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枝》月桔梗

2、姐妹花 转眼就到了

　　转眼就到了县城各铺面过来收购各类农货的时候了，县里大规模的收购一年只有四次，一般选在每季季初。所以家家户户为了加紧把要售卖的东西准备妥当，往往要忙上月余。除了果脯和花酿，还有些家里是猎户的几个月来囤下的各类风干肉、各种毛皮，亦或是山林里采摘的蘑菇、木耳、竹笋等野味干货。总之是各家为了更好地生活各显神通把能用于售卖补贴家用的都妥妥备着。
　　花枝家跟往常一样，准备的是果脯、花酿和香囊。这天下午，花枝和小草正边做花琉璃布置的女工绣活，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六月天里快近酉时，暑热仍未消散，该做晚饭了，花琉璃收拾好手上的绣活，过来检查两位姑娘的功课，看罢心情不错地开口称赞：“你们这批香囊可以拿出去售卖了。”
　　花枝一听，顿时开心起来，花琉璃在功课上对她向来严苛，少有夸赞的时候，忙不迭地提起条件来，“娘亲，我要喝酸梅汤，吃炸小黄鱼。”
　　“你这丫头，给个杆儿就往上爬，还怨我总不夸赞你，快学学人家小草，”边说边转向小草道：“小草，晚上留下来吃饭。”
　　“咦，小草，小草，你怎么了？抬起头来花姨看看。”花琉璃却见小草愣愣地低着头似是不太对劲忙喊道。
　　小草慢慢抬起头来已是满脸泪水，见被花琉璃发现了，才哽咽出声：“我从出生就是个不受重视的，花姨、花枝，你们没来之前我却是连哭也不敢让人发现的，不懂事的时候，没饭吃却总还要饿着肚子干活，忍不住就哭，却是越哭越要干活还会被爹打娘骂。后来小弟出生了，除了干活还要带大弟，爹爹却整日里喝酒，家里更是没什么粮钱，娘出了月子要下地干活了，大弟小弟都要我来带，一天却只能吃一顿饭。爹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娘也看我不顺眼，无论是什么事情不顺都要打我一顿出气，开始我还会偷偷抹眼泪，渐渐连哭的力气也没了，那时候只盼着无论是谁哪怕是阎王只要能带我走就好。”
　　“到现在我也担心，这一切是不是一场梦，我居然过上了这么好的生活。自从花姨找过村长，我爹娘虽然对我仍是没好脸色，也不怎么有饭吃，却再也没挨过打了……”小草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哽咽着。
　　“快别说了，小草，那都过去了，以后再不会有人欺负你了，以后我和娘都会护着你的……”花枝不禁也跟着啜泣。
　　“不，花枝，你让我说，”小草定定的看着花枝和在一旁担忧地拿着帕子给她拭泪的花琉璃，“虽然爹娘不给饭吃，我却比之前要有力气的多了。每天都要在你们家吃一两顿饭，花姨总怕我饿着，临走还要给我带两个鸡蛋饼，村子里别家的女孩子甚至也是吃不上的……”
　　“不仅如此，我还学到了有钱人家孩子才能学得到的琴棋书画、针织刺绣，连去县里上私塾的男孩子写得字、作得诗也是比不过我的，我，我，我真的是……花姨，花枝，欠下你们的这些，我怎么也是还不清的……”小草终于忍不住开始嚎啕大哭，仿佛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怨闷、不甘统统释放出来。
　　花琉璃和花枝只是默默坐在一旁陪着她，任她发泄着情绪。
　　…………
　　良久，小草终于渐渐稳住了情绪，接过花枝手里的巾帕擦了擦脸，抬头看着花琉璃，不好意思地笑了，“花姨，对不起，我，我没忍住……”
　　“傻孩子，这有啥好对不起的，哭出来才好呢，把那些怨憎恨的情绪发泄出来，摆正心态，你还小，日子还长着呢。”
　　“就是，就是，小草，你这家伙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哭则已一哭冲天啊，搞得我也没忍住。”花枝故意逗着小草。
　　“好了，两个小家伙，有点晚了，得赶紧做饭去了，今天简单做些，酸梅汤、黄花鱼明天再做。花枝去鸡窝摸四个鸡蛋，小草去菜地里摘一把豆角、一把青菜、几个青椒。”
　　任务分配的妥当，两个小姑娘也是动作麻利的，摘好菜又去清洗。很快，青椒炒鸡蛋、豆角炒腊肉、蒜蓉蘑菇还有一个青菜豆腐汤就上桌了。
　　因为小草之前的情感流露，这顿饭吃得比平常要安静些，却透着一股温馨。
　　饭后，花琉璃拉着小草的手坐下来，“你跟花枝感情亲厚，姐妹一般相处，我也是把你当亲女儿一样看待，我想收你为义女，你愿意么？”
　　小草猛地抬头看着花琉璃，在花琉璃柔和亲切的目光下，不可置信地喏喏应着：“真的么？我，我可以么？”
　　“我愿意！花姨，我愿意！”随后拔高了音调，眼里含着泪花使劲点着头，像是生怕花琉璃反悔一样。
　　“那好，这是一对碧玉镯，是……是我姐姐送我的，你跟花枝一人一个，你年长花枝三岁是姐姐，”花琉璃笑着说，继而转向花枝“你是妹妹，两人以后要相互扶持、相亲相爱，知道么？”
　　两姐妹拉着手纷纷点头应着。
　　“这玉镯我先帮你们收着，待长成大姑娘了再带着臭美吧。”
　　“娘~”
　　“花姨~”
　　“小草，你怎么还叫花姨啊，该叫娘了。”
　　“就是，你这小妮子还害羞不成，你要是同意，我明天去跟你爹娘知会一声，以后就住这里了，反正他们也从没尽过做父母的责任。今天晚了，明天一早起来，我们简单弄个认亲仪式，好不好？”
　　“好，小草都听娘的。”
　　“这才乖。”
　　次日一早，激动地一夜未眠的小草早早来到了花枝家里，不，从今天起，这就是自己家了！
　　一家人吃过早饭后，将家里案桌搬到院子里，上面摆着花枝和小草一早去邻居王婶那里讨来的果子，大牛之前去镇上带给花枝的点心。王婶一听是认亲用的，二话不说带着两个小姑娘到自家果园里捡着最大的果子挑了满满一篮子，还乐呵呵地来当了见证人。
　　小草奉了茶，改了口，收了花琉璃包的认亲红包，忍了又忍终是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说

　　啦啦啦啦啦 撒花 撒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