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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螳螂捕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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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榭是气急攻心送进的医院,抢救之后送进了普通病房里。叶眠去了一趟鉴定科回到病房,就没有简殊的身影了。叶眠找了一个圈,是在后门的草坪上看到他的。叶眠远远看着他,一抹孤寂落寞从天而降。不知为何,她突然就想起小时候简榭被简殊气得住院那一次,简殊向简榭妥协前,也是这么一副落寞的场景。叶眠突然觉得好笑,命运还真是一个无限循环的巨轮。
叶眠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一起抬头仰望着并没有繁星的夜空,问道:“在想什么呢?”
简殊偏头看了眼她,低声道:“什么也没想。”
叶眠早就料到他不会诚实应自己,又看到他同小时候如出一辙的强颜欢笑,她突然道:“小舅,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场面像回到你上大学那会?”
简殊偏着脑袋看着她,只见她低低一笑,回忆了一番,道:“那时候你也是在这里一坑不声地发着呆,对着我笑,不过一个星期你就把你最爱的专业给换了。那是我见过的你最难看的笑容,就好像现在。”
简殊朝她好笑道:“有那么难看吗?”
“你觉得好看吗?”
叶眠反问的话让简殊失笑地摇了摇脑袋,突然又听得叶眠问:“小舅,你现在苦恼的是我吗?”
简殊愣了愣,手拂上叶眠的肩头,认真道:“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
叶眠歪着头,故作高深道:“简爷爷绝对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他说不出劝慰的话来,的确如此。在简殊迟疑了下,想去安抚她时,又听得她道:“小舅,你现在还会做和当年一样的决定吗?”
“……”
“你还会左右摇摆,还会再放弃我吗?”
“不会。”
“小舅!”
正当简殊屏住呼吸,期待地望着她,以为她会说什么时,却见她轻飘飘道:“那我们进去吧。”
“!”
简殊一头雾水,叶眠却是催促他道:“走不走啊?”
“曦曦。”
简殊见她要往里走,眼疾手快地一把握住她的手,看到她无名指的戒指,闷闷问道:“所以,你还是不愿意回到我身边是不是?”
简殊失落地紧盯着她无名指的戒指,见她不吭声,简殊倏地放开了她的手,失落地低着脑袋,心不在焉道:“进去吧。”
“小舅!”
简殊迈出一步,拿后脑勺对着她,掩盖自己内心的失落。听得她的叫唤,简殊愣了愣,还没有转过身子,就见叶眠已经来到他面前,认真望着他道:“小舅,我一直在你身边啊!”
他听不懂她的话,眼底满是迷惑,只见她故意在他面前晃了晃无名指微闪的手指,道:“小舅,你是记性不好使,还是眼神不好使?”
简殊望着她的指腹,脑袋里突然闪过什么,那明眸一亮,激动里夹杂着着欣喜,又听得她不明深意地反问道:“这戒指难道不是你买给我的?”
叶眠见他不说话,故作叹息道:“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简殊这才回过神,难以置信地抓起她的手看了看,发现果然是自己送的戒指,乐开了花,一扫眼底的郁闷。
简殊虽然心里有数,却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他颤抖着声音望着她问:“曦曦,你的意思是……我不太明白。”
叶眠吐了吐舌头,故意道:“不说了,听不懂就算了。我走了。”
叶眠转身便要走,却被简殊一把拦住了。他认真地低头看着她,轻轻低喃:“我听懂了。”
不经意撞上他那坚定的眼眸,叶眠压了压心底的异动,朝他认真道:“小舅,不要推开我了!我从回来的时候就发誓,我会再勇敢最后一次,如果你还是要推开我,如果你再敢丢下我。那我就会去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结婚生孩子。”
简殊听得她突然恶狠狠的话,抓着她的手一紧,低低说:“不要嫁给别人。”
昏黄的路灯被月光冲淡,两人的影子倒映在地上被拉扯着,仿佛那漫长的六年岁月里,遗留下来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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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锦言再次和局长谈了一次,他把自己有关赵宏远的证据给局长看了看,并提出自己的猜测。
叶锦言认为,方醒的死不是简单的猝死,可能是被人谋杀,甚至这三起案子都可能与赵宏远脱不了干系。可是压根没有直接罪证。
单凭赵阳拍下的车牌号,严雪手机里的宏达资金来往,2005年城西郊外工程的警告函,与X的两条短信,不能证明赵宏远是这几起案子的凶手。
局长让叶锦言不要操之过急,以免打草惊蛇,还是得先找证据。叶锦言提议查方醒一死的案子,局长有些为难。毕竟没有人会没事找事去查一个原本不是谋杀的案子,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也许方醒的墓要被挖出来,重新验尸,这是对入土为安的死者的大不敬。如果方醒是猝死,那么这将无法收场。
局长低低思索了一番,望着叶锦言,深思熟虑后说道:“锦言,方醒的事,你先搁在一边,把夏彤的案子破了再说。”
“可是……”
叶锦言才说出两个字,便被局长厉声打断:“锦言,你先出去吧!”
叶锦言见局长不耐地转过身,知道局长不会再管这件事。可是方醒的死,他觉得不可能那么简单,他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局长摆明不想管,这件事应该给检方去提起公诉。叶锦言想到此,直接走出警局去了检察院。
叶锦言去检察院时,他要找的人正在开会。他闲来没事,在办公室里四处张望,站在窗台,饶有兴致地低头看着伸长脖子往外的绿色枝丫,最上头开着一朵鲜红的花。
听得身后的脚步声,叶锦言这才转过身子,看到卓让把文档放在书桌上,朝他走过去。
卓让拿着水壶浇了浇花盆,放下后对他说:“你今天怎么有空来?”
“我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这花。”
叶锦言不答他,紧盯着看盆里的花繁叶茂,卓让挑了挑眉,不轻不重地说:“你上次来,是半年前。”
“你忙吗?”
叶锦言问他,卓让偏了偏脑袋,打量着他,了然于心地直白问道:“有案子?”
叶锦言把最近发生的几起案子和卓让说了一番,又把对方醒死的猜测如数告知。卓让沉吟片刻,问:“你是想我提起公诉?”
“对!”
“可是证据不足。”
“所以需要你的帮助。如果你们不提起公诉,我也不能擅自做主去查,甚至还得掘墓。”
叶锦言头疼地道出自己的顾虑,卓让忍不住浅笑,道:“即使不允许,你也会擅自去做。”
叶锦言对上卓让打探的目光,笑道:“有选择的话,我还是会选合法的途径。”
卓让掂了掂手里的茶杯,朝他道:“反正那些不合法的事,你做起来也游刃有余。”
叶锦言一笑而过,喝了一口茶,听得卓让问道:“李游呢?我听说他回来了。他向来主意多,你怎么不找他帮忙?”
叶锦言听得那令他头疼的名字,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道:“跑边界去了。”
卓让把玩杯壁的手一滞,迟疑地看着他,又听得叶锦言解释:“小师妹就在那里。他和我说,不把人追回来,他就不回来了!”
卓让好笑起来,无奈道:“他们两个怎么还是老样子,谈个恋爱分个手,就和过家家一样。”
“是啊,对李游而言,小师妹的不告而别,不过是情侣之间吵架后的离家出走,只是时间有点长而已。”
叶锦言突然不明情绪地叹息,带着几分不经意的失落,卓让突然开口问他:“那你呢?”
“我怎么了?”
叶锦言纳闷地问他,只见卓让把茶杯置于茶几上,望着他正经问道:“你和郑幼旋是真的分手了,还是也不过是一场漫长的吵架?”
“卓让,你想说什么?”
叶锦言挑了挑眉,脸色也沉了沉,卓让淡定应道:“我知道郑幼旋回来了。”
叶锦言没应他,又听得他不轻不重道:“既然不喜欢了那就算了,省得我再担心你又作出什么事来!”
卓让说罢,抬臂看了眼手表,遂即起身,叶锦言也跟着起身。当卓让把人送出去时又补充道:“锦言,我曾经在瑞士遇到过子朗。”
叶锦言愣了愣,卓让又问道:“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他们两个到底结没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