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鼓动军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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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帐内，一个儒雅的男人坐在椅子上一遍又一遍地翻阅此次战役的兵防图，却始终没有办法真的用心去看，因为他的目光时不时被另一个男人怪异的举动所吸引。
房子丞站在床边，低着头，对着床上这个熟睡的人儿，先是疑惑，然后是震惊，接着是看了又看，看了又看，仿佛在研究一件古玩珍玉。
“完了完了，咱这四弟长得这般俊俏，我很快就要在你的面前失宠了。”说着他用手捏了捏云卿的脸，表情夸张得如临大敌。
“子丞，不得无礼。”见房子丞那想要再次伸向云卿的魔爪，欧阳宗泽放下图纸，终于看不下去了。
“宗泽，你这是偏心，他是我四弟，怎么摸不得？是不是你没有摸过，所以忌妒我？”房子丞现在只是嘴上讨便宜，却并没有再去动云卿。
“胡言乱语。”欧阳宗泽并不理会房子丞的戏弄，又拿起了那边防图。
“不要看了，这几张图纸都快被你看出个洞来了！既然事情都已经安排下去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他说着便走过来，在欧阳宗泽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不是不放心，多留心总是好的。”欧阳宗泽笑。
“你呀，就是操心的命。”房子丞捡起左手边茶几上的一杯茶，呷了一口，已经凉了，便放下。
欧阳宗泽笑着摇摇头，不答。
有些话不必说得那么清楚，就算他不说，子丞也知道，这三军性命都系他一人之手，责任重大，怎敢松懈？这其中的压力，旁人是无法想象的。
茶虽然已经凉了，房子丞却依然拿起来一饮而尽，冰凉凉的，刚好舒缓了心中的这口闷气。
“子丞，茶凉了，你想喝，我叫人倒了来。”
“不用。方才是解渴，既已解渴，就不用再倒了，倒了不喝，等会岂不是又凉了，偏要我喝凉茶，是你的待客之道？”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欧阳宗泽无奈。
“你也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哈哈哈！”
看着子丞一个人自得其乐的样子，他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子丞，你刚才看了那么久？有没有觉得玉冰有点眼熟？”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之前玉冰的话，他总是有那么点介意。
“眼熟？第一次见。”房子丞漫不经心地回答，眼中却闪过一丝丝的心虚。岂止眼熟？当年皇帝赐婚张家小姐和欧阳少将军，人尽皆知，一时间成为京城的一段佳话。宗泽在外征战，自然是没有见过这张家小姐，他却见过。真没想到她还活着！竟然来了这里！刚才故意捏她脸就是确定这不是易容，不然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这般越距。现在可千万不能让宗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不然就算他不剁了这只手，自己也要剁了这只手。
房子丞看了看自己这双漂亮的手，心想还是等宗泽忘了这一茬的时候再告诉他吧。
欧阳宗泽哪里知道他的这般复杂心思，只是心里思忖道：子丞自小和我相识，如果连他都没有见过的人，那么我应该也不曾见过罢。
“宗泽，夜已深，我就不打扰你……和四弟了。明天再来。”这话里有话，欧阳宗泽自然是听不出来。
房子丞走后，欧阳宗泽就对着烛火看了一夜的地形图和布局图，直至天亮。
云卿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她想起来，却发觉头痛欲裂，这才想起来昨晚喝了酒。
“涟漪，给我倒杯水。”
“涟漪，给我倒杯水。”
帐内没有人回应，难道是出去了？
她起来自己到桌上倒了杯水解渴。
这时大帐之外响起了整齐的步兵行走的声音。她走出大帐一看，主帅营帐之外，士兵们整整齐齐地列好了方阵。云卿远远的就看见了站在台阶之上的“三哥”，此时他也随那一干将领一样，一身铠甲，不怒自威，丰神俊郎，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
“昨夜辽人来袭，我军大获全胜，将士们英勇，这是大宋之福，这是大宋之幸！”说话之人，约摸已有五十来岁，说话却中气十足，云卿猜测这应当是主帅杨礼成。
“哦！哦！哦！”
“哦！哦！哦！”
“哦！哦！哦！”将士们想起昨夜大败辽军，都兴奋地举起来手中的樱枪为自己喝彩！
“辽军人多，我军人少，敌强我弱，这是我们面临的艰难处境，但我们不能气馁！不能认输！不能任由辽人的铁蹄践踏我们中原大地！”
“不能！不能！不能！”
“不能！不能！不能！”
“不能！不能！不能！”
将士们听此一番话，无不睚眦欲裂，激愤万分。
云卿还真没想到这杨礼成还有此等魄力！不过寥寥数语就调动了全军的气氛，看来姜还是老的辣！
“后方来信，援军已经在路上，还有十日便可到达。只要我们再坚持十日，就一定会打败辽军！现在我们有欧阳大将军，众所周知他是辽人的克星！我们要相信，在欧阳将军的带领之下，一定会克服眼前的困难，赢得最后的胜利！”
“胜利！胜利！胜利！”
“胜利！胜利！胜利！”
“胜利！胜利！胜利！”
所有的将士们都一边呐喊着，一边目光灼灼地看着台阶之上的这位威风凛凛、名震四方的将军。欧阳宗泽在军营中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昨日一战，全军上下更是对此深信不疑。
“这欧阳将军是……”云卿做梦都没有想到在这里会见到欧阳宗泽，愣愣地看着前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这羁绊了她五年的人终于要揭开他神秘的面纱了吗？脑海中有一个人影呼之欲出。她心里突然一阵害怕！
果然，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定定地看住每一位将士。
“我知道很多人都害怕辽军。因为他们人多，因为他们善骑，因为他们剽悍。现在我就想问大家一句，今天早上当你们抬着这些辽人尸体的时候，还怕不怕他们？”
一句发问，振聋发聩，激起三军万丈情绪。
“不怕！不怕！不怕！”
“不怕！不怕！不怕！”
“不怕！不怕！不怕！”
“将士们！辽人犯我边境，杀我手足兄弟，不管是国仇还是家恨，过去这辽人加害在我们身上的苦痛，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连着这些辽人的尸体一并还给他们！”
“欧阳将军！欧阳将军！欧阳将军！”
“欧阳将军！欧阳将军！欧阳将军！”
“欧阳将军！欧阳将军！欧阳将军！”
每一位将士都举起手来为他们的将军呐喊助威。
云卿能感觉到，此刻，军心大振！
突然她感觉到了来自远处的目光，是他！她本能地想要逃走，一转身便进了营帐。
本来是打算要悄无声息地走，可是她找不着涟漪，她必须带他一起离开。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亲眼见到欧阳宗泽，这个人于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她自己也不知道。当年，父亲战死，她悲痛欲绝，皇帝赐婚，她对他既陌生又厌恶；锒铛入狱，生死一朝，当杨姐姐告诉她一切皆因他而起时，她对他是恨；一年之后，他替父亲洗刷冤屈，她对他是感激；之后的几年，曾各处辗转、漂泊无依，她是委屈。至于现在是什么感觉，也许她只是还没有办法做到坦然面对。
“玉冰。”欧阳宗泽掀帘而入。他刚才确实看见她了，想必她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欧阳将军。”云卿站着一动不动，看着来人一步步靠近，有想躲掉的冲动。
“玉冰，我已经让人去弄吃的了，一会就来。”他看得出她脸上极力掩饰的情绪。原本以为知道真相后，她会和他反目成仇，但真实情况比他想象中的好一些。可以找个恰当的时机问问她缘由，不过看情况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用了，将军。”她现在只想离开。
“你要离开？”此举，他没有感到意外。
“是的，将军，我有急事需要赶回去？能否告知我的侍卫涟漪？我要和他一同走。”
“玉冰，你的侍卫不在军营中。我的护卫昨晚一直没有回来，想必你的侍卫应该到现在都没有回常华山。”
“没有回常华山？这应当不可能！”涟漪从来没有这样一夜未归过，而且他此次下山不过是打探两军消息，不是什么难办或者是危险的事。
“事情的确如此。”
看出他为难，不像是撒谎，她的心中不由地生出一丝担忧。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玉冰，你看这样可好？你先吃点东西，我的护卫还守在那里，不必急于一时。等你吃完，我再派人护送你回去。”
云卿也是聪明之人，知道方才确实是乱了方寸。这事确实着急也没有用，便听从了他的建议。只是这饭，当真是食之无味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鼓动军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