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出发前 师父就是这 ...
-
第八章
山中不觉岁月长，坐看闲云走苍狗。
棠音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身上、桌上、剑谱上铺满了花瓣。她一边抖落书页间的花瓣，一边打了个懒懒的哈欠。
窗外高大的紫云木花冠层层叠叠，仿佛一朵朵腾起的紫云遮蔽了太阳，而园子里都是风吹下的蓝色花瓣，从窗子里望过去一片紫蓝色的天地。
解百衣和子书城正坐在树下对弈，棋盘分两界，黑衣执白子，白衣执黑子。两人难得如此安静，谁也不言语，目光专注的看着棋盘，只教人觉得他们也融进了这紫云花木里。
棠音不觉看呆了。
如果师娘是高贵冷漠不苟言笑的世外仙人，那师父就是这深山里的紫云木，花开时天地都被染了色，花落时只觉时光清浅无限好。
她什么也没想，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描了起来。
多年后她从一本旧剑谱里翻出来这张发黄的画，身旁的小弟子问她为何落了泪。
她答：“你还小，等你长大就懂了。”
多年后解百衣从一本春宫图里翻出来这张发黄的画，身旁的子书城问他哭什么。
他答：“早知道我就给她请个画师了。”
次日，普陀顶。
子书城再次回头看着解百衣：“一定不能鲁莽行事。”
解百衣玩着手里的紫云花枝：“放不下心你就别走了，跟我一起去斗法大会不行吗？”
“现在外界对你有诸多误解，我要是和你走的太近，对你更加不利。”
见解百衣脸冷了下来，他立马轻声哄道：“况且你也不想他们都认为是我罩着你的吧？”
这话果然有效，解百衣冷笑：“放屁！”
“为了他们少放点屁，我只能在他们面前对你保持距离了。”
子书城没有察觉到，自己对解百衣是越来越纵容了。
“知道了，我不会鲁莽行事的，你快走吧！”解百衣双手推他。
子书城一脸无可奈何，召出却邪剑，御剑而去，很快便隐没在天边云际。
“师父，你有没有觉得师娘把你当小孩子一样宠着啊。”棠音忍了半天，终于等封龙仙人走了后开口。
“有吗？”解百衣歪头，“你师娘以前就这么紧张我吧。”
以前？被锁进浮屠塔以前吗？
棠音非常好奇师父以前的故事，可是她不敢问。
师父平时待人如春光和煦，可是一旦触到了他的逆鳞……棠音想到了那日山下死去的昆仑弟子。
“棠音，你觉得你师娘是个什么样的人？”解百衣突然发问。
棠音想了想：“师娘他……看起来高高在上、不沾尘世，可是内里却很温柔，尤其是在师父面前时。我觉得你们就像传说中的扶桑和离瑶一样。”
解百衣听罢苦笑：“扶桑和离瑶两位皆是仙修士，可我是魔修。你在太华门听说过仙修和魔修相好的故事吗？”
“魔修……与仙修究竟有何不同呢？前者修魔，后者修仙，便是这点区别吗？”
“仙修，最终目的是修炼成仙。他们一向自诩清高，认为自己是顺天地之道，感人间之苦难而生的。但就我所认识仙修里，真正这样的人并不多。
而魔修，最终目的是修炼成魔。修魔之路避开天道，走的是死杀血祭。自古以来的魔修都是踩着死人尸骨进阶的，所以魔修才一直为仙修所不齿。
可是并不是所有魔修都这样的，道法自然，殊途同归啊。”
解百衣感慨完，低头看棠音。
“懂了吗？”
棠音一脸茫然。
“算了，慢慢来。现在让我看看你的剑谱练的怎么样了。”
棠音心虚道：“可是我没有剑……”
解百衣把手里的花枝扔给她。
“若是修炼到极致，一花一草皆可为杀伐利器。第一式：晴出霜旦。”
斗法大会就要开始了。
解百衣一想到自己就要扬名天下，就整日里合不拢嘴。届时来御灵教的小魔修络绎不绝，自己这开山祖师当的才爽嘛！
但是看向目前唯一的徒弟时，他心里就发愁。
“你说你，怎么着也是万里挑一的天灵根，怎么就不像你师父我呢？”
棠音羞愧低头。
世间万物皆有五行命数。凡人生来都有五行之属性。但只有少于三灵根的极少数才能修仙。而其中，犹以单灵根最为上乘，这种人千年一遇万里挑一，被统称为天灵根。
还有一种天灵根，诞于五行之内，却在五行之外，是为变异灵根。例如，解百衣的风灵根。
“你在太华门难道天天就是吃吗！”
棠音更加羞愧地低了头。
“别低了，你又没胸，再低低到肚皮上了。”
解百衣叹气，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堆玩意儿。
“等我们出现在斗法大会上时，就是他们眼里待宰的猎物。你跟在我身边，势必会受到暗算……不，对付你根本用不上暗算。”
“师父，我以后一定勤加练习，绝不给你丢脸！”
“先不提以后，这些东西都是你师父我以前收集的绝世宝贝，你拿着防身。”
棠音接过这一堆宝贝，“怎么都是女子物件？”
“咳！不要被表象所迷惑！”
解百衣从中抽出一个红肚兜。
“这是混天绫。穿在身上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脱下来后即可遮天又可倒海……不过你千万不要闲着去倒海，上一个倒海的小孩儿下场太惨了。”
解百衣又拿出一个金镯子。
“这是乾坤圈。攻防两用，具体怎么用你多实践一下就知道了。”
解百衣又取出一把小玉剑。
“这是粹灵剑，上面淬炼着一只千年狐妖的妖灵，玉饰状态下完全隐藏灵力，你挂身上，关键时刻拿出来吓唬人很管用。”
解百衣最后又拿出一枚戒指。
“这是储物戒，里面空间相当于普陀山那么大，千万别丢了。”
棠音红着眼都收了。
“师父你对我真好！”
解百衣笑得双眼弯弯：“傻丫头，你是我徒弟啊。”
心想：毕竟我们这次是去送死的，怕你死了啊……
“穿戴好了没？”
“好了师父！”棠音从房里跳出来。
二人皆是一身黑衣，双袖上纹着月下鸣狐的图腾。解百衣用一根绛紫发带把头发松松系在背后，几缕碎发衬着一张风月清明的脸，眼角的花纹又增添了几分鬼魅……
棠音此刻彻底已经忘了流光与子书城。
玄霜剑出，二人御剑飞向正气宗。
正气宗的宗主花见月突然在自家练武场上打了个喷嚏。
“师父怎么了？”一旁练剑的众人纷纷停下，投来关怀的目光。
“无事无事！你们赶紧练剑，别在斗法大会上给我丢脸！”
“是！”一时间哼哼哈嘿热火朝天。
长老提竺走了过来。
“宗主，刚收到无牙谷的消息，昆仑的三个弟子折在普陀山了，其中还有一个是宋戈长老的侄儿。”
花见月嗤笑：“怪只怪尹青云那厮要带着几个小孩往东海跑，无牙子那老头的棋局有何吸引人的！”
提竺道：“我见宗主似乎并不为明天的斗法大会开心？”
“若不是祖师爷们立下的规矩，七大派轮流举办，我才不想招惹这种破事。”
花见月眯起一双吊梢眼，心里直嘀咕。
上次打喷嚏时把麒麟心法弄丢了，上上次打喷嚏时师父把宗主之位传给我了。
这次不会又有什么倒霉事要来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出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