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侍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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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刘豹都没有再对她说过什么。蔡琰就这样被押到了匈奴驻军的营地，接着便被扔进了关押奴隶的地方。
看上去像是女囚的集中营，大概有十多名女子，看衣着，大都是普通的村妇，偶尔有几个稍显富贵的，大概是随车队南下的路上被劫了。这些女子显然已被关押了多时，长时间的精神折磨让她们已近麻木，看到她被扔进来也是神色淡淡。有几个稍稍抬头打量了一下她，却也再没有什么言语。
蔡琰心中也是惴惴，关押在这里当然只是暂时的，那么之后呢？
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环顾四周，见有两个女子正在看她，于是直接凑了过去。
“你们好，我叫蔡琰。”蔡琰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要了解情况总要先搞好关系，一上来就报出自己的名字，倒也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试探。
那两人却是吃了一惊，不知该怎样应答。这里本就是人人自危，谁都不愿多去管别人的闲事。
“我本是南下逃亡，奈何路上遇到匈奴，被捉来此处。两位姐姐看样子，也应该……本是在逃亡途中吧。”这不难猜出，这两人在这么一些人当中倒也算是镇静的，这样的气质一看就不会是什么乡野村妇。加上两人刚才对自己隐隐流露出的同情，想来也是出身世家而被迫逃离的。
此话一出，两人又是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眼神也放温和了许多。
蔡琰又继续道：“姐姐可知道，把我们关在这里是要干什么？”
那两人神色瞬间黯淡了下来，“还能干什么，”其中一个说道，“要么跟大部队一起回匈奴，留在那当个下等奴隶，要么……”
“要么，就是个随行的军妓。”二人的面容上顿时闪现出凄苦的神色。
“该死的匈奴！”那个心直口快的下意识地骂了出来。
本应是天真烂漫的年龄，本应是无忧无虑的家世，又有谁能想到会遭此番变故。除了心中对匈奴人深深的憎恨，却是再无他法。
可是蔡琰心中所想却不是这些。都是匈奴的错吗？她有些茫然。自己的父亲，并非为匈奴所杀，他又是因为什么而死？
在牢中的日子过得浑浑噩噩，除了匈奴吆喝吃饭，偶尔和那两个女孩说说话，谈谈家乡，再没有别的事了。蔡琰能感觉到，随着在这里的时间越呆越长，再想想日后可能发生的事，她的心也在恐惧中日渐麻木了。麻木是无畏，而是放弃。再这样下去，真的毫无生机了。
两个女孩也就比蔡琰先被抓两天，她们一个叫林心，一个叫林月，是堂姐妹。因为家里人员冗杂，两人跟随最后一批车队出发，却在途中遇到了匈奴的军队。大家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匈奴人就已经将他们包围。有几个运气好的倒是逃掉了，不过大多数人当场被杀，剩下的都被俘虏来了这里。
蔡琰听到这些，悲切间却想起了刘妈。因为收留她们的老妇人家里房间不够，刘妈被邀到另外一家去睡了。那天早上只听到了那位老妇人的叫声，却没有看见刘妈。也不知她有没有逃过此劫。
“罢了，至少没有被抓。”蔡琰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这一天，牢房外突然喧闹了起来。蔡琰一惊 ，这里平时死气沉沉，除了看守的士兵再没有别人，像今日这样突然多了这么多脚步声，还是头一回。
看来，分人的时候就要来了。
蔡琰环顾四周，只见这些个女子神情慌乱，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也感受到了危机。偶有几个已经明白的，更是早已面如死灰。
蔡琰也不由得慌张起来，心脏砰砰地剧烈跳动，那是一种前路未知的恐惧。
“不要慌，不要慌！”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经历了这么多，她早已明白，慌乱无法解决任何问题。自己的命运，只能靠自己。
“现在看来，当奴隶虽然身份低微，但也总比当一个军妓，任人蹂躏来得好得多。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以什么标准来选择奴隶。”这件事，她在脑子里已经翻来覆去想了多次，奈何她对匈奴并不熟悉，也不知道他们军中的诸项规矩。按照常理推想，大概是会将相貌稍好的挑出来作军妓，剩下的成为下等奴隶。依照这个想法，她这几天有意将自己弄得邋遢了许多，地上的灰也往脸上抹。远远看去，跟街边乞丐也差不了多少了。
再抬起头来。蔡琰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刘豹。挑选奴隶不过是件小事，怎么也不可能劳烦到堂堂左贤王，不知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蔡琰不由得握紧了拳。
“左贤王，就是这里了。”看守的士兵恭敬地答到。这些士兵心里也有些纳闷，这左贤王日日军务缠身，今日却不知为何偏偏来管这奴隶之事。只是看这左贤王面色无波，也不敢多言。
刘豹来到牢房外，堪堪站定。
蔡琰不知刘豹的来意，紧张地望向他，目光不离。
刘豹缓缓环视牢房，隔了这儿多天，他还是又看到了那双熟悉的，明亮的眼睛。虽然眼睛的主人脸色灰暗，衣衫褴褛，但仍掩不住那双眼睛，在这阴暗的牢房里，熠熠生辉。
刘豹看向蔡琰，唇角不禁微微上扬。
蔡琰心里却是一惊，这又是何意？她突然有些揣摩不透刘豹的心思，不，应该说她一直就看不透刘豹。
刘豹转头对身旁的士兵说道：“这个人。”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蔡琰，接着转身，径直离开。
士兵有些发蒙，就这三个字？这是要干嘛？然而慑于刘豹的威严，他也再不敢多问。没办法，既然左贤王没有明确的指示，那就直接将这个女子交给他，由他自己处置。这样，总不会做错了。
于是，蔡琰被带到了左贤王的营帐。分别前，只来得及和林家姐妹互道一声珍重。
营帐内，刘豹正在处理军务。有士兵来报：“牢中的那名女子已带到。”
“其他人，按规矩挑选出来。分别押送回城和分到各军。记住，凡是身份可疑的，一律处决！”说完这话，他微微侧头，瞥了蔡琰一眼。
蔡琰一震，身份可疑？说的不就是自己吗？
他要杀了自己？
“好，下去吧。”
那名士兵退出营帐，这里顿时只剩下蔡琰和刘豹两人。两人都不说话，帐中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偶尔刮过，吹着门口的旌旗猎猎作响。蔡琰这才发现他竟未留一人伺候，偌大的帐篷中只他一人高高在上，底下有两排软塌，别的再没有了。蔡琰转着眼睛四处打量，心里盘算着他如果真要杀了自己，自己又是否还有退路。
刘豹看着神游的蔡琰，半晌，说道：“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侍俾了。”
蔡琰本自想着，听到这话猛地抬头，“为什么？”
“你根本不是王氏吧。王氏植根江左，没有理由会让亲族独自流落山间。”
“我……”
“你可是身份可疑之人。没有处决你已是开恩。留在我身边，以防你是细作。”
“当然，如果你真是细作…”刘豹停顿了一下。
“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蔡琰心中一悸，立刻噤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侍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