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配》南木谣

8、将军解忧

　　前方引起的混乱立刻就吸引了阿大的注意，于是他很快带着人马朝远处去了。
　　看着阿大远去的身影，云卿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猜测这混乱一定和她从牢里带出来那个人有关。虽然她知道这个人一定会给他惹出什么乱子，但没想到却无意中救了她。只是让她感到奇怪的是，刚才产生混乱的有两处，而且是截然相反的方向，其中一个是那“犯人”确定无疑，那么另一个“刺客”又是谁？
　　不过她来不及多想，她当然希望这混乱越多越乱越好，这样她的行动就会更加方便些。
　　她接着搜寻了几处关押犯人的秘密之处，最终找到了涟漪。
　　“公子。”
　　“涟漪，你没事吧？”云卿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还好，并无大碍，只是受了点皮外伤。虽然伤口还是有点吓人，但她一想到刚才那犯人血肉模糊的样子，辽人对他也算是客气了。
　　“公子。昨天……”
　　“好了，我们回去再说。”她制止了涟漪要说的话，替他松了绑，现在他们必须趁那耶律多隆没有发现之前离开。
　　就在这时，门口却有脚步声奔来。
　　糟糕，这帐内一览无余，她连躲都没处躲，如果那人进来，事情一定会败露的，只能冲出去了。
　　她和涟漪悄悄地靠近门口，正准备伏击。
　　“张公子。”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欧阳宗泽那两个护卫中一个。
　　“怎么是你？”她不是让他们俩个都回去了吗？
　　“张公子，我一直暗中跟着你。”
　　“那刺客是你？”怪不得刺客之事来得这么巧。
　　“我只是因为当时看到公子有危险，所以就给他们捣了点乱。”
　　“谢谢。”对于他所做的一切，无论是出自他的自愿，还是出自那个人的命令，她都很感激。
　　“这是我应该做的。”在他看来，做这些不过是分内之事。将军有令，要保护公子安全，他就必须做到，哪怕是死。
　　他们一行三个人，还带着个伤员，目标太大，走得又慢，所以没走多远就被发现了。
　　他们且战且行，被迫逃到了辽营东面的一块空地上。本以为只要逃出辽营就有希望，但没想到那辽人穷追不舍，不给他们喘气的机会。
　　这里连棵遮掩的树都没有，他们很快就被逼到了死角。在打斗的过程中她的脚也受了伤，走不了路。
　　“你带涟漪先走。”云卿对着那护卫说。现在这种情况，趁更多的辽兵追上来之前，若是那护卫带着涟漪突围，自己留下善后，那么他们还是有希望的。
　　“公子，不能！”涟漪决不允许她这么做。
　　“你快带他先走，我自有办法。”
　　“公子，如果有办法，我们更应该留下来一起解决。”涟漪说。
　　“对，公子，将军想必已经知道你在这里的消息，他一定会来救我们的。”那护卫也表示同意。
　　他们哪里知道这只不过是她的托词，根本就没有什么办法，只是与其三个人一起死，还不如牺牲自己保全他们。
　　就在他们僵持不下的时候，耶律多隆带着人马追了上来。
　　“你们一个都跑不了！”此话一出，云卿的心就凉了半截。现在他们当真是谁也走不了了。
　　等看清这三人的面目后，耶律多隆才暗自后悔道：“原来是你，看来本将军是小看你了。你们宋人果然狡猾。”
　　“耶律将军，捣乱你们营地是我们不对，生死有命，今天落在你手里，我们认了。不过你总得让我和我的侍卫知道你究竟是因为什么原来把我们抓来此地吧？好让我们死也死个瞑目。”她想借此拖延时间，希望欧阳宗泽能及时赶到。
　　“你们宋人杀了我那么多的士兵，今天又在我营中捣乱，你们都该死。少废话，弓箭手听令，杀。”
　　没想到这耶律多隆不仅一身蛮力，还蛮不讲理，这多少让她有些慌了神，看来他们三个人今日就得葬身此地了。她并不怕死，五年前她都不怕，现在又有何惧？只是就这样去死，或许死无全尸，或许尸骨无存，她多少有些不甘心。
　　但她不甘心又怎么样？辽人的箭已经射向了她，她的一生也许就要这样终结了吧，不要挣扎了吧。
　　然而那些密集而又锋利的箭矢并没有如同意料中的那样射向他们。
　　“该死的人是你！”
　　仿佛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对面的士兵应声倒地，他们的身上全都插满了自己刚才射出去的箭，就连那耶律多隆都没有幸免。
　　“你是谁？”耶律多隆用手捂着手臂上的箭伤，心中一阵恐惧，一切来得太突然太意外，他根本没有看清这个人是怎么出手的。
　　还没等云卿反应过来，就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欧阳宗泽。
　　“你根本不配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犯我大宋者，虽远必诛！”这话一出，掷地有声！对面的辽人看着这样一个人都无不颤抖，仿佛这孑然一身地站着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整整一支军队。
　　此时的欧阳宗泽和她之前看到的欧阳宗泽都不同，他坚定、坚毅、一身正气，是天生的将领，让人望而生畏。
　　“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欧阳宗泽！”耶律多隆折掉手臂上的箭矢，往前一步站定，努力维持自己在士兵面前的尊严。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我大宋骁勇善战的大将多的是，随便一个你们都招架不住，还是趁早回家放牛去吧！”
　　此处应该有掌声的，只是云卿绷住了。这个人现在一点都不像是欧阳宗泽，她印象中的欧阳宗泽有着坚毅、聪明绝顶的外在和温和隐忍的底色，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言词激烈，肆意激怒对方。他言语间似乎有怒意。
　　“三哥。”她想提醒他，这个时候激怒对方完全没有好处，尤其是在这仍旧力量悬殊、敌众我寡的情况下。
　　欧阳宗泽听见声音，侧身看她，神色柔和了许多，微笑示意她不用担心。
　　云卿了然，这个人从来都不打没有把握的仗，是她多虑了。
　　“今天不管你是谁？我都要让要让你有来无回！”这辽人果然被激怒了，提刀上前，想要和欧阳宗泽拼命。
　　云卿三人迅速让到一边。
　　虽说这耶律多隆手中的刀锋利无比，但在手无兵刃的欧阳宗泽面前却丝毫没有占到便宜。耶律多隆求胜心切，每一击都极尽全力，而欧阳宗泽并不和他对着打，似乎一直处于防守的弱势，不过几个回合下来，欧阳宗泽仍是游刃有余，一片清风之姿，但这耶律多隆却已经气喘吁吁、摇摇摆摆，似乎已经站不定。
　　见自己的将军被人当猴子般耍，这辽兵竟一下子都不敢上前。
　　“总是躲，算什么英雄好汉！”看着自己的一身力在他面前根本使不上，就像是全打在了空气、棉絮里，这耶律多隆就气不打一处来。
　　“躲？我只知道我们中原有句古话叫‘成王败寇’，胜者为王。”欧阳宗泽并没有笑，但言语中尽是讽刺。
　　“算你厉害。不过我也听过一句中原古话叫‘以多欺少’，众将士听令，把他们都给我杀了。”这耶律多隆见打不过竟要灭口。
　　听此命令，云卿的身边立马多了一道身影将她护住。再看身边的护卫和涟漪，也都做好了作战的准备。
　　然而还没等那些辽兵上前，就已经看到那站在前排的士兵一一倒下去，连吭都没吭一声。然后接二连三有士兵莫名其妙地倒下去，吓得那辽兵不得不后退几步，都一脸恐惧。
　　耶律多隆也十分震惊，他一直都没看见欧阳宗泽出手，而他的士兵却一个个倒下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其实只要他仔细一看，就能看见那快速移动的暗卫的身影。
　　“你使诈！”在这个人面前屡次受挫，耶律多隆十分不服气，却也不敢向前。
　　“中原有那么多好话你不听，非要听这不好的话，难怪你们辽人注定要成为我大宋的手下败将。你回去，告诉那耶律睿，我等着他，只要我在这里一天，你们就休想越过边境一步！”
　　看着站在身边的欧阳宗泽云淡风轻地呛那辽人，句句诛心，不禁想起那日他说自己不会说话的情景，天哪，如果他这样都叫不会说话，那么他们剩下的这些人岂不都是哑巴？
　　“算你狠！不过中原还有句老话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来日方长！”耶律多隆虽气却奈何不得，只得占些嘴上的便宜。
　　却不想那欧阳宗泽连这嘴上的便宜也不愿意让他占。
　　“你这是提醒我对你们赶尽杀绝吗？”
　　此话一出，辽人士兵都为之一抖，那耶律多隆也尴尬得涨红了脸，不再多说一句，便带着人离开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听中原古话，那我就再送你一句‘礼尚往来’，本将军送你的礼物还在后头呢。”
　　声音远远地传进了耶律多隆的耳朵里，令他头皮一阵发麻。
　　这时，他远远地看见了那火光通天的营地。
　　阿大骑马奔来禀报。
　　“将军，粮营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