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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要结婚? 他突然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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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秋尚初,下过几场雨,天气已经有了凉意。傍晚十分,院子里起了微风,毛长青的一株枝桠上栖了只落单的麻雀,灰褐色的身子,朱黄色的爪。突然一声惊呼,麻雀抖抖翅膀飞远了。
“结婚??”徐征诧异道,又拧着眉毛说:“什么叫这不是什么大事儿?事关我的一生幸福,您们问都不问一句就给我定了?妈,我是不是你亲生的,你就说是不是?”
“我的儿啊,你看你都奔三的人了,要等你自己,我俩早就....好了好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爸都高兴几天了,我可告诉你,你爸可是有心脏病的人,你别气出个好歹来,过两礼拜就回来收拾收拾,就定在这中秋节,啧啧,多好....”
“妈!”
“........”
“喂?喂?我....”徐征扔了手机,头疼的倒在床上。
父母在徐征完全不知情的时候,向文家提了亲。虽说文晴和他打小一起长大,再怎么也还是有几分感情的,但是这情,是多年的革命友谊,是兄弟情,让他娶她,好比将范白凉许配给北霜做压寨夫人,这事儿是万万不能的。
新学期开始,得白凉年叔的厚待,徐征做了初中的数学老师,而白凉渐渐与家里的关系好了几分,打算再做一段时间就接手家里的小部分生意,北霜在女友劈腿后就换了个地方,凭着一把好口才,做了汽车销售经理,整个人精神了不少。逢周末,三人找地儿商量了下结婚这事儿。
“可行。”北霜点头严肃道。
“可行。”白凉沉思片刻也应道。
“行你大爷行!老子这是结婚!结婚!你们懂这两个字的含义吗?”
“不懂,没结过。”白凉摇头。
徐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老子正值年轻气盛,泡妞撩妹的好时候,就他妈要拖家带口养大养小了?”
“哟,还要养小?徐哥果然血气方刚。”北霜在一旁了然的样子。
徐征彻底没话说了,只闷闷地灌酒。
北霜:“哥们儿觉得可行不是跟你玩儿,文晴那姑娘这几年对你多好,我们都看在眼里,大学刚毕业,咱们在外省,又没有好工作,过年都没钱坐车回,那姑娘可是巴巴的自己坐车赶来看你,又是收拾房间,又是买菜做饭,一个破出租屋愣是被她拾掇的像个酒店。”
白凉:“再说凭那姑娘的模样,什么样的找不到啊,就偏偏等你,你看人家都多大了,家里能不急吗?我看那姑娘也真是死心眼儿,任你在外面沾花惹草几年,还非你这混蛋不.....”
“停!”徐征深深地吸了口气,“好,我结。”
农历八月十五这日,月亮并不明朗,黑漆漆的夜空悬着一层云,时而掩了月光,时而压着皓空,月色也淡淡蒙蒙,好似有人放肆的向天空撒了一把灰。
徐征就仰着醉酒脑袋微微眯着眼睛看着那长毛的月亮,视线往下移移,正对着自家开着的大门口,两扇门上各有半个喜字,惨白的路灯打在上面,褪了颜色,反倒别有一番情调。一道围墙下种了两棵香桂,馥郁缠绵的味道,上面挂了几个红色的小灯笼,很喜庆,很应景,只是这种张灯结彩的场景,他觉得格外熟悉,哪儿来着....
“新郎躲在这儿呢!”一个年轻人意外的喊。
“来来来,进去喝酒!”屋内走出来几个人,将徐征推进去了。
宾客散尽,寒月悬东。徐征已经醉的完全不醒人事,倒是文晴替他收拾了半晌,扶到床上睡了。
层层的铅云终于盖住了整个天空,大地黑森森一片,一抹篝火燃在大地尽头,悠悠的呼喊传来,隐隐约约有人唤:“徐征,你看。”
“什么?”
“你看我的额头,它在流血,好疼。”
“哪里?”
“这儿。”一个女子柔柔的说,“你看,它发芽了,我脑子里的种子,它在我额头上。”
“哪....哪里有种子,一颗痣罢。”
“朱砂痣是不是?你睁开眼看看,你睁开....”
徐征蓦地睁开眼睛,看到文晴的侧脸,睡得很沉。屋里不算太黑,徐征从床上爬起来,神志清明。他走到书桌前,开了台灯,又寻了两张纸,捏着笔的手里有了汗,他却不敢写,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笔下有千军万马,一笔一划都是戟刀,一横一竖都是伤亡。
梁文雨手里拿着一本发黄的旧书,稍稍翻了两页,似乎没有多大兴致,他看了看正对着的那栋楼,楼下有家中药铺,门口站着一个男孩,逗着奶黄色的小猫,模样可爱。
万秋霞做了满满一桌菜,倒是成成有点不好意思的说:“辛苦阿姐了,我都没帮上什么忙。”
“家常便饭而已,长秋呢?”
“哦,他在楼下赵叔店里,我去叫。”万黎说着往门口走了。
下楼转角便看见长秋,万黎喊了两句,他便了跑过去,万黎偶然一抬头,忽然发现对面书店里好像坐着熟人,他心里一惊,那人他再熟悉不过。
“长秋,你先上去,记住,我没回来之前,谁敲门都别开,快去。”
“哦。”长秋懂事的往楼上跑了。
万黎凌厉的盯着那人,直直的走了过去,全然不顾来往的车。
“万先生,近来可好?”梁文雨笑着招呼。
“你在这儿干什么?”万黎冷冷道。
他点点书页:“看书。”
“别装了。”万黎坐到他的对面。“怎么?不躲了?”
“躲?”
“按理,要么你已经死了,要么蹲无期。”
梁文雨耸耸肩,无所谓道:“我向来认为自己可以长命百岁。”
“是啊,祸害遗千年。”
“过奖。”
“梁文雨,不管你要干什么,休想。”万黎带着几分怒气。
“我要回家。”梁文雨眼带笑意。
“你!”
“要送我?”说着起身往外走。
万黎思索片刻,跟了上去。
走了一会儿,梁文雨去了地铁站,万黎就送到地铁站,只在途中见他接了个电话,柔声讲:“去吧,晚上不想喝汤。”
万黎见他确实再无其他动作,就转身回家。刚至楼下,见几辆黑色轿车咆哮而去。
“混蛋!”他吼道。
久置的房屋已经蒙上一层灰,房内空空荡荡,只那扇落地窗仍旧映着窗外阑珊的灯火,空气里满是陈旧的死气。
万秋霞和长秋曲着双腿坐在地上一方毛毯上。无绳索。梁文雨盘着腿微笑。
“梁老师?”她犹疑片刻。
“不用,我已经辞职。”他的眼睛仍然落在长秋偏过一旁的脸上。
“那么你这是?”万秋霞对他的行为满是不解,威胁恐吓着劫她们过来,却以恭恭敬敬对待。
“没有恶意,这是.....”他环顾一周,“以前旧居,闲置已久,前几日听闻万先生急寻处所,想转手,却遭他敌意,我与长秋师生一场,不得已想了这么一出。还请见谅。”
万秋霞只看着长秋想了想,没有说话。
“你看,这儿还好?”
“所以是你?”
“嗯?”他不知何意。
“我会和他讲的。那么....”她慢慢站起身,也拉起长秋,“夜已经黑了。”她抬步往外走。
“等等....”梁文雨也站起身,“还有林小姐.....我想她有点不太舒服。”
来时,林成成太过烦闹,被他的人敲晕。他反而有些赞许。
“放心,她很好,稍后会有人送你们回去。”他走过来,眼睛直直的盯着长秋,“以前老师教你的都还记得?”他问。
“不记得!”长秋气鼓鼓的说。
梁文雨只盯着他出了神,真灵气啊,他想。
“你长高了。”
万秋霞将儿子掩在身后,冷冷说:“谢谢。”然后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空空的荡着。她松了口气。
“妈妈,你在发抖。”长秋孩子般的说。
怎么能不发抖?这人住在秦浩的对门,而秦浩女儿的事多多少少她都知道几分,再加上最近万黎的反常.....
秦浩算她的半个亲弟弟,以前他跟万黎感情非常好,又是亲戚,他家也是经常走动,这儿倒是熟悉,一下楼,几个人上前将她们带上车。林成成正沉沉的睡在上面,人事不省。
只是一行人送到半路,被万黎接走了。
不多久,许沙赶至梁家,见已人尽散去,只梁文雨盘腿坐在地上饮着茶,便带着几分急切问:“人呢?”
“回家去了。”
“什么?”他带着几分惊愕,梁文雨突然劫了万家嫂子他本全然无知,但是今天下午万黎突然跑到他家来,说要他还人,他这才弄明白,也不出门交涉,找人传了口信说自己外出有事,等那人一走,自己便急忙赶了过来,心想这下万家嫂子算是美人在怀,谁知。
“他长高了。”
许沙并不想理会这个疯子。
“他要是个女孩子多好,不过无妨,我可以让他做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