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说》江北夜

5、晚安 晚，安。我

　　单说ぐ晚安

　　站在嘉贺的大桥上，看着这暗无边际的夜，你看，世界，都在和我说晚安呢。

　　秦安阳，只可惜那个晚安不再由你说出，聆听的人也不是我。

　　“各位乘客，武阳街已到达，下一站，柏宁中学。”叶晚夕紧了紧手中的书包，给一个号码发着短信“晚晚到站了，妈，放心。”

　　其实，叶晚夕不算得一个乖孩子，她会喝酒，尤其难过的时候。她仿佛不会笑，却又好像笑得不那么好看。她说话声音出奇地大，给人的感觉就是“我心情不好，再多说，下一秒别怪我开骂战”，所以在041班几乎没几个人愿意和她说话。
　　可叶晚夕并不在意，记得一个女孩和她吵架：“你看看你自己，你这么令人讨厌，有谁愿意多听你说一句话。”041的所有人等待着看叶晚夕自卑离开的身影，可一个人忽然站在了叶晚夕的身边：“我！”那是叶晚夕第一次被别人帮助。后来，叶晚夕对他说：“假如我们不是好朋友，你就不会这么说了吧。”秦安阳说：“或许吧，但我确信如果那个女孩真正认识了你，就不会这样说你了。”从那以后，叶晚夕告诉自己，她活着，是为了那些懂她的人，比如，秦安阳。

　　高二的时候，叶晚夕很幸运地和秦安阳又被分在了同一个班，同时也开始被人懂，被人当作最好的闺蜜，比如，余姚。余姚是叶晚夕的同桌，她说，她特别喜欢叶的性格，因为那样的人，不擅长隐藏她们内心的情绪，说白了就是傻。叶晚夕眼中的余姚，是那种能言善辩，爱学习，头脑清晰的学霸。
　　余姚说叶晚夕的名字和她本人极其不相配，叶晚夕问她为什么，她说就是薯条与土豆的区别。叶晚夕吵着要活活打死余姚，可最后总是俩人笑着打成一片。

　　叶晚夕曾对秦安阳说余姚真的很懂她。可秦安阳却提醒叶晚夕不要陷得太深，余姚只是需要你的性格。叶晚夕有点听不懂，秦安阳只是重复了那句话“别陷得太深”。

　　叶晚夕真的听不懂，就像初中爸爸离开了他，有人和她说“不要伤心”。她知道那也许是一句安慰，可要她怎样不伤心，她贪恋了那种一醉解千愁的麻痹感，她刻意大声笑着，可心里却膨胀着一种绝望的狂乱。她搞乱了自己，也搞乱了自己的生活。以后，她的大大咧咧成了隐藏她内心情感的最佳证明，其实内心绝望到底。可在妈妈面前，她却总是停在15岁，停在那个爸爸没走的年纪。

　　而如今，秦安阳，我开始不懂你了。

　　叶晚夕并没有看到余姚有什么不好啊。她学习好，会教叶不懂的题。她人缘好，会介绍很多新朋友给叶。叶很感激她，所以不会怀疑她的好。

　　秦安阳默不作声，他看着叶晚夕走过，“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嘿，姚姚。”叶晚夕猛然拍了拍余姚的肩膀，还像往常一样打着这样不温柔的招呼。“晚晚，你去哪儿了？”余姚异常认真地盯着她，试图探听到什么。“没什么啊，去找了下老朋友。”叶晚夕偷偷望了秦安阳一眼，是的，朋友。

　　叶晚夕不知道余姚为什么这样问，她从未想过，安阳的提醒，余姚的反常。她会大声地对着秦安阳：“喂，秦安阳，我是女的哎，你好意思让我天天找你啊！！”也会边听着余姚讲她在小学时代有一个很喜欢的男孩，边笑到露出不整齐的牙齿。在她心里，不管彼此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们还会是好朋友。
　　过去，就像背脊一样，再怎么努力你也望不到。

　　可是，到期末考试之后，一切就不一样了。所有的人都在议论黑马叶晚夕的成绩，后来叶晚夕才知道不是因为你没努力过，是你起点太低。

　　“你看，余姚的英语都没打到那么高的分数，她怎么可能。”“听说她是抄秦安阳的。”“怪不得她每天过去找秦安阳呢，打小关系有意思么？”叶晚夕一把推开那个同学：“在你没有搞清楚别人的努力之前，别瞎猜忌。”“别以为自己了不起，以为我怕你？”叶晚夕被一把推到了墙上。

　　“欺人太甚！！！！”

　　全班的人看着叶晚夕冲上去打了那女孩一个耳光，接着就是一脚。“告诉你，我叶晚夕。你，惹不起。”

　　可究竟是谁惹不起谁，叶晚夕自己也不知道。谭老师把叶晚夕叫到了办公室，并拿出了她从高一到高二所有的模拟考试试卷，“告诉我，叶晚夕，你是怎么从这么渣的学生变成第二名的，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呀！。”谭老师一把把所有试卷扔在了叶晚夕的脸上，“在你学会欺骗别人之前，首先估测一下可能性。”叶晚夕忽然觉得自己在所有人眼中多么卑微，她整理了下凌乱的头发，黠笑着微微抬头，“告诉我，老师，你是怎么从一个生活老师混成谭主任的。”叶晚夕蹲下捡起一把试卷，慢慢，慢慢撕的粉碎，撒满整个办公室。

　　“叶晚夕，你要让别人瞧得起，才有资格做你想做的事。”

　　“晚晚，不哭。”秦安阳抚着叶晚夕一头乌黑的长发，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叶晚夕哭，他不会哄女孩子，所以就像哄一个小孩一样坐在叶晚夕的身旁，陪她等来落地窗下满眼的阳光。可他不知道，其实这正是叶晚夕此刻需要的安慰——不需要表达任何一句同情，只要一个宽宽的肩膀。

　　叶晚夕嘴角竟撇出一抹笑意“如果这是……”“……一辈子，就好了”秦安阳静静看着晚夕，此时的她真的就像一个孩子，需要人用一辈子来保护。

　　其实，秦安阳是真的喜欢叶晚夕的，他想靠近她，懂她的一切。可他不能这么做，因为余姚。

　　“其实我觉得，余姚姐你是不是做的有点过分了。”“我有什么错，本来我才是第二名，凭什么她不择手段带走我唯一可以炫耀的成绩。呵呵，可笑。”叶晚夕听得到是余姚，她忽然明白为什么一瞬间所有人都觉得她是抄的，人心难测，余姚也一样。但她想当面问清楚，问余姚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不顾及她们的情谊。叶晚夕一把推开了门，直直地望着余姚。余姚似乎有点诧异，却又瞬间镇定了下来，“没错，叶晚夕，我恨你呀……”

　　余姚把一切都告诉了叶晚夕，她觉得自己做不到用朋友的身份去赶走情敌，“同时，我也累了。叶晚夕，我们就当不认识吧。”叶晚夕呆呆地望着余姚别过去光露的脖颈，她无法计算得起她们之间已经认识了多久，在这一刻，她仿佛真的从未真正认识余姚了。“那请你也听好，一开始你就不必惺惺作态，怪我当你是…朋友”叶晚夕忽然发现再多的愤怒在一个真心对待过的人面前，她，做不到去逃避。

　　〔泪水滑过脸颊，落下一条忧伤的弧线，竟成了友谊的祭奠。〕

　　所以，叶晚夕终究不知道余姚喜欢秦安阳，也不知道毁了她们之间的是一段从小到大的喜欢，更是一个出于喜欢的嫉妒。

　　“不是嫉妒么，我接受。”

　　叶晚夕把这一切似乎当成了一张挑战书，她拼命地想要证明“叶晚夕不比余姚差”。所以有了后来，叶晚夕成了名副其实的学霸，后来的后来，高考，毕业，留念。

　　叶晚夕缓缓打开留念册
　　〔娅娅：晚晚，即使分开，我知道我们会记得彼此。（微笑）〕
　　〔王楠：晚晚，我忘了告诉你你书包上的猪是我画的了，（求饶）。〕
　　……
　　〔安阳：晚晚，我会去找你的，等我〕
　　叶晚夕傻笑着，安阳，我等你。叶晚夕缓缓合上册子，遗忘了下一页：

　　〔余姚“晚夕，我知道自己不该来，但我想说对不起，我的嫉妒心，我的冲动，毁了我们的友谊，也伤害了你。可你知道吗，我喜欢秦安阳，喜欢了整整十年，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把他抢走，还要陪笑〕

　　“安阳，干嘛要我等你啊？”
　　“要你等就等，别问那么多了。”
　　“。。。。给你个合眼的时间。”
　　“好吧，我没考上陵阳，所以不上大学了。准备在外边开一个冰激淋店，也是我的梦想。”
　　“你想好了么，一辈子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啊。”叶晚夕咬咬手指，视线落在手机荧屏上。

　　“想好了！”

　　——陵阳——
　　“喂，为什么店名叫‘晚安’啊？”叶晚夕傻傻看着秦安阳，却被眼前的玫瑰弄的措手不及。“晚晚，我可以喜欢你吗？”叶晚夕呆在了原地，她静静看着秦安阳，看着他眼中的认真，看着他捧着手中的红玫瑰，眼角不禁泛起一丝红晕，“我喜欢这样的月季。”

　　“我没骗你，它真的是玫瑰。”秦安阳丢下店追着她，那一年，“晚安”说在白天。

　　“晚夕，你知道晚安真正代表什么吗。”
　　“我知道，我是晚，你是安。”

　　我希望明天的我还能遇见你，看着你。

　　“白天呢，你上课，我上班。晚上呢，晚安要一起说才好啊。”

　　每个月，叶晚夕的卡里都会充进一笔不小数目的钱，可是她却似乎不如曾经那么开心了。

　　“晚安，这个名字会不会有点点奇怪啊。”
　　“不会啊，这证明安会在背后永远支持着晚，不离不弃。”

　　叶晚夕会一个人在梦里笑醒，却又会偶然觉察晚安的偏重词是“晚”。

　　未知号码：“你是叶晚夕？我是安阳妈妈。”
　　“是啊，阿姨，怎么了？”
　　“可以在你们学校门口等我下么？”
　　“好的。”叶晚夕不清楚安阳妈妈为什么会知道她的手机号码，可能是安阳告诉她了吧，见家长了，不开心……

　　不开心……

　　“我来呢，话也不会太多。”安阳妈妈低沉着头。“我知道这件事很难，但我必须说。”
　　叶晚夕微微笑着，缓和彼此之间尴尬的气氛。“其实，安阳考上嘉贺了，本来，他会从此改变自己，改变家庭。可你知道吗，他为了你，放弃了这些，而去开一个小冰激淋店？”“我也知道，对你很不公平，但是对他更不公平，叶姑娘，你可以离开他吗？”

　　叶晚夕笑得无比僵硬，是啊，原来这一切只是为了自己，安阳，我承受不了这么重的爱。

　　我想要简单，但我并不贪婪。

　　秦安阳，你不觉得你是在用爱可怜我么，我的未来，我可以自己去找，你这样做只会证明我多么自私。

　　安阳，你很好，你有你的天赋与未来，何必留在我身边辜负自己。

　　”秦安阳，我其实并不喜欢你，我有喜欢的人了。叶晚夕紧紧拉着旁边的男孩，笑容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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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贺的夜色这么美啊，是因为你在这里吗。
　　安阳，我真的有喜欢的人了啊，他就是你啊。
　　你走之后，晚晚再看不到安阳。
　　安阳，其实，

　　我想说后悔，可惜，好晚了，好晚……