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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喝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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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刑部阴暗的大牢,卫少天被刺眼的眼光恍眯了眼,他伸手微微一挡,却发现手还在无意识的打颤。
卫少天握紧手中的金凤剑,疾走几步奔到龙辇旁,长袍一撩,漂亮的单膝跪倒,双手捧上金风剑:“少天谢皇上成全!”
燕元烈命人将剑取回,隔着黄丝门帘眯眼望着跪在当下的卫少天,却未吱声,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许久,卫少天方听到那几乎没有任何起伏的声调:“你还记得当初的誓言吧?”
卫少天置在身侧的手掌猛地一紧:“少天…记得。”
“朕记得你还有个妹子?”
卫少天一惊:“皇上……”
辇里传出几声响动,末了,燕元烈轻哼一声,听不出喜怒:“准你们聚聚吧。”话落,龙辇起驾,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皇宫行去。
卫少天愣在当下,继而脸上狂喜:“谢皇上,谢皇上……”
风泽平看他惊喜交加,叹口气,上前扶起卫少天:“快些起来,你伤还没好利索。这几天,你便住我府上吧,待会儿派个人把卫小姐从淑斋里接出来便是。”
卫少天冲风泽平感激一笑,这几天多亏风泽平照顾,这个人不仅医术高超,性子也格外温和,卫少天心里自然想多亲近些:“多谢风大哥,不过我还是想亲自去接沁儿,已经很久没见她了,怕她早就不认识我这个哥哥喽,没想到皇上竟如此体谅……”
体谅?风泽平摇摇头,也不点破,回身唤来侍从吩咐几声,然后对卫少天说:“这几天朝中事务繁多,我大概脱不开身。趁这个机会,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带着卫小姐逛逛京城,热络热络,先别想那些烦心事了,以后你指不定会忙成何样儿,能自在的时候多自在吧。”
卫少天不置可否:“风大哥若是需要,少天自会鼎力相助。不过朝中的事儿估计我这个外人不能随意过问……”
风泽平笑着说道:“有这句话这成了,再说你能是外人?”远看着李公公从远处奔过来,风泽平拍拍他肩膀,“放心吧,皇上的江山可离不了你,你也该拿点真本事出来了吧?要不然……哦,皇上大概召我了,先行一步,晚些时候再跟你聊聊。”说完,双手一打拱,随风而去。
听完这席话,卫少天一愣,脸色沉下来,他当然不会傻到没看出燕元烈的深意,只是风泽平怎会看出来的?卫少天无奈笑笑,反正已经陷进来,既然不能全身而退,那就做出番功绩来,只是燕元烈可不比燕元康好对付,他的眼里揉不得沙子,而卫少天心里对燕元烈还是敬畏多些,虽然他也觉得不可思议。
叹口气,卫少天回首看了眼已经关上大门的大牢,眼神冷峻,稍立片刻,便直奔淑斋接卫沁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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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方面,燕元烈则忙得焦头烂额,该杀的他从不手软,亲情这种东西根本不存在于他的脑子里;该赏的他从不吝啬,钱财这种东西只不过是拉拢人心的物什。于是朝堂之上几乎来了个大换血,而燕元烈也不是那昏庸之人,重立社稷后,燕元烈自称圣君——万圣之君,其野心可见一斑,然后大赦天下,赋税减半,广开粮仓救济贫民,并重开科举,广纳人才,一时颇得民心,但这个圣君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民间也自有传说:不管你是个多么可怕的敌人,只要被他目光一望,就会心胆皆寒,斗志全消;不管是多么骄傲自许,目下无尘之事,只要被他凝眸一望,就会汗颜惭愧,倾心折服。
这个效果让燕元烈颇为满意,自然也离不了那些刀笔官吏的功劳。不过,燕元烈有自己更长远的算计。当今天下有大大小小十几个国家,大燕夹杂其中并不起眼,如何利用好自己的“弱势”地位吃个大果子,才是燕元烈最想得到的结果。
栖凤殿,御书房。
“皇上,该用膳了。”
李德富小心翼翼的提醒着,不敢逾矩。
而殿中坐在龙案后的正主儿,闷头仔细批阅的奏本,仿若未听到般,一声不吭。
“皇上,这饭菜过会就凉了,如果您不吃,这药就不能喝啊。”
批阅的朱笔顿了下,燕元烈冷眼扫过来,李德富心里一抖,顺势跪在地上:“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滚!”
李德富唯唯诺诺的应承着,连滚带爬的往外退,结果与走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风泽平叹口气,上前跪倒:“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燕元烈冷哼一声,“啪”一声阖上批好的奏章扔在一边,顺手取来另一份接着看起来。
“皇上,这几日您日理万机,国事自然重要,这身体也重要啊。”风泽平从李德富手里接过药碗,挥退闲杂人,走到案旁:“这李德富是皇上的亲侍,臣觉得这事儿也不必、瞒着他,若是他敢乱言,臣立马除了他。再说,这‘秋水散’最忌讳您身体劳累过度,皇上……”
“行了!”燕元烈眉头紧皱,瞥一眼那冒着热气的黑色药汁,“下不为例!”说罢,一闭眼闷头喝下。
“臣不敢!”风泽平赶紧拿出锦帕,替燕元烈仔细擦了。
“有消息吗?”
“这…‘秋水散’…有些诡异,臣……”
燕元烈神色冷冽,吐出两字:“无能!”
周身的低气压让风泽平硬生生打了个冷战:“其实,臣早已说过,皇上可将卫少天……”
“对于他,朕另有打算。”
“可是,皇上龙体更重要啊!”
“一时半刻死不了。”
“皇上!”
“反正这些年都这么过来了,朕心里有数。”
风泽平欲言又止,末了跪在他膝下:“臣万死护帝座安全!”
燕元烈看也未看他,眼中却是闪过一丝戾气:“那些有牵连的皇子处理得如何了?”
风泽平一脸沉凝,看不出起伏:“有牵连者,已通通打死,抛入燕江,妻儿活埋陪葬;皇女涉嫌毒害过皇上的,也秘密处理。到目前,还未引起大骚动,臣还能控制的了。”
燕元烈从龙椅上起身,慢慢踱到窗前:“你说,这燕江边的梅花该开了吧?若是艳红色的,该是何其美艳,啧啧。”
闲散的两句,声音微沙,却听得风泽平后襟尽湿。
艳红?谁人不知那燕江边的梅花是清一色的独傲白梅,若生生的变成艳红色,哪得靠多少血才能染就?燕元烈明里不说,其实这是再责备风泽平手下留情了。
“臣万死!”
燕元烈冷冷一笑,狠狠瞪他一眼:“算了,陪朕出去走走。”
其实,心腹有时也要恩威并施,否则侍宠而骄,那就让人头疼了。
方才那一问,就仅仅只是个确认而已。
御人之道,真真假假,效果却总是出人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