眼神给它，喵了一声乖乖蜷进了莲心的怀里。
莲心抱着小狸猫走出外殿，轻声命令守在殿外的宫人关上了雕花门。
屋内只剩了母子二人。
“自你十岁之后，戚贵妃病重，本宫一人操持着后宫的大小事情，咱们母子两个便日渐生疏了。”
皇后泯了口热茶，悄悄打量了眼儿子的脸色。
太子似是想起了什么，低下头，掩去了眼底的神色。
“宫里头人心复杂，你弟弟又从小寄养在你外公家。当初向你舅舅讨了这只灵宠来，为的就是给你找个贴心的伴儿。”
皇后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状似漫不经心道：“可眼下你一天天大了，事情也多，走哪里都抱着个小宠，说出去让人家笑话。况且葡萄化了形，灵力便可得到解封，日后你在宫外走动时，身边有个可以贴身护着你的人，母后在宫里也可安心。”
“母后，儿臣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皇后被一句话顶了回来。思量了片刻，试探着问：“葡萄化成人形是个什么样子，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吗？”
太子的眼神闪了闪。
皇后捏住了重点，放下手中的茶盏，慢悠悠走到太子的眼前，接着道：“你把它捧在手心里，处处为它着想。可在它眼里，你只是它的主子。它一日不能化成人形，你便要做它一日的饲主。灵物寿命长，人却只有短短数十载，若是它数十年未能化形，难不成，你就甘心做它一辈子的主子？”
皇后静静的看着他的眼睛，像是看进了他的眼底深处，看透了他这些年渐渐成形的隐晦心思。
太子移开了目光，低下头沉默不语。
皇后又靠近了些，太子皱皱眉，半弯腰抚平衣服上的褶皱，躲开了皇后想要拍他肩膀的手。
似是对他的疏离不以为然，皇后只笑了笑，又接着说：“只有化成了人，才能通晓人的心意，我说的，你可明白？”
殿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母后，若是到了那一天……你可愿遂了儿子心意？”太子终于抬起了头，直直的看向自己的母亲。
“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一个母亲最大的心愿，便是自己的孩子能过得开心。”皇后闭上了眼睛，昏暗的光线遮掩了她此刻的表情。
“儿子明白了。”太子正襟危坐，缓声答道。
太子告了退，莲心推门进来时，皇后安静的坐在座位上，似有些出神。良久，皇后突然发出一阵轻笑，诺大的寝殿里陡然生出一股寒意。
“将自己的儿子往火坑里推，莲心啊，我真是疯了……”
莲心低头不语，回过身关上殿门。最后一缕阳光被拦在了殿外。
太子殿下回了寝宫，终于还是让葡萄将那丹药吞了。
药丸又苦又涩，小葡萄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假惺惺啜泣了两声，蔫蔫的趴在床上等着太子来哄。太子坐在床沿，轻扯着它的后腿把它从锦被上拉到自己腿边，伸出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耍赖的小东西。小狸猫被顺毛顺的舒服极了，发出满足的呼噜声，不一会儿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担心那药对它身体有损伤，太子眼睛眨也不眨的瞅着它，三个时辰过去，睡饱了的葡萄伸了伸爪子，抖了抖身上的毛，精神抖擞的喵一声。
丹药下了肚，却没有什么异象发生。
太子看看活蹦乱跳的小东西，想着也不能急在一时，能见效最好，若是不能，便当做是给小东西补身了。
皇后派莲心过来看了几次，次次失望而回。
因着小狸猫的关系，太子屋里晚上不留侍候的宫人。崔公公安排人在门外候着，等着主子传唤。
第八日清晨，太子有些睡过了头，迷迷糊糊间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往常的这个时候，葡萄早已经醒过来，一声声叫着他的名字唤他起床。
闭着眼向枕边探了探，没摸到软乎乎的小东西。
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改变。
太子心慌了慌，仓促的穿上了鞋子，嘴里唤着小狸猫的名字。
“葡萄？葡萄你在吗？”
没有回答。
太子四下看了看，提高了声音：“葡萄，你在屋里吗，不回答我可就要生气了。”
桃木柜子后面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
“唐宁……我在这里……”
太子转过身，看见一张带着泪痕的精致小脸从柜子后面怯生生钻了出来。
太子顿住了脚步，定了定神。努力控制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待到将心里面涌出来的奇怪滋味全都平复了下去，太子大步走上前，从柜子后面把纤瘦的小少年拉出来，长臂一揽把人抱在了怀里，细细打量。
兽形时唐宁长它八岁，化作人形时，葡萄看上去倒像是小他两三岁的模样。
怀里的少年看上去稚气未脱，脸颊尚有些婴儿肥，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有些肿，红红的惹人怜爱。太子伸手，擦去葡萄眼角的泪痕，手缓缓划过少年细滑的脸，捏住了少年的脸颊。
人的触感和体温，人的音容样貌，太子陡然间竟有些失神。
“疼……”，葡萄小声说，缩了缩脖子。
太子猛地回过了神，发觉自己的手劲大了些，赶紧松了手上的力道。目光触及少年白净的脸上淡淡的红印子时，脸上霎时有些发热。
太子轻咳了一声掩饰了眼底的不自然，转而问到：“为什么躲起来？”
“……”
“是不习惯自己的样子吗？”
“……”
“说话。”
太子把人抱到镜子前，捏着少年的下巴让他抬起头，一双丹凤眼似含了笑，直直的望向少年的眼底，声音温柔好似蛊惑：“看着我，告诉我为什么躲起来。”
“没有胡子……耳朵不在头顶了……连脸上的毛都没有了，变得和你一样，好奇怪……”
太子一时失笑，原来我在你心里也是只怪物来着。
把少年放在凳子，让他转过身正对着镜子，太子站起身来站到葡萄身后，看着镜子里表情复杂的少年，弯下腰问：“和我一样，不好吗？”
“你这样很好，可是我也这样，不对劲……”少年绞尽脑汁也无法表达自己此刻别扭的心情，漂亮的小脸纠结着皱成了一团。
看着镜子里的躲闪的目光，太子微微眯起双眼，凑到葡萄耳边：“很好看，你和我一样，我很喜欢。”
温热的呼吸蔓延在少年的颈间，让他不自觉红了耳根。
太子看在眼里，自觉心跳慢了一拍。直起腰，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奇怪的心情。
少年抽抽鼻子，转过身揽住太子的腰，把脸埋在太子的腰间，闷闷的说：“早知道打死也不吃那苦东西，变成这么个怪模样，我不管，你要拿小鱼干来安慰我。”
太子哑然失笑，伸出手摸摸他的头。黑亮的发取代了柔软的猫毛，依旧是软乎乎的触感，让人心下安然。
皇后那边在下午得了消息，派了人到皇帝那里通报了声，说是娘家那边从表亲里挑了个好苗子，送进宫来给太子做伴读。皇帝那边点了头，葡萄的身份算是落了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化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