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秭归沉眠》大谶

129、番外一 无光世界

　　五个月后——
　　其实这是叶眠从回A市后第一次独自一个人出来。叶眠不喜住在医院，简殊每每都不放心她，早上送她回医院，晚上接他回家。如果他实在来不及，会让叶锦言带叶眠去吃饭，然后送她回家。
　　叶眠是个闲不住的，曾扬时不时会念些专业书，或是他的尸检报告。有时候曾扬会看到叶眠坐在草坪上发呆，虽然她看起来风轻云淡的，可是再神经粗条的曾扬也知道她的渴望。
　　叶眠的眼睛手术已经做了有一个月，可是从拆纱布的那一刹那能模糊地看到一丝白色的光后，最终还是一望无际的漫漫黑夜。
　　宋医生和她说过的，这个手术成功几率只有三成，也道她的眼睛有了气色。叶眠心知不过是安慰她的话，她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可是心底的失落还是泛滥而至。
　　安安找了很远，才在大树底下看到望着天空发呆的叶眠。如果不是叶眠看不见的话，那金色的阳光透着树缝在她脸上投递出淡淡的圆晕，姣好的脸有一种看透炎凉的淡然，在这春意盎然的季节里相得益彰。安安想到此，就有些鼻子酸涩了。
　　安安来到她跟前，静静看着这一方宁静，道：“曦曦。”
　　“安安，你来了。”
　　叶眠已经很能适应这无光的世界了，闻着声音，她大概能判断安安的方向，偏着脑袋看着她，嘴角勾勒出的浅浅笑意有些强颜欢笑。
　　安安心里心疼，道：“一个人在这里想什么？”
　　“我记得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我刚回来时应该也是春天吧，现在应该是万物复苏吧。”
　　叶眠噙着笑意说道：“也不知道……”
　　安安也不等她说完，蹲下去握着叶眠的手，心疼说：“曦曦，你会看的见的。”
　　“我有说什么吗？”
　　叶眠即使看不见，也猜的到安安在替她难过，叶眠的右手搭在安安的手背，拍了拍，道：“别担心，我只是想，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你穿上婚纱的模样。”
　　“一定会的，你是我唯一的伴娘。”安安吸了吸鼻子，轻声道。
　　“我可是有夫之妇了，怎么能做伴娘？而且……”
　　叶眠的会还没说完，安安就不满地打断：“不过是领了一个证，又没有举行婚礼。”
　　叶眠淡淡一笑，摇了摇头，道：“好歹我们合法了，你呢？我和小叔都结婚了，你和许敏澜怎么还没有动静？”
　　安安想到此，脸色沉了沉，握着叶眠的手也紧了紧，恨得牙痒痒地说道：“他在给我装！”
　　路安安负气地想，他们这算什么事？明明她喜欢许敏澜，也知道许敏澜喜欢她。可是他从来没有和她表过白。对她和以前刚认识的时候也没什么差别。他也从来不会说好听的话哄她。
　　那时候，许敏澜躺在床上，她照顾了他大半个月，他什么也没和他说，却也没赶她走。当路安安故意把她告白时他的手势丢给他，并故意问他什么意思时，他却是转移话题，多有逃避之感。如今，他好了，活蹦乱跳的，反而对她避而不见了。
　　苏清北对她说什么要给许敏澜一些空间思考，那是狗屁。要说当初他们之间的阻隔是她哥哥，可是现在他哥哥都松口了，许敏澜竟然还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太可气！
　　即使路安安不说话，叶眠也能察觉到周边的一股怨气。叶眠低笑道：“那你是打算放弃了？”
　　“曦曦，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半途而废了？”
　　安安一句话，叶眠心里默默想，你本来就是三分钟热度的人，除了许敏澜，她还真不记得路安安什么时候不半途而废了。
　　可是叶眠不想打击她，只得说：“加油。”
　　路安安眼睛一眯，叶眠见身边人没了动静，不禁好奇问：“安安，你打算怎么办？需要我帮你吗？”
　　路安安突然嘿嘿了两声，叶眠即使看不见，也能猜到路安安不怀好意的笑，叶眠虽然不是路安安肚子里的蛔虫，也大概猜到路安安能想出的馊主意，只能对许敏澜深表同情。
　　叶眠还没有默哀完，又听得路安安一个字一个字正经说：“这是他逼我的。”
　　叶眠分明就猜到路安安还没说完的话：不要怪我。
　　“先别提这不开心的了。我们出去吃饭吧。”
　　路安安又没心没肺地问叶眠，叶眠似乎有些迟疑，路安安没好气地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整日和简小叔待在一起，就不能陪我了？”
　　“知道了，我陪你。”
　　叶眠都有些败给路安安了，路安安每次都用这句话轻易地让她心软。
　　路安安扶着叶眠走进病房时，曾扬过来递给了叶眠一个信封。路安安狐疑：“这是什么？”
　　叶眠摸着信封把里头的钱拿出来，无奈解释：“赔给郑崇义的修车费。”
　　路安安听叶眠说过的，分期付款，还得现金。这不就是摆明了找个借口要见叶眠吗？那小子倒是一个好人，怎么还不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