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遗妃》逆塒針

6、第五章 诉衷情 不置可否

　　“呵,美丽.”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贴切.”
　　（１）“美目盼兮,巧笑倩兮.哦!对,朕还没见过她笑呢,不过一定更美.”
　　整日,诚珏都在那自言自笑.
　　“呵,呵,哈哈!”诚珏的身旁也发出笑声.
　　“做什么呢!”诚珏见身旁的小黄门小安子突然发笑,瞪了他一眼,问道.
　　“奴才失仪.”小安子跪道: “只是奴才见皇上高兴,奴才心里也觉着高兴,故而失礼笑起来了,皇上恕罪.”说着,重重磕下头去.
　　“罢了,罢了,你这奴才既是为朕,朕也不好再罚你了.起来,跟朕去寿安宫.”
　　“今儿不是给太后请过安了吗?”
　　“啪.”诚珏将手中折扇敲在小安子头上,道: “多嘴的奴才,朕的去处也是你该管的?”
　　“是是是,奴才该死.”小安子一脸媚笑.

　　寿安宫.
　　“儿臣参见太后.”诚珏远远对着宝座作了长长一揖,留下说不出的恭敬.
　　“皇上不必多礼,可有什么是来找哀家.”皇帝平日除却请按,是不来寿安宫乱跑的,奚屏岂能不知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儿臣确是有事,敢问太后最近可读了什么书?”
　　“书?哀家近日倒未曾读过.”
　　“儿臣读书却得了些感悟,想那诗经中写得真好,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这诗可粗浅得很哪,也值得皇上赞?想必皇上赞的不是诗,是情吧?其实祖宗规矩,新皇登基要大选秀女,以后三年一选.现下皇上既有此意,哀家自令人张罗.”
　　“谢太后,但儿臣已有人选.”
　　“哦?”奚屏挑眉: “哪家的闺女如此好运儿?”
　　“你们都下去吧.”诚珏环视太后四周,对那些黄门宫女道.
　　待人皆退尽,诚珏道: “太后端庄秀丽,足可见奚家姑娘都是可餐之色.”
　　“什么!”太后失色,她岂会不知话中深意: “奚如!”
　　“太后英明.”诚珏边说边又作了长长一揖下去,待抬起头来,却见太后已面色苍白,咳喘不止.
　　“太后保重.”话是如此,但也不过客套罢了.
　　“你…咳…咳…你可知奚如是先皇婕妤,按民间的叫法,就是你婶婶…咳咳…”
　　“儿臣知道,然情之所至,实非人力所控.”诚珏直视太后,扬声道.
　　“你……”奚屏突然从座上立起,杏目圆睁,惨白的手指遥指诚珏的额头.
　　诚珏不动声色地移开自己的目光,使它不与奚屏的手指相交,道: “太后,怎么说奚如也是您妹妹,她今年才十五啊,您非要她守五六十年的寡您才乐了吗?非要恒芳殿成为她的墓穴您才满意了吗!”
　　“我……奚屏的手无力地耷了下来,也不知是被诚珏的气势吓倒还是为妹妹感怀.
　　“咳…咳咳…”一时无语,她只不住地咳着
　　诚珏也没再说什么,只直挺挺地立着.咳声在空旷的宫室中回旋转绕,凄切又无奈.
　　半晌,太后平复好喘息,轻声说道: “皇上,哀家无论如何也容不得奚太妃嫁给你.哀家容得,大臣们也不会答应……”
　　“这普天下的女子都是朕的,朕也容不得别人来干预.”未等太后说完,诚珏便高傲地打断.
　　太后摇摇头,道: “对,普天下的女子都是你的,唯独奚太妃不是,你要娶的恰不是奚太妃,只是不是奚太妃而已……”尾音缭绕,向眷恋母亲的婴孩般不愿离开奚屏的双唇.
　　“不是奚太妃,奚太妃,奚太妃……”诚珏低低咀嚼,猛然又是一揖,道: “儿臣谢太后,怕说了这会子话,太后也乏了吧,儿臣告退.”
　　这一揖掩盖了他狡黠欣喜的表情,语气却将恍然大悟的愉悦逗漏无疑.

　　（１）:出自《诗经．硕人》,乃赞美齐女庄姜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