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枝》月桔梗

10、被袭胸

　　也不知是不是前几天被“绑票”又智斗加武斗人贩的经历花枝表现得太镇定没有将受到的惊吓释放出来的缘故，从小身体倍儿棒的花枝在与王思南结伴而行的第三天一早醒来发现自己病了。
　　头重脚轻的花枝神色蔫蔫地斜靠在床头等着花晴理把熬好的中药端上来。
　　捏着鼻子，皱着眉头一口气喝完后，花枝苦得直吐舌头，跟花晴理不软不硬地磨着要吃话梅干去去嘴里的苦味。
　　待在一旁不小心目睹全过程的王思南有些目瞪口呆地抖了抖起了全身的鸡皮疙瘩。
　　心下嘀咕，这两兄弟黏黏糊糊的举止怎么看怎么别扭，自己周围不少关系亲近的兄弟，可也从没见过腻歪地如此理直气壮又匪夷所思到这种程度的，亲热的简直像是自家两个孪生表妹。
　　花晴理经不住花枝软磨硬泡，出门去给她买桂花糕和话梅干，临走之前不放心还拜托了王思南照顾。
　　因着花枝重感冒又发烧不准花枝洗澡的花晴理一走，喝过药出了一身臭汗又极爱干净的花枝直催促着王思南去楼下找店小二给她抬桶水上来。
　　“华理回来了怪我你自己兜着啊。”花晴理都不是对手，王思南又怎能扛得住花枝的“磨功”，也就皱着眉头答应了。
　　为贴合男子身份改名叫华智的花枝痛快地说：“这是自然。”
　　王思南对花枝由娘腔到爽朗切换的如此熟练的画风有些不习惯，无语地避到了隔壁。
　　差不多刚过两刻钟，王思南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一阵响动，恐还生着病的小兄弟出什么意外，急匆匆地踹门而入。
　　只见花枝狼狈地趴在地上正试图借着旁边的红木靠椅爬起来。听到响动，花枝抬头看了一眼被踹得还在晃动的门，幽怨地瞥了王思南一眼。
　　花枝如此举动也是情有可原，当日逃出时过惯了小日子的花晴理还不忘从车中翻出了他们被抢走的包裹，包裹里碎银早已被王二买酒喝了，那几件衣裳倒也还在。万幸的是，王二和李三大概没想到两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小子能装那么多银票在身上，居然没对他俩搜身，故而，大额银票和花枝妥帖放置的蝴蝶簪和金锁都保存了下来。
　　然而，如同故事里说的那样，像王思南这种大家公子是没有自己携带银两出行的习惯的，所以与家仆走散的王公子此刻全然仰仗花枝两“兄弟”的鼻息过活。
　　接收到花枝不友好地一瞥的王思南尴尬地默默鼻梁，立刻自觉地说：“十倍，等回京城，我十倍偿还你可好？”
　　说罢殷勤地上前扶起花枝，刚一松手，花枝“嘶”地一声又软了下去。
　　“好像脚崴了……你……”花枝震惊地看着为了阻止自己下滑而按在自己胸口的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掌。
　　王思南讶异地感受着来源于自己右手的绵软手感，甚至还下意识地捏了捏。
　　尚未回过神来的王思南被羞愤的花枝猛地一推，就着原本左手揽着花枝肩膀、右手按在花枝胸口、与花枝面对面的姿势在力的反作用下直接抱住了花枝。
　　虚弱的花枝万万没想到奋力的一推反而逼得自己不矜持地对王思南“投怀送抱”了……
　　…………
　　回过神来的王思南脸涨得通红，刚想松手又意识到了什么重新抱紧花枝，“我……我，我把你抱到床上去！”
　　王思南爆红着一张脸，目光丝毫不敢有一丝移动，直愣愣地看着床铺，同手同脚地挪了过去，几步路的功夫，花枝只觉得霹雳乓啷一阵响动……
　　紧闭着眼的花枝刚感觉身体沾到床铺，不等王思南完全放下她就翻滚到了床里侧。
　　“我，我去给你喊郎中！”王思南说着已经跑出了房间。

　　花晴理疑惑地碰了碰这扇摇摇欲坠的门，又退出半步四处张望了下，确定这是花枝的房间才放心地踏了进去。
　　“……”
　　桌倒椅翻，若不是刚才上楼正碰到王思南从这间房中跑出来，花晴理还以为这里被洗劫了呢！
　　谨慎地环顾四周后，花晴理几步来到床前掀开了鼓成一团的被子，“花枝，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这是？你跟王公子打架了？”
　　“这……脸怎么这么红？不会又起烧了吧？”花晴理担忧地摸了摸花枝的额头，好像也没有那么烫。回想了下王思南下楼撞见她时那如出一辙的大红脸，有些摸不着头脑。下一刻，发现了刚刚被忽略的大木桶。
　　“你洗澡了？我就知道你这小妮子打发我出去不是只想着吃桂花糕那么简单！”
　　“快说，你和王思南还背着我偷偷做什么了，怎么两人都脸红的不成样子？”
　　“没，没什么，我不小心扭到了脚，他扶了我一下……”
　　“晴理，我有点难受，睡一会儿，王思南去请郎中了，到了带进来就行。”
　　花晴理见也问不出什么，就走到门口喊伙计上来把木桶收拾了。自己把地上倒得乱七八糟的桌椅板凳扶起来，坐在一边看起书来。
　　呼，还好刚刚洗澡为了保险起见没把易容给洗了，不然，就更说不清了。怎么就这么巧？偏偏被……花枝想着王思南用力捏的那几下就觉得心口又烧又疼，简直想把他暴打一顿。可不知者无罪，更何况人家还是为了扶住自己……
　　待看到进来给自己看脚伤的不是上午那个郎中反而换成了个女大夫，花枝就明白自己的女子身份是彻底暴露了。

　　斜里浓黑如墨的英眉，高坚硬挺的鼻梁，面容俊朗，身姿修长的少年一身水青色绸缎长衫，腰间系着一条同底色暗金边的宽腰带一个下午静坐在小镇的元宝客栈一楼愣愣发呆。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傻笑，又一会儿脸红。搞得原听说元宝客栈来了个俊秀少年前来挑婿的大妈们见状也都纷纷离去了，边走边摇头叹息，“唉，这眉清目秀的小伙子怎么竟是个傻子。”
　　“就是说呀，看着年岁跟我家姑娘也相配，谁知他一个下午竟坐那又是傻笑又是叹息的，白瞎了这一副好模样！”
　　深深陷入“沉思”的少年王思南自是想不到自己在围观群众眼中瞬间从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沦落为了憨愣呆笨的傻子。只是他终于明白，自己看着扭捏腻歪的俩兄弟，原来竟是俩姐妹。性别是假，那名字有可能也是假的了，还有这几天明显变白的肤色也不是那么不能解释了，曾听师傅说有行走江湖不便露出真容的侠客可利用易容术来改容换貌，就说看她们的言行谈吐怎么会是农家小子这么简单，而且瞧着华智那么普通的面貌却搭着那样一双颇有些勾魂摄魄能力的桃花眼……
　　王思南想着不由又忆起自己迟钝的“试探”之后华智那含惊带羞、冒着火瞪视自己的样子，有火发不出，有气不能撒结果憋得自己眼泪汪汪的……
　　也不知她怎么样了？脚伤可好些了？中午就没下来吃饭，晚上会不会也在房间吃？还是多下来走动走动对身体恢复有帮助吧？
　　她不会把我当成是贪财好色的登徒子了吧？要真是这样，也只能等到了京都，告诉她们自己的身份之后再解开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