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枝》月桔梗

11、益阳城 自那日袭胸

　　自那日“袭胸”事件后，花枝老老实实地缠上了晴理做的裹胸布，原是天气燥热，年龄也小、胸部轮廓欠发达等等一系列原因，花枝偷懒地省了这个繁琐且自虐的穿衣步骤，奈何这种悲剧事件总是来得让人猝不及防……
　　花晴理明显感觉到自几天前自己外出买桂花糕归来之后，花枝和王家公子之间的相处就变得别扭难言起来。问花枝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自小性格爽朗、行事不羁的小姑娘却扭捏着死活不肯说。
　　要说是两人之前生气别扭互不理睬，可瞧瞧花枝对王思南也并非全然不顾，王思南对花枝虽然隐晦却话里话外透着的关心明眼人也能一下就看出来。试探着从王思南这边下手也是碰了一鼻子灰后，花晴理想，算了，没什么大事，由着他们俩折腾去。
　　“华理，你跟那家伙说，今天早点停下来。”
　　花枝感冒虽好得差不多了，但脚伤未愈，再加上如今是三个人赶路，离京都越来越近，安全方面有所保障后，他们就雇了一辆马车赶路。王思南自觉地跟赶车的车夫一左一右坐在前面的车板上。
　　“华理，你跟她说，知道了！”
　　花晴理抬头看着同坐在一辆连车帘都掀开的马车上却互相视为空气的两个人，冷静地低下头继续看手中那本游记。
　　时近黄昏，天光尚亮，晚霞层层铺叠开来。花枝掀开侧帘向外张望，刚进益阳城就能感受到与前些日子经过的小镇截然不同的风貌。街道更为宽阔，道路两侧店肆林立。日落西沉，暑气渐消，呼来唤往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来往的行人中女性的比例也有明显增加，由此可以看出越靠近京都地区民风越开放。花枝好奇地打量着这座热闹喧哗的城镇，突然觉得安宁惬意，回想半年来种种遭遇，一路行来的艰难狼狈，这一刻虽在马车上却仍能感受到身处人群的欢腾，那些被花琉璃放弃、对命运的挣扎、难以言说的愁苦慢慢融揉着似乎也慢慢地消简了些……
　　在客栈用过晚饭后，花枝与花晴理就欲购买的东西向店小二仔细询问，在伙计热情的推荐下直奔益阳城最繁华的街市。
　　花枝回头瞪视了跟在两人身后的“尾巴”一眼，蹬蹬蹬拖着花晴理快走几步，企图甩掉不紧不慢地跟在她们身后的王思南。
　　“华理，你说人就是奇怪，这么宽的路偏要慢腾腾地跟在我们后面！”花枝停在一个卖玉饰的摊铺前，拿起一支式样简单大气的浅碧色玉石簪，故意大声对花晴理说道。
　　正要开口热心介绍的摊铺主人闻言，困惑地看了看花枝，又把目光转向一旁查看其它玉饰的花晴理，搞不清楚状况地闭上了嘴巴。
　　落不下面子去跟花枝道歉，又被无视了几天的王思南本想对花枝的挑衅视而不见，奈何目光一转，却看到花枝转头跟花晴理小声说着什么，说完，花枝还笑嘻嘻的看了他一眼。
　　王思南不知怎地有些恼羞成怒，再按捺不住，几步走上前，朝着诧异地盯着他看的花枝微微一笑，夺过花枝拿在手中还未放下的那支碧玉簪，问：“老板，多少钱？”
　　摊铺老板上下打量王思南的穿着气度，一看有戏，忙不迭伸出一根手指：“这位公子好眼力，成色上好的碧玉簪只要一两银子。”
　　“王思南，你干什么？”
　　终于舍得开口跟我说话了，王思南对花枝又笑了笑：“智儿，哥哥很喜欢，簪子我就收下了，谢谢你的心意，有事先走一步了。”说罢，转身大步离去。
　　“……”
　　变故只在一瞬间，等摊铺老板回过神来，王思南的身影已经几近消失在人群中。赶忙拉住花枝不放，“小兄弟，你兄长把簪子拿走了，赶快付钱吧。”
　　花枝气到：“一两银子，也太贵了，刚刚那个人不是我兄长，要钱找他要去！”
　　“诶，小兄弟，话不能这么说，他分明就是你兄长，拿了簪子不付钱是想赖账不成？”
　　因着摊铺老板越抬越高的声音，花晴理抬眼打量了下，周围行人有慢慢围上来的趋势。忙拖住还欲上前争辩的花枝，掏出一小块碎银递过去，“算了，等到京都再让王思南好好补偿你，走吧。”
　　花枝恨恨地咬咬牙，跟着花晴理朝前走去。
　　“花枝，走，我们再去买些糕点带着路上吃。”花晴理拉着怏怏不乐的花枝朝着前面一家点心铺子走了过去。
　　易容的妆料快没有了，本想着坚持到京都再买材料调制，可就算这几天两人为了节省少涂了一层，这么看着到京都再买也是来不及的了。
　　花枝拎着从药店买的调制妆料用的一些药材对等在门口的花晴理说：“晴理，我去前面那家店买一只烤鸭带着，你去这个胭脂店挑些便宜无味的脂粉做配料用。”
　　晴理看了下跟药店挨着的胭脂店和几步之外的烤鸭店，叮嘱几句，约好在烤鸭店门口等，点头应下迈进了胭脂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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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枝悲剧地看着左右两侧面无表情的黑脸大汉，不死心地又挣了挣被反绑在身后的手，心想下次出门一定看好黄历，这是什么情况，竟然又被绑了！！！
　　虽说这次的待遇提高了，被妥妥地安置在宣软的座椅上，车厢的环境比上次也好了不知多少倍，可前面两个驾车的加上身旁的两个，四个绑匪，想要逃跑简直难于登天啊。花枝在心里哀嚎，姑娘我这是碍着谁了，绑架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竟启用了四个大汉！
　　左边的大叔，看着左右前后动作不停的花枝，好心的说了句：“少爷，你再忍忍，再有一个时辰就到了。”
　　“呜呜”，“呜呜”，花枝见终于有人搭理自己，用力仰起头，努着嘴，眼睛不停地向下眨，示意大汉拿下自己口中的帕子。
　　少爷？哪来的少爷？快到哪里了？难道这次是绑错人了？自己被绑只是因为跟某个不听话离家出走“少爷”长得像？
　　花枝都要被气笑了，这样也行，自家少爷长什么样能不能事前看看清楚，眼拙到了这种程度。招呼也不打上来就塞住自己的嘴，接着就被绑手绑脚的抱上了马车!
　　不过这大汉无意中透露的这点信息到底还是安了安花枝的心，既然绑错了人，那等发现了还不得乖乖给自己赔着礼道着歉送自己回去？！！
　　也不知道晴理得急成什么样子，那散落一地的吃食和易容的药品估计就要白扔在那了！
　　还有那个王思南，哼，真当自己的便宜是这么好占的！
　　被先前的猛力挣扎与忐忑不安搞得精疲力竭的花枝稍稍安下心来就开始迷迷糊糊地犯困，等她被两个大汉抬下车的时候，被眼前这一座仰着脖子都望不到顶的大山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