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三章 突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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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湛觉得自己几乎要被马给颠簸疯了，他抖了抖手上的缰绳有点后悔。早先两人离开瀛榷王府时，因嫌着那群喽啰麻烦人，于是干脆连着两辆空车子一起舍下，同竹隐两人同驾一辆马车就走了。眼下于是不得不亲历亲为，甚是辛苦。
大约也是因为少有人烟再加上地势的原因，一路的羊肠小道格外崎岖难行。竹隐坐在厢内，望着帘子上颠簸起伏的流苏，有一种几欲呕吐的眩晕感。
“等一下，停一会，停一会。”实在是忍不住了。
“......”
徐湛此时的情况也是够呛。
原先这两人只想着去一睹盛景，仅凭一时热血，却从未想过这一番颠簸尚未满一个时辰两人却皆是受不了。
倒是徐湛来的干脆，直接弃车，走前伯父给了些银子，虽说不比往常在家，但总归也谈不上什么囊中羞涩。
下了车，虽说路途依旧是崎岖了些，这两人反倒是心情大好，沿路上也有了观赏风景的乐趣。
步行不过半个时辰，差不多便是到了。两人又寻了一出农家换了些酒食果蔬垫了垫肚子，便前往龙息河谷一窥盛景。
暮色渐渐四合。
虽说龙息江因为过于汹涌的江水不得见“江船火独明”的景色，但这“野径云俱黑”的苍茫衬上雄浑滔滔之江水不绝，也独有一种寂寥壮阔之感。
之前的一路舟车劳顿，徐湛少见的有些疲惫。竹隐在一边叽叽喳喳地喋喋不休，而他则掩口打了个哈欠。
铁一般的寒冷突兀地切断了这个哈欠。
起风了。
那风果如真龙吐息。
夜风凌冽，江水滔滔，一时间所有荒草乔木的猎猎风声混着浪涛盖过所有的声音。
电光闪过，旋即雷声响起。
竹隐睁大了眼睛。
毫无铺垫的，徐湛就这么突然地拔剑，腾跃而起，右手抖出的剑光如夜风一般凌冽又锐利。
竹隐什么也没有反应过来，她甚至没有听见徐湛拔剑时刮过剑鞘的鸣金之声，她什么也没有明白过来，唯有瞪大双眼。
徐湛抖出的剑影在那一瞬间流淌过闪电的白光。
剑意割破了刹那。
下雨了。
横切，侧斩。
一气呵成。
那一串动作好像被预先排练过一千遍，好像是女娲补天而炼的石头。它是那么的锐利又是那么的圆润。
他的剑气切断了龙息之风，那些一人高的荒草和着那一道道看不清的身影
被统统斩断。
血。
那些泥土的腥气混着血被雨水冲洗出来，直逼眉心。
徐湛的脸颊上溅出一道血痕，他立在一圈光秃秃的原野上执剑抵地，微微喘息。
他的眼中有一道锐光，他就这么执剑而立，抬头环视这一片苍茫。
宛若神祇。
竹隐这才醒悟过来。
她看着徐湛，突然想起这么多年来，她从未见过这人拔剑的真正模样。她突然想起，这么多年来听到多少世人赞颂此人的华丽诗句，她已经习以为常了。她如此习惯于这样的赞颂以至于几乎都要忘记了。
她就这样迎着雨水抬起头来，徐湛依旧这样立着，仿佛他是塑了金身的神像，仿佛他永远不会倒下似的。
他就这样站着，眼神中映着锐利的凶光，这一刻他成为了江底那一条被人封印的蛟龙。暴怒中带着藐视的凶光。
他的脸上映着血。
烈风鼓衣袖，血色染寒剑。
他侧身而立，宛若神祇。
雷声阵阵，暴雨不绝。
竹隐抬头看着头顶的云墨翻涌，惊诧后退。
徐湛单足抵地，飞速后退。
他蹭起了蒿草与尘土，它们纷乱地绕在足下，似是纠缠又似是臣服。他用握剑的手护住了这只惊弓之鸟。
旋即右双足点地，迅速换手，抬剑向上，行云流水挽出一套剑光。
竹隐第一次看见有人将左手剑使出了不逊右手的剑花。她下意识地抱住了挥剑抵挡的那个人。
手心微微湿润。
映着闪电，掌心是触目惊心的红色。
嗡的一声骤响。竹隐突然明白，是他们大意了。
为什么荒野之中竟然有人家，为什么饮酒之后徐湛疲惫不已，为什么如此嘈杂之中徐湛能够意识到有人来了。
她太大意了，徐湛的剑术如此完美以至于她竟然忘记了他不过十八，不过与她同岁。
黑衣人的数量太多了。
徐湛环着她踩着风向后掠去。
竹隐抬头看他染血的脸，突然想不起过去那一张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样子。徐湛没有看她，他只是注视前方不停地挥剑。
“真不错，中了毒也能做到这样......”
竹隐怔怔地抬头，夜色让树上的那人轮廓依稀，看不分明。
“只可惜，到此为止了。”
竹隐甚至能够听出来，树上的那人嘴角边的笑意。
徐湛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以后突然涣散了一秒，但是他还在继续地倒退，挽出抵挡一切的绚丽剑花。
他突然笑了起来，像羽毛一样又轻又柔软地笑了起来。
他望着竹隐，眼神带着凶光却又带着柔软。
他笑着启齿：“竹隐，哥哥护不住你了，你得走了。”
这句话这样的奇怪，以至于竹隐再次愣住了。
徐湛带着笑看着她，“我推开你以后你就快快地跑，莫回瀛榷山，回家等我。”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大力的一掌推开了，她被那一掌震得胸口发疼。她被风卷着后退，口齿中弥漫着血腥味。
始料未及的，原本消失了的树上那人突然出现，连同着那一群黑衣人一起向着她的方向席卷而来。
“跑！”徐湛没有回头，剑花比闪电更绚烂。
竹隐被那一掌带着后退，她怔怔地摊开被人握紧的右手。
赫然出现的，伯父所给的那一锭银子。
下雨了。
她死命地向前跑去。
前方是无尽的黑暗荒野。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